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没死。
三重荆棘/文，2025.1.26
*
夜，无尽的漫长。
骨节分明的手，耳畔是温热的气息，以及黏腻的喘息。
沈婉听到自己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同他的交织在一起，这样的曲子令她兴奋，扣在男人的背上也不自觉地用力了些。
“嘶……”
她的喉咙忍不住动了一下。
一口红酒下肚，沈婉这才感觉到喉咙里的干渴缓解了些，也有余心去管着刚刚被她按了免提随意扔在一旁的手机。
好友江慎语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走啊，出去玩，听说夜色又多了几个长的还不错的，叫上你新交的那个男朋友，一起呗。”
电话里头不乏有暧昧的口水声，沈婉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丝滑的液体在喉咙当中来回滑动，让她想起了那一夜那个红酒味道的吻，以及因此而产生的，混乱而又美好的一夜。
突然有点儿怀念那种感觉。
然而现在的她，身上还穿着真丝睡袍，手上漫不经心地轻晃着一杯红酒。
无人知晓她此刻正在想着什么。
沈婉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咚”的一声，紧接着便是沉闷的喘息声，语气平淡：
“早分了。”
“……”
听到这句话后，手机那头沉默了一瞬。而后，沈婉便听到亲的正欢的两人分开的声音。
“那真是太可惜了。”
江慎语的声音也变得遗憾了几分：“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不准你今天晚上就能够邂逅一段奇遇呢。”
“谢谢你的安慰。”沈婉咽下了嘴里含着的酒，站了起来，“半个小时后，夜色老地方见。”
说完这句话后，她果断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呼啸着驶了过来，只是却在距离夜色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堪堪停下。
眼前，一辆香槟金的柯尼塞格斜停在那里，修长的车身正正好挡在了自己要停车的必经之路上。
恰好这个时候，后面有人摁了喇叭，那声音刺耳又高调，让沈婉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烦躁。
真晦气，这样讨厌的车，居然能够碰到第二辆。
心里这样想着，她看了一眼四周，距离酒吧还有些距离，随后便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立刻拐了个弯，堪堪擦过前面那辆车，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车位上。
前面，江裴司刚刚才挂了与侄子的电话，结果下一秒，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便与自己的车子擦身而过，近到即便是隔着两层车窗，也依然能够看清楚坐在主驾驶上的人的样貌。
*
“你来了小叔叔，怎么这么晚？”面前的桌子上四散着一堆酒瓶，而在这中间，江亦红扑扑的脸色显得格外明显。
“什么话？我能来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将车钥匙扔在桌子上，江裴司随手脱下外套扔到一旁的沙发上，斜睨了他一眼。
“唔……小叔叔你今天心情不好吗？”尚且还在醉意当中的江亦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酒立刻就醒了几分。
要说他这位小叔叔平日里可是个大忙人，就连江亦也是难得能够见到他。
这一次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居然能够请的动他。
而听到这话的江裴司目光微沉，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便看到两个女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刚刚撞了他车的人。
那两个女人自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们有说有笑地坐在了不远处的卡座上，其中一人便将外面的外套随意脱下，露出了里面黑色的修身长裙，波浪卷的头发随意散下来几缕。
两个如此明艳的女人在昏暗暧昧的环境里无疑是引人注目的类型。她们这边刚一坐下，周围不少人便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却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又纷纷摁下了心思。
江慎语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拉着沈婉坐了下来，倒了一杯酒给她。
“听说夜色最近来了几个新人，俗话说‘下一个更乖’，怎样，要不要试试？”
从江慎语的手里接过酒杯，沈婉抿了一口。
有些酸涩，口感不如刚才她喝的红酒，不过倒是也能够勉强入口。
随后，她点了点头。
“沈婉，是沈婉！”几乎是在看到人的一瞬间，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的江亦这酒算是完全醒了过来，紧接着便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而听到声音的江裴司也顺其自然循着声音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张桌子上的其中一个人娴熟地和这里的经理交代了些什么，那经理笑着回应，显然是一副对待熟客的模样。
片刻之后，对方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几个眉眼放肆的男人，半敞的胸前，隐约可见六块腹肌。
是她会看得上的类型。
而早已经酒醒的江亦自然也注意到了江裴司，这个小叔叔花名在外，沈婉又是是个异性就一定会被吸引的类型，江亦必须要未雨绸缪。
“没事，就是我的柯尼塞格被她撞了。”江裴司用十分冷静的语气说出来了在江亦听来十分不得了的话。
自己这个小叔叔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这段时间难得想把自己这辆尘封已久的“老情人”拿出来开开，未曾想今天晚上就碰到了这样的情况。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开口道：“小叔叔，你别和沈婉计较，她肯定是无心的。这样，你的车维修需要多少钱，我出了。”
