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路灯在风的带动中快速划过,好似是时光长河中闪烁的碎片。
欧式建筑的轮廓在夜色里影影绰绰,模糊而又神秘。
偶尔能听见从某个酒吧里传出的欢声笑语,混合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悠扬的爵士乐旋律。
顾斯辰骑着摩托车,带着韩莞尔在这喧嚣中穿梭,最后将车停在了一家餐馆前。
餐馆的门面并不大,可那红底金字,彰显着中式色彩的招牌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显得格外醒目,上面印着四个熟悉的中文字——福气满满。
店内的装修亦是充满了中式元素,古色古香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照亮了墙上一幅幅精美的岭南风情画。深色的木质桌椅搭配上干净整洁的白色桌布,简约而不失优雅。角落里,摆放着几盆郁郁葱葱的绿植,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正好已经到了饭店,店里面看起来已经座无虚席,幸运的是正好有一桌外国情侣起身付账。
据韩莞尔的观察,来店里的顾客有八成都是中国人,服务生看起来也是中国人居多。
来美国之后她没怎么在外吃过饭,基本都是吃妈妈烧的家常菜。
一个原因是她们没有多少钱,一个原因是她们不太习惯天天吃西餐。
曾经,她家中聘请的阿姨厨艺精湛,各种菜式信手拈来。
而在诸多美食之中,阿姨最擅长的便是粤式点心。
不论是晶莹剔透的虾饺,还是外皮酥脆、内馅香甜的菠萝包,都让她至今难以忘怀。
她给顾斯辰带早饭的那段时间里,也基本都是带这些点心。
在看到菜单上那些熟悉的菜之后,韩莞尔不禁有些恍惚。
“你之前来过这家店吗?”韩莞尔有点好奇顾斯辰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嗯,和同学来过。”顾斯辰点了点头。
和为了逃避债主躲在这里的韩莞尔不同,顾斯辰是来这里留学的,自然是会在这里认识很多新的同学,新的朋友。
想到这一点的韩莞尔突然对顾斯辰心生羡慕。
“怎么了,不想吃吗?”顾斯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其实正好相反,菜单上有很多韩莞尔想吃的菜,只不过毕竟是她要请顾斯辰吃饭,不好意思太高调。
韩莞尔摇头道:“不是的,我有点纠结点什么,要不你来点吧。”
顾斯辰像是很熟悉菜单,一边飞速转着笔,一边在菜单上飞速勾记了几个菜,将菜单交给店员。
“你经常来这儿吗?”韩莞尔顺口就问道。
顾斯辰帮韩莞尔的杯子里倒上大麦茶,解释道:“来过一次,听说老板是广东人,口味蛮正宗的。”
韩莞尔手里捧着大麦茶,那种熟悉的香气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以前……我家的家政阿姨是广州人,还专门学过烹饪,烧的菜都可好吃了。”
“原来我当时吃的早饭都是出自大厨之手的啊。”顾斯辰将头稍偏,传递出耐人寻味的视线。
死去的记忆突然复苏,韩莞尔突然想起那时候她答应了他要给他带亲手做的早餐的,他还重点强调过是要她亲手做。
“不不不,我那时也有帮忙做的。”韩莞尔急忙帮自己澄清。
“那哪个是你做的?”顾斯辰的语气乍一听随意,但又带着明显的怀疑。
韩莞尔面色一怔,瞬间反应过来接话:“我当然是全程都有参与啦。”
顾斯辰似笑非笑,收敛了几分试探的目光。
“你不会不信吧?”韩莞尔怕他误会她不讲信用。
恰在此时,服务员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肠粉走了过来。
那股熟悉的米香和蒜酱的香味扑鼻而来。
“这是汕头口味的肠粉。”韩莞尔忍不住向顾斯辰诉说。
“你怎么知道?”顾斯辰拿起筷子的手一顿。
韩莞尔望着这盘肠粉,思绪飘远,“阿姨说汕头人吃肠粉喜欢蒜酱,而她还做过麻酱口味的,说是潮州人更喜欢的口味。”
“那你喜欢吃哪一种?”从顾斯辰脸上难得看到了真诚。
“我当然更喜欢蒜酱的,你没发现我给你送去的都是蒜酱的吗?”
“哦,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
“啊?”
“故意害我嘴巴都是蒜味。”
“……”
韩莞尔嘴角抽动,在心里默默送了顾斯辰一记白眼。
虽然她以前确实有点自视甚高,但也不至于用食物恶整顾斯辰。
她那时候就是个恋爱脑,满心满意都是顾斯俊,每天都想着如何讨顾斯俊的芳心。
而顾斯辰作为顾斯俊的弟弟,一向待人亲和的顾斯俊似乎看起来也很照顾他,她怎么可能会想得罪他?
