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顾斯辰紧急联系人的韩莞尔打了个喷嚏。
隔日,她在顾斯辰家醒来,脑袋昏沉,却依稀记得前一晚发生的事情。
顾斯辰非要说除夕夜在医院里待着会影响一整年的运势,让她赶在零点之前将他送回家。
两个人在家中一起跨年,窗外炸开一簇接着一簇的烟花,他拉着她的手坐在窗前看,眼底的光比烟花还要亮。
他几乎把全身重量都放下,倚靠在她肩上,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脖颈,她也渐渐意识模糊,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她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一觉了,没有噩梦,没有辗转反侧,只有难得的安稳。
她听见房间外面传来声响,下床循声走到厨房门口。
只见顾斯辰正拄着拐杖,笨拙地在灶台前捣鼓,左腿因为受伤不敢用力,身体微微倾斜,重心全靠右腿支撑,动作有些滑稽可笑。
“你在做什么?”韩莞尔快步走过去帮他。
顾斯辰转过头,看到她时,眼底瞬间漫起笑意,指了指旁边的咖啡机,“想随便做点早餐吃。新年第一天,总不能亏待自己。”
“你还是安心休养吧。”韩莞尔把他扶到一旁坐下,“这里交给我。”
顾斯辰没有反驳,乖乖坐下,却没移开目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阳光透过厨房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这画面让他想起来那些在斯蒂夫的咖啡店里打工的日子。
韩莞尔的动作很麻利,一下就做好了两个三明治,以及两杯拿铁。
她把早餐端到餐桌上,刚要坐下,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顾斯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韩莞尔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去看看。”顾斯辰撑着拐杖要起身,被韩莞尔拦住了。
她走到门口,透过监视器一看,屏幕里出现的居然是徐秀慧的脸。
顾斯辰第一时间发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我来开门。”
韩莞尔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冲进了离她最近的卫生间,反手带上门,屏住呼吸。
卫生间里很安静,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外面徐秀慧进门的声音。
好在徐秀慧的注意力全放在顾斯辰的伤势上。
“你这怎么搞得?伤成这样?”徐秀慧心疼地将顾斯辰扶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你怎么来了?医生说没有大碍,养几天就好了。”顾斯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什么叫没大碍?”徐秀慧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伸手想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只好收回手,“走,我们现在就回老宅,家里有人照应,比你一个人在这儿强。”
“我不去。”顾斯辰将背靠在沙发上,无动于衷,“我一个人在这儿挺好的。”
“好什么好?”徐秀慧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不满,“你助理沈亮都跟我说了,他昨天临走前特意联系了陶玥玥,让她过来照顾你,可她人呢?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她叹了口气,“我看啊,这孩子也不靠谱,你还是跟我回老宅吧。”
“呵。”顾斯辰冷笑一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沈亮到底是您的助理,还是我的助理?”
“你也别怪他多嘴。”徐秀慧解释道,“他也是为了你好,担心你没人照顾。”
徐秀慧又在旁边啰嗦了半天,一会儿劝顾斯辰回老宅养伤,一会儿又说陶玥玥这孩子靠不住,还说要再给顾斯辰介绍几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说不定比她更讨喜。
顾斯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实在忍无可忍,语气冷了下来:“妈,您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只想安静待会儿。”
徐秀慧还想说什么,看到儿子不耐烦的神色,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按时吃药”,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听到关门声,韩莞尔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卫生间门上,平复着呼吸。
徐秀慧刚刚说的“门当户对”“讨喜”还在耳边回响,让她瞬间幡然醒悟。
顾斯辰的世界里,从来都不缺合适的人选。
就算不是陶玥玥,也会有其他家世相当、温柔贤惠的名门贵女排着队等着他挑选,自己从来都不应该出现在他的人生轨迹里。
过了一会儿,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推开门走了出来。
顾斯辰还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韩莞尔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我先走了。”
“为什么?”顾斯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错愕,“我们的早餐还没吃。”
他指向餐桌上的三明治和咖啡,那是他们曾经最熟悉的味道。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韩莞尔避开他的目光。
“韩莞尔,你有点良心行不行?”顾斯辰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却因为腿伤又跌坐回去,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愤怒,“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韩莞尔不敢去看顾斯辰,生怕自己多看一眼,那点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就会崩裂。
“又不是我打你。”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冷硬,“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人陪,找高博明去。”
顾斯辰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死死盯着韩莞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还记得那年我们去看天文望远镜之前你和我说的话吗?你说……以后会对我好一点的。”
想到他突然提到的过往,韩莞尔的心脏猛地一疼,她记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她都记得。
但她还是强忍着眼底的酸涩,淡声道:“忘了那句承诺吧,我现在没办法兑现了。”
“为什么?”顾斯辰不甘心地追问。
韩莞尔的心脏骤然一缩,一阵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她何尝不想回应他的期待,可现实像一度墙横在两人之间。
就算现在一时心软和他在一起又能怎样?
