2018年1月，瑞士，达沃斯。
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窗外闪耀着刺眼的银光，像是要把这个世界所有的阴暗角落都照亮。
世界经济论坛（WEF）的一场关于“AI重塑未来教育”的分论坛刚刚结束，会场内的人群正三三两两地散去，交换着名片与寒暄。
李凡独自一人坐在休息室角落的皮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早已被揉皱的发言稿。
他的MetaLearn虽然在资本层面输得一塌糊涂，但在技术层面，依然有让不少人侧目的资本。
只是此刻，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
“这里的咖啡不错，比硅谷那种只有酸味的浅烘焙强多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李凡猛地抬头，看到林晨正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浓缩咖啡，站在他面前。
林晨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神色平静，没有胜利者的趾高气扬，只有一种老友重逢般的淡然。
“来看笑话的？”
李凡没有接咖啡，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防备的尖锐，“虽然地平线资本撤了，但我手里的技术还在。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把这套代码开源，让你那些所谓的专利壁垒变的一文不值。”
林晨笑了笑，把咖啡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顺势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你不会的。因为那样做，等于是在向全世界承认，你李凡创造的一切，都毫无价值。”
林晨的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直视着李凡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而且，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李凡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怕什么？怕你？”
“不，你怕的是那个‘如果’。”
林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你在怕，如果2008年我没有拒绝清华的保送名额，如果我没有留在江城，那么那个全省第二的你，是不是永远只能是一个在实验室里默默无闻的研究员？还是说……你会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李凡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梦魇。
作为平行时空修正出的“天才”，他拥有极高的智商，却始终活在一种莫名的“冒名顶替综合征”里。
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学历、名声、甚至创业的机会，都是因为林晨当年的那个决定“施舍”出来的空缺。
“我就像你的影子。”
李凡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传出，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这十年来，我拼命学习，拼命研究AI，甚至不惜去模仿你的FaceClass，就是为了证明……证明即使没有那个名额，我也能赢你。我想证明我是‘正主’，不是‘替补’。”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林晨的声音温和了下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谁的影子。蝴蝶扇动翅膀，确实会引发风暴，但在这个风暴里生存下来的每一个人，都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站住脚的。”
林晨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李凡面前。
那不是收购合同，也不是起诉书，而是一份印着FaceClass、淡马锡、高瓴资本等多家机构LOGO的邀请函。
“这是什么？”
李凡愣住了。
“全球教育产业基金的首席技术顾问聘书。”
林晨指了指文件上的头衔，“年薪是你现在的两倍，拥有对基金投向的一票否决权。”
李凡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晨：
“你疯了？我是你的死敌，我差点毁了你的公司。你让我去管你的钱投给谁？”
“不是管我的钱，是管‘教育的未来’。”
林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FaceClass已经太大了，大到容易产生盲点。我们需要一个足够聪明、足够了解技术、甚至足够想打败我们的人，来时刻提醒我们不要走偏。”
林晨转过身，向李凡伸出了手：
“李凡，平行宇宙或许存在竞争，但现实世界需要共治。与其把才华浪费在恶性竞争和自我怀疑上，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定义下一个时代的教育标准。既然你觉得是我的选择改变了你的命运，那么现在，我给你一个新的选择。”
李凡看着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那是他追赶了十年、嫉妒了十年、也仇视了十年的对手的手。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咖啡机运作的嗡鸣声。
良久，李凡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林晨。
那一刻，他感觉某种沉重的枷锁从灵魂深处碎裂了。
那个关于“替补”的执念，在林晨坦荡的格局面前，消散如烟。
“成交。”
李凡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技术狂热，“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那个所谓的‘全球教育梦’只是个幌子，我会第一个投反对票。”
“求之不得。”
林晨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走出休息室时，林晨回头看了一眼。
李凡正端起那杯不再冒热气的咖啡，一饮而尽。
“晨哥，搞定了？”
等在门口的赵雪儿迎了上来，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屋内，“让他进决策层，会不会太冒险了？”
“最好的防御不是消灭对手，而是把对手变成队友。”
林晨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而且，有了这条‘鲶鱼’，FaceClass这潭水，才能永远保持活力。”
他看了一眼窗外湛蓝的天空。
平行时空的纠葛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无论是夜枭的背叛，还是李凡的竞争，最终都化作了推着他向上攀登的阶梯。
“走吧，雪儿。”
林晨迈开步伐，走向主会场，“下一场仗，我们要去和那些真正的巨头谈谈规则了。”
在这片纯净的雪山之下，FaceClass终于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完成了从一家商业公司向行业生态构建者的终极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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