或许是因为顾斯辰点了很多港式点心的缘故,一顿饭下来,她突然有点想念以前的家了,还有她的爸爸,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到了付账的时候,收营员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小姐,我的意思是刚刚和你一起吃饭的先生已经付过钱了。”收营员是个中国人,讲话还带着广东口音。
已经付过钱了?
韩莞尔转头找寻顾斯辰的身影,发现他已经先她一步走出了餐馆。
韩莞尔连忙追了出去。
“顾斯辰——”韩莞尔跑到顾斯辰面前。
顾斯辰没有任何征兆抬起手,快速帮她拂去了鼻尖的雪花。
韩莞尔这才发现竟然下雪了,转眼间已经是十二月份,预示着这一年即将到头。
她捂着鼻子,控制不住脸颊热气升腾:“你怎么把钱付了?说好的我请客。”
“下次吧。”顾斯辰绕过她,走到摩托车旁边。
“下次要什么时候,你付了多少?我转你。”韩莞尔拿出手机,拉住了顾斯辰的衣角。
顾斯辰向她伸出手,她以为是他要帮她输入金额,便贴心打开转账界面,把手机递给他。
顺势接过手机后,顾斯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随后响起一阵铃声。
居然是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你做什么?”韩莞尔发现情况和她预想的不同,立刻想把自己手机夺回来。
没想到顾斯辰下一秒已经主动把手机还她。
“我把你的手机号设成紧急联系人了,以后记得来救我。”
“为什么?”韩莞尔不理解顾斯辰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如此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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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顾斯辰摊开手掌,冰冷的雪花薄薄一片,一接触到温热的掌心,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抬起头,望向韩莞尔的眼睛里似有波光闪烁,只见他微微勾起了唇角,用正好够两个人听清楚的音量说:“我感觉只有你能救我。”
一片片飘落的雪花让顾斯辰响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冬日。
那时他才五岁,就因为检查出来视力不佳,而戴上了眼镜。
当时徐秀慧很沮丧,从眼科出来后,拉着顾斯辰一路走回家,路上一言不发。
直到到家之后,她一路拉扯这顾斯辰到达房间里,关上房门,转身便一巴掌抽在了顾斯辰的脸上。
刚配好的眼镜差点就飞了出去,顾斯辰白净的小脸上马上就显现出了红痕。
徐秀慧哭喊道:“本来你就比顾斯俊长得丑,眼睛是你唯一比他好看的地方,现在好了,戴个眼镜,以后该怎么办……”
其实顾斯辰并不丑,相反地,五官清秀,从小就白白净净的,而徐秀慧年轻时候因为长得漂亮还差点被星探挖去当明星。
可顾斯俊的生母祖上有意大利血统,顾斯俊幸运地还延续着几分混血基因,五官立体,宛如从中世纪走出的贵族少年。
相比较之下,人们的目光自然而然更会注意到顾斯俊的脸上。
顾斯辰自那时候起,愈发变得沉默寡言,作为唯一一个戴着眼镜上学的小孩,在幼儿园还遭到了排挤和嘲笑。
某一天,班上最调皮的一个孩子带头抢走了顾斯辰的眼镜,高举在手中,带动着周围一群孩子跟着哄闹起来。
顾斯辰瞬间慌了神,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的眼镜追去。
可没了眼镜的他,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没跑几步,便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去,膝盖擦破了皮,手掌也磨得生疼,模样狼狈极了。
那群孩子见状,不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围成一圈,嘻嘻哈哈地笑着,把眼镜拿在手上传来传去。
这时候韩莞尔出现了。
她当时是班上人气最高的女孩子,家境优渥的她从小就配拥有最洋气的打扮,每天都穿着最新款式的小裙子,头发上扎着精致的蝴蝶结,眼睛水灵灵的,笑起来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班上的同学都喜欢和她玩。
“把眼镜给我。”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优雅。
那些孩子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了一瞬,紧接着,马上将眼镜递到她手中。
韩莞尔一拿到眼镜,就走到顾斯辰身边,蹲下身,帮他戴上眼镜。
随后转过头,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孩子大声说道:“你们怎么能欺负人呢?大家都是同学,应该要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顾名思义就是要互相帮忙,互相救助。
既然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懂得互帮互助这个道理,那么对于成年人来讲,更要学会互帮互助。
但韩莞尔压根没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不知道顾斯辰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她回家之后赶紧用手机查找了半天“被人设置成紧急联系人”会有什么后果。
在感觉确实没有什么不良效果之后,她才安心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