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红旗下，时欢穿着宽大的校服，语调轻缓的发言。
朝阳拨开云雾，金光洒满大地，泛着暖意的光芒笼罩着青春正盛的少年，意气风发。
台上的女孩儿自信从容的脱稿演讲着，站在下面的王楠是欣慰且自豪。她站在自己班级队伍的最前面，听着其他老师的夸赞。
“你们班的时欢又是年级第一。”
“瞧宋老师这话，时欢那次不是年级第一？”
“这次，王老师是真的要带出来一个状元了啊！”
“不仅如此，新转学过来的迟少暮成绩也极好啊！第一第二全都落到了王老师哪里，真是让人嫉妒！”
王楠也不谦虚：“我学生当然是最棒的。”
她笑意还没加深，视线的余光就扫到了学生会的同学，她的心腹大患没穿校服，正在被扣分。
王楠：“...”
这糟心玩意。
没穿校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王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班级被扣分。
在无形中，被扣掉的分成为了她的罚款，体现在了她单薄的工资卡上。
王楠压着肉疼的情绪，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燕望面前，恨铁不成钢的开始质问：“为什么不穿校服？”
燕望：“校服还没干。”
他本来是想趁机穿小姑娘的校服的，可衣服被泼了太多的水渍，湿的很彻底。
燕望一想到这里就揪心的疼，他家欢欢被刻意针对，不知道心中该多委屈，当时被欺负的时候，又该多无措...
王楠深吸一口气：“好端端的衣服怎么会没干？今天升国旗你不知道吗？你...”
她劈头盖脸的凶着，正当火气旺盛的要溢出来时，时欢演讲结束从台上下来了。
时欢隔得远远的，就瞧见燕望在挨骂，她乌黑透亮的眸内瞬间溢满紧张，小姑娘毫不犹豫的上前解释着，瘦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燕望的前面，一副小鸡仔护公鸡的样子。
“老师，是我的校服湿了，燕望才把他的借给了我。”
时欢贝齿咬着唇，窘迫又心急：“扣分的责任在我，跟他没关系的，您别怪燕望。”
王楠倒是没想到会有那么个反转，她半信半疑的目光落在了时欢那件明显宽大的校服上，脑袋的警铃率先响起。
不是，她的金疙瘩什么时候跟燕望走那么近了？
气氛冷凝了片刻。
“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王楠蹙眉，警惕心拔高无数倍。
身为班主任，她当然知道燕望对时欢图谋不轨，但男生背景很硬，时欢又素来让她放心，所以王楠也从未干预过什么。
可现在...
王楠开始担心了。
******
王楠语重心长的敲打了小姑娘半个小时，总结来说就是备战高考，不许早恋。
时欢衣摆被揪的皱皱巴巴，她眼睫颤了又颤，无措而不安。
看着始终保持沉默的女孩儿，王楠心中沉了沉。
她当了那么多年老师，拆散了无数“情投意合”的小情侣，对于时欢此时的状态，欣慰又担心。
她发现的早，爱情的小火苗还没燃烧，可以干预。
王楠深思了片刻：“你是有分寸的孩子，老师相信你的自控力。”
面对王楠的信任，时欢莫名的心虚起来，心口像是被灌满了沉重的泥沙，压得她喘不上起来。
“回去上课吧。”
王楠温声道。
她不敢把话挑明，怕让时欢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朦胧的情绪。
王楠心想着，始终放心不下，她打开电脑，打算重新制定一下班级的座位表。
燕望必须远离时欢才行。
******
时欢从办公室出来后，情绪低落的厉害，小姑娘只感觉自己的心中乱糟糟的，她抬起手去蹭自己的眼尾，随着动作，属于燕望的气息越发浓烈。
他的校服上，有很好闻的清冽木质香，是让时欢很安心的味道，她的手腕顿了顿，迟疑的将衣服凑近，嗅了嗅。
隐晦的心思如同春笋，已经有破土而出的趋向。
时欢颤着眼眸，情绪隐约有些失控，她很聪明，察觉到了老师已经怀疑。
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在被燕望影响。
这是不对的。
时欢努力维持理智的去想着。
她被父母寄予众望，她对自己的未来有充分的规划，她容不得在高考前夕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可当情绪上头的那刻。
她又会想。
她可是时欢啊，她不会被影响的。
燕望也不会成为那个意外。
交叉的情绪穿梭在时欢的脑海中，让她的脑子乱成了一片，等时欢情绪不高的回到班级时，孙俏俏正满是担忧的看着她。
“欢欢，你没事吧？”
时欢对燕望的当众维护，被全班同学都看在眼里面，现在很多人都在传，说时欢已经抵抗不住燕望的追求了，甚至还有说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的。
总之各种言论都有，很乱。
“没事。”
时欢撑着脑袋的，感觉鼻子有些不通气，说话时语调很闷：“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孙俏俏闻言，还是有些担心。
她知道时欢是那种被父母全力托举又寄予众望的好学生。
孙俏俏想了想，低声安慰：“反正你也不喜欢燕望，倒不如趁机保持距离，别被楠姐怀疑上了。”
孙俏俏认识安暖，知道安暖看似和善开明，实际上对时欢的未来早有规划，她霸道专制的要求着时欢顺着她的规划走，怎可能会允许出现意外？
“万一被阿姨知道...”