闻言，江裴司这才舍得将目光从不远处的那两人身上移开，落在眼前的江亦身上：“你出？”
“嗯。”虽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可江亦却敏锐地从中品出一抹不寻常的味道。
而后下一秒，江裴司的声音就这样响了起来：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你就替她出。”
说这话的时候，江裴司的手上还绕着车钥匙，脸上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辆车是他在M国留学时买的，无论是从外观还是性能上来看，都是他最喜欢的一辆。
“她是我女朋友。”几乎是下意识的，江亦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
“话说，你和你那小男朋友怎么分的？”一桌之邻的卡座上，江慎语吃了一颗身旁男模递来的樱桃，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虽然对于她们两人来说，换男友都是家常便饭，但沈婉这次这个时间实在是有些短，这也不怪江慎语好奇。
“腻了。”而对方回给她的只是轻飘飘两个字。
……这很可以。
沈婉的前男友是娱乐圈里的人，江慎语见过，长相和身材都不错，就连脾气也是少见的顺从。
可能是因为不火的原因吧。
江慎语想到了自己家那个黏黏糊糊的大明星，又抿了一口酒。
一旁的弟弟很有眼色地给她倒了一杯，还不忘半跪下来给她按摩。
舒适且柔软的力度让江慎重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她看了一眼身旁只是眯眼喝着酒的沈婉，今天的她难得地十分少言，只是默不作声地就着男模那一双纤白且骨节分明的手吃着瓜果，看起来倒像是一副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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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样。
怎么可能？
几乎是在心里面，江裴司便否认了这个可能。
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正好撞见了沈婉就着其他男人的手吃西瓜的画面。鲜艳的红与细腻的白，极其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而那个男人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羞红，一看便是刚来这里不久的新人。
江裴司将目光收回，又落在了眼前还依稀能够看得一丝醉意的江亦，神情忽然变得莫名。
“怎么了？”
这边，江慎语看到沈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男大。
而沈婉则是轻晃着酒杯，目光却是不经意地落在某处，却在看到某一个人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直到小指被人轻轻拉了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余光也终于落在了眼前的男大身上。
男大不过二十二岁，刚来这里才一个星期，今天也是第一次招待客人，现下突然被江慎语这样看了一眼，脸上的羞涩荡然无存，随后便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最后竟是直接看向了坐在那里的沈婉。
而他放在自己小指上的手却并没有收回，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这样饱含歉意地看着她，尽管脸色苍白，耳尖却是绯红。
不远处目睹了一切的江裴司眼中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
“没事。”而忽然成为焦点的沈婉并没有将左手收回，反倒是难得温声细语地安慰着眼前身体微微发抖的少年，“和你没关系。”
而眼前的少年闻言，脸上突然扬起了一抹青涩的笑容。下一秒，手沈婉感觉到自己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支玫瑰。
这个时节的玫瑰娇艳欲滴，还散发着清幽的香气，让人忍不住低头轻嗅。
沈婉将其收下，然后便随手从一旁拿出钱夹来，抽了几张给对方。
对于能够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人，她向来是不吝啬的。
男大的眼中顿时便迸发出亮光来，看向沈婉的目光当中便愈发多了几分缱绻。
这样的目光，她在不少人身上看过，包括自己那个刚刚谈上的男朋友的眼里。
“所以，你这么伤心，是因为知道她外面有人？接受不了？”距离不远不近的卡座处，江裴司看着眼前眼圈又再一次变红的江亦，语气难得带了一抹微不足道的耐心。
刚刚的那一幕，自然也被江亦尽收眼底。
“嗯……”江亦抽噎着点了点头，尾音还有些软软糯糯的。
江裴司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好脾气快要告罄了。
“她知道你知道吗？”
乍一听这句话，好像是有些像绕口令，江亦反应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见状，江裴司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不耐：
“要分手？”
“不。”或许是这两个字刺激了对方，江亦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也在一瞬间变得坚定了不少，“不分手。”
“……”
江裴司又看了一眼那边，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半跪在沈婉面前，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瓶玫红色的甲油，正在小心翼翼地为沈婉刷着右手。
而后，他轻嗤一声，随后便毫不犹豫地收回了目光。
早就听闻夜色的男模都多才多艺，唱歌跳舞媚老板都是基本操作。
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还会做指甲。
余光当中，那一抹讨人厌的身影收回了目光，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也有闲心去回答好友的问题。
“碰到我男朋友了。”
还有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