最后终究还是要分开的。
顾斯辰是顾家人,是要继承家业的,他以后注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强强联合才是他们顾家的选择。
而自己呢?和他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着,到底算什么?
是他排遣寂寞的玩伴,还是他一时兴起的慰藉?
与其等到最后被现实拆散,不如现在就斩断所有念想,长痛不如短痛。
“顾斯辰,你这样真的很掉价。”韩莞尔深吸一口气,硬是逼自己盯紧他,字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组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子——
“为什么一定要纠缠一个不爱你的人呢?”
此时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冰冷的话语落地前,是如何在她心上反复碾过,疼得指尖都在发麻,每一个字都在撕扯着她刻意筑起的防线。
“纠缠?”顾斯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了起来,笑声里却满是悲凉。
韩莞尔的眼眶红了,却还是狠下心,说出了最伤人的话:“放过我吧,顾斯辰。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她不再看顾斯辰的表情,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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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顾斯辰怔怔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餐桌上那两份已经渐渐冷却的三明治,还有那两杯冒着微弱热气的黑咖啡。
满室的寂静顺着墙壁漫过来,连同桌上的凉意一起,凝成细密的钝痛,从四面八方裹住他。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那杯咖啡,却最终无力地垂落。
*
开春之后,顾氏作出巨大调整。
以顾斯俊为代表的顾氏总公司将以正式进军海外市场为发展目标,而国内的项目又放逐一部分给了顾斯辰。
在董事会的一番协商下,决定将一些亏钱的项目结束掉。
查看整理名单的时候,顾斯辰意外看到了一家养老院的名字——仁心疗养院。
如果他没记错,当初他曾和宋远航一起去调查,结果什么也没调查出来。
他借了解项目具体亏损情况的名义,通知公司的高层一一去探查名单上的地方。
仁心疗养院是他亲自带队去的。
仁心疗养院坐落于城郊,环境清幽,门口的招牌有些陈旧,看得出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顾斯辰率先下车,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扫过疗养院的大门,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审视。
“顾总,欢迎欢迎!”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我是这儿的院长,姓王。”
顾斯辰抬手与他轻握一下,随即收回:“王院长,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顾总亲自过来考察,是我们的荣幸。”王院长一边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疗养院的情况,“我们这儿主要接收老年痴呆症患者,设施虽然不算最先进,但服务绝对周到……”
顾斯辰耐心听着,目光却在四处打量,留意着疗养院的环境布局,以及来往护工和病人的状态。
在王院长介绍完疗养院的基本情况之后,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王院长在这儿任职多久了?”
王院长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答道:“哦,我是五年前上任的。”
五年前。
顾斯辰眼底的寒意瞬间沉了下去。
五年前,正是韩秦去世的那一年。
这个时间点,巧合得太过刻意。
他抬眼看向王院长,语气依旧平淡:“前任院长呢?是调走了?”
“对对,”王院长点头,眼神有些闪躲,“上头说一任院长不宜任职太久,前任院长就调到邻市的疗养院去了,听说现在发展得也挺好。”
顾斯辰没再追问,只是看似不关心地“嗯”了一声。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这疗养院,绝对有问题。
只是身边跟着一群公司高层,还有王院长在旁盯着,他不便多问,只能将疑虑压在心底。
考察结束后,车队驶离疗养院。
顾斯辰靠在车后座,闭着眼睛,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急促,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拿出手机,给宋远航发了条信息:“瞿明,仁心疗养院前任院长,现应该在隔壁N市定居。”
为了不引起顾斯俊和公司里其他人的注意,顾斯辰还是把查人的事情交代给了宋远航。
宋远航收到指令后,半点没耽误。
他做事向来简单直接,没花多少时间就查到了这位前任院长瞿明的下落。
当天晚上,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了N市某小区门口,瞿明刚走出单元楼,就被两个黑衣男人捂住口鼻,强行拽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