估计会迎来腥风血雨吧。
“我知道的。”
懵懂的情愫像是潜在的危险，让时欢感知到后，就开始怯生生的缩回了壳子里面，试图躲避这种伤害。
她看向窗外，柳条已经隐约有了新生的色彩，是春天，她失神的想着，开始倒数这着日子。
春天来了，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
燕望一上午都不在班上，等他回来时，就被告知晚自习换位置。
男生随手将从外面买来的小蛋糕放在时欢的位置上，态度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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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呗。”
反正他还是坐在欢欢前面。
“这次估计不能如你所愿了啊兄弟。”
前面的男生看穿了燕望的心思，吧唧了下嘴：“听说这次是楠姐亲自拟定的位置，必须按照她的座次表来。”
燕望闻言，手中转的飞快的中性笔吧嗒落在了桌面上，男生漆黑的眸子染上几分冷意深沉。
他猜到了王楠的意图。
燕望倒不害怕王楠。
反正整个实验中学，无人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有些担心小姑娘的态度。
他们俩好不容易缓和了关系，不能因为这点事，再次陷入僵局吧？
燕望很担心，忍不住的拿出自己的小镜子，调整好了方向去偷窥后面的时欢。
小姑娘的表情淡淡的，自始至终都在认真的答题，丝毫没有被外界影响，也没拿他的小蛋糕。
燕望顿了顿，说不上心中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紧张了。
他胡乱的收起了小镜子，打算藏在抽屉里面，可指尖率先碰到了柔软的布料。
是他的校服。
燕望抿着唇，心中忐忑起来。
班主任到底跟欢欢说什么了？
她...会不会疏远他？
这种七上八下的忐忑在燕望的心中憋了一下午，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去试探时欢的态度，就见王楠拿着新的座位表走了进来。
“都按照我手里的座位表来坐，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更换位置。”
王楠语气严肃，透着不可置疑的威严：“谁若是擅自换位，直接叫家长。”
她说完后，让时欢把座位表贴在班级墙上。
时欢拿到座位表后，下意识的去找自己的名字。
她的位置没变。
可没等时欢松口气，视线的余光已经快过主人的大脑思考，寻找到了另外一个名字。
******
燕望冷着神色，丈量着自己和时欢的位置，王楠也是良苦用心，但凡这个教室在大点，他都看不到时欢的身影了。
林也乐的不行，搂着兄弟的肩膀又是心疼又是嘲笑：“这下，你和班长算是天各一方了啊。”
时欢在靠窗的前排位置，而燕望在靠走廊的后排位置。
但凡燕望趴在桌上，都看不到小姑娘的身影，必须腰杆笔直，才能隐约的看到时欢的背影。
燕望心烦气乱的甩开他的胳膊，眉心蹙起。
他在思考去找王楠维权的胜算有多大。
“别烦我。”
燕望抿着唇，情绪不高。
“好好好，跟你说正事。”
林也收起嬉皮笑脸，很是认真：“早上针对班长的那几个杂碎，现在已经老实了，要不要让他们给班长道个歉啊！？”
那群人也是欺软怕硬，以为时欢不敢声张，一遇到燕望这种混不吝的，没揍几下子呢，就哭天喊地的求饶了。
燕望：“录视频道歉。”
别来欢欢面前，省的污了她的眼睛。
燕望说完后，眉眼间的郁气越发加深，他心里面藏着事情，有些无处发泄，干脆问着林也。
“你觉得...欢欢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