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纽约，华尔道夫酒店行政套房。
窗外的曼哈顿夜景依旧璀璨，但房间内的气氛却如同凝固的水泥。
庆祝酒会的香槟气泡还没散去，FaceClass的核心团队就已经被迫切换到了“一级战备”状态。
几台临时架设的彭博终端机屏幕上，红绿交错的K线图正在疯狂跳动。
虽然此时美股尚未开盘，但盘前交易的诡异波动，已经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到来。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赵雪儿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股权穿透分析报告摔在桌上，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优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地平线资本（Horizon Capital）昨天发出的收购要约只是个幌子，甚至是进攻的号角。真正的杀招，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埋下了。”
赵雪儿指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离岸公司名单，声音冷冽：
“过去的一个季度里，有超过五十家注册在开曼群岛、BVI（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通过‘蚂蚁搬家’的方式，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纳我们的流通股。每家持股都不超过0.5%，完美避开了监管披露线。”
“但是，”赵雪儿深吸一口气，“就在刚才，这些空壳公司突然签署了‘一致行动人协议’，将表决权统一授权给了地平线资本。加上他们昨天公开吸纳的份额，他们手中掌握的FaceClass股份，不是4.9%，而是——15.3%。”
“15.3%？！”
陈浩震惊地站了起来，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这已经逼近举牌线了！这帮孙子是想直接逼宫？”
“这就是华尔街臭名昭着的‘狼群战术’。”
林晨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深邃得可怕。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在上一世的记忆中，无数优秀的创业公司就是死在这种资本的绞杀之下。
先是通过隐蔽账户偷偷吸筹，然后在某个关键节点突然发难，利用股价波动制造恐慌，逼迫中小股东交出筹码，最终低价吞并优质资产。
“李凡这招够狠。”
林晨冷冷地说道，“他算准了我们刚发布完AR产品，股价处于高位震荡期，也算准了我们急于全球化扩张，现金流吃紧。”
“现在不是夸他的时候。”
赵雪儿迅速恢复了CFO的冷静，她转身看向林晨，“我们必须反击。如果让他们继续在二级市场扫货，一旦持股比例超过25%，他们就有权要求改组董事会，甚至否决我们的海外战略。”
“启动防御方案吧。”
林晨当机立断，“雪儿，联系淡马锡和高瓴资本。”
…… 十分钟后，一场跨越三个时区的紧急电话会议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新加坡淡马锡的投资总监和北京高瓴资本的代表。
“我们面临一次恶意的门光敲门。”
赵雪儿对着免提电话，语气专业而强硬，“FaceClass的基本面没有任何问题，这纯粹是一次资本掠夺。我们需要启动‘股权回购计划’（Share Buyback），锁定核心流动性，推高股价，逼退空头。”
“我们需要弹药。”
赵雪儿直截了当地说道，“FaceClass申请动用B轮融资中预留的‘反收购特别授信额度’，并希望二位作为基石投资者，在公开市场增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对于投资机构来说，在这个时候入场“护盘”，意味着要拿出真金白银去对抗另一股不明底细的庞大资本，风险极大。
“林总，赵总。”
高瓴的代表率先开口，“我们相信FaceClass的价值。但在商言商，我们需要知道，对手到底是谁？地平线资本只是一家新成立的基金，他们哪来这么多钱，敢在百亿美金的盘子上跟我们对赌？”
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
FaceClass的市值已经突破500亿美金，要撬动15%的股份，至少需要75亿美金的现金流。
这绝不是李凡那个刚成立两年的MetaLearn能拿出来的。
“给我一小时。”
林晨对着电话沉声说道，“我会把他们的底裤扒下来给你们看。”
…… 挂断电话，林晨看向一直在角落里疯狂敲击键盘的周扬。
“老周，查到了吗？钱是从哪来的？”
周扬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
作为全球顶级的白帽黑客，追踪资金流向是他的拿手好戏，尤其是当这笔钱涉及复杂的离岸操作时。
“这一层层的壳公司做得真漂亮，简直像千层饼一样。”
周扬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利用了比特币混币器、地下钱庄和复杂的信托架构来洗白资金来源。”
“但是，”周扬猛地敲下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链路图，“只要是数据，就会有痕迹。我追踪到了这笔巨额资金的原始注入端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一个位于瑞士苏黎世的休眠账户。
“这个账户……”周扬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转头看向林晨，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晨哥，这个账户的底层加密标识，我见过。”
“在哪见过？”
“在那个‘黑色硬盘’里。”
周扬调出了之前从夜枭那里缴获的、关于赵氏集团海外洗钱证据的备份数据。
两组数据特征码，在屏幕上缓缓重叠，最终显示出醒目的红色字样：MATCH（匹配）。
“这是赵氏集团的残余资金！”
周扬惊呼道，“虽然赵立行进去了，赵氏集团倒了，但在海外，还有一部分极其隐秘的、甚至连赵立行本人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死信托’基金。这些钱，原本是作为赵氏家族最后的保命符。”
“现在，这笔钱被激活了。”
林晨看着屏幕，心中涌起一股荒谬而又宿命般的寒意。
他明白了。
李凡。
那个平行宇宙的竞品，那个自诩为天才的对手，竟然找到了赵氏集团残存的势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晨喃喃自语，“李凡想赢我，赵氏的残党想复仇。于是，这两个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在‘干掉林晨’这个共同目标下，合流了。”
这是一场完美的合谋。
李凡提供技术预判和操盘策略，赵氏残余提供源源不断的黑金弹药。
“怪不得他们敢这么玩命。”
陈浩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是拿着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啊！”
林晨转过身，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赵雪儿。
她正全神贯注地准备着回购方案，对这一切尚不知情。
那笔正在疯狂攻击FaceClass的钱，曾经属于她的家族，甚至可以说是她父亲留下的“遗产”。
而现在，这笔遗产变成了射向她的子弹。
林晨心中五味杂陈，但他知道，现在不能软弱。
“把证据打包。”
林晨对周扬下令，眼神变得冷酷如铁，“既然他们想用脏钱来玩资本游戏，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有些钱是烫手的。”
他拿起电话，重新拨通了高瓴和淡马锡的专线。
“我知道对手的底牌了。”
林晨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定鼎乾坤的霸气，“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收购，这是一次‘洗钱’。各位，如果我们要打的不是一家对冲基金，而是一个正在试图洗白的跨国犯罪资金链，你们敢跟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兴奋的低语。
“如果是这样……”高瓴代表的声音变得亢奋，“那这就是一场‘围猎’了。林总，只要证据确凿，这一仗，我们跟到底！”
2017年的这个深夜，面对来势汹汹的资本偷袭，林晨没有选择退缩。
他揭开了对手最肮脏的底牌，并在悬崖边上，构筑起了一道由正义与资本共同铸就的钢铁防线。
“李凡，你选错了盟友。”
林晨看着窗外纽约的黎明，握紧了拳头。
“既然你选择与幽灵共舞，那我就让你和幽灵一起，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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