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初中的时候，陶玥玥成了韩莞尔的同桌，她的性格活泼开朗，比韩莞尔外向很多，主动邀约韩莞尔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两个人形影不离。
后来上了高中，她们又被分到同个班级，当时班上的同学非富即贵，除了一个叫金乐喜的女生。
据说她家原来条件也是不错的，后来父母离异，父亲带着小三逍遥快活，她母亲独自带着她灰溜溜回了娘家，娘家条件一般，她母亲还有个不中用的弟弟，一家子吸血狂魔，都指望着那一点赡养费。
班上那时候产生了不太好的攀比风气，在衬托之下，金乐喜遭受到了班里人的排挤。
当时看到那些人把金乐喜的书包乱扔，撕坏试卷和作业本，韩莞尔骨子里就莫名产生有一股仗义劲儿，她毫不犹豫地主动站出来，大方地接纳了金乐喜，把她当作自己的好朋友。
金乐喜自然而然就成了韩莞尔的第二个小跟班。
韩莞尔的见义勇为事迹也被传开了，很多人都想着来巴结韩莞尔，希望能求得她的庇护。
一个名叫“大小姐”的小团体就此诞生。
这其中，最会献殷勤的人就数宁语汐了。
初见时，她那温柔的模样，弯弯的眉眼，甜美的笑容，活脱脱就是一只善解人意的小白兔。
她和韩莞尔并不是同一个班级，但天天往她们班级跑，还经常做些小饼干，送给她们吃。
谁知道她现在竟然成了新任“大小姐”，让陶玥玥和金乐喜成了她的小跟班。
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以前的事情毕竟都过去了，韩莞尔并没有和季晓讲那么多，只是简单地说自己和她们是同学。
“我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现在面对她们有些尴尬。”韩莞尔用带着歉意的目光面对季晓。
季晓表示：“我能懂，她们这个样子，我一看你就和她们不是一路人。”
以防她们又对季晓不利，韩莞尔还特地将之前在花店发生的遭遇也一并讲了下。
“她们为什么那样做啊？”季晓皱起眉头。
韩莞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仗势欺人吧。”
“她自己告白不成，就迁怒于你吗？”季晓还是有些想不通，语气中带着愤愤不平。
“我其实也不明白。”
季晓正要再说些什么，咖啡店的门突然被推开。
韩莞尔下意识抬头，目光与刚进门的人对上，瞬间僵在了原地。
是陶玥玥。
“韩莞尔，你怎么在这儿？”陶玥玥下意识脱口而出，她快步走到韩莞尔面前，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韩莞尔目光平静却带着些许疏离，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头，试图回避陶玥玥的视线。
季晓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后退了一步，提出建议：“要不你们去阳台聊，我在这儿招呼客人。”
咖啡店的阳台上有很多斯蒂夫静心侍奉着的花草，还摆放着两张镂空花雕桌子和几张同系列的椅子，偶尔客人会想在户外品鉴咖啡。
如果将这里连接着咖啡店的玻璃推拉门关上，这里便成为了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
韩莞尔和陶玥玥两人显然都没有坐下详谈的意思。
陶玥玥双手抱在胸前，用戒备的眼神打量着韩莞尔。
比起陶玥玥，咖啡店是韩莞尔更加熟悉的地方，她脸上倒是从容了几分，先开口恳求陶玥玥不要和别人说自己在这里打工。
陶玥玥诧异地用手指着自己：“你求我？”
放在以前，这是陶玥玥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经历过被花店辞退的事情之后，韩莞尔生怕她们又对自己不利，连忙点了点头。
陶玥玥摆弄着自己的衣服袖口，有些不自在说道：“之前害你被花店辞退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那不是我的本意，是宁语汐让我这么做的。”
“宁语汐现在是‘大小姐’吗？”从韩莞尔的观察来看，宁语汐现在在他人中间似乎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陶玥玥无奈地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自从你家出事之后，她爸爸就晋升了，大家都去巴结她。”
“她为什么讨厌我？”韩莞尔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宁语汐。
“因为那天你送的花是她用来向顾斯辰告白的，后来顾斯辰看见你便追了出去，她便觉得是你破坏了她精心准备的一切，让花店老板辞退你。”陶玥玥知道自己做了件错事，越说越没有底气，毕竟是她联系的花店，也是她后来带宁语汐去的那里。
这样的理由，韩莞尔之前已经想到过，只不过再次从陶玥玥的嘴里听到，还是觉得有些可笑。
就因为这样的原因，害得她失去了一份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以前，她是她们的领导者，而如今，她们随随便便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她。
陶玥玥看着韩莞尔愈发惨白的脸色，心虚地拉住她的手道：“莞尔，其实我一直是想联系你的，但是打不通你的电话，微信发你也没反应。”
生日那天所发生的种种难堪浮现在眼前，韩莞尔脑子一团乱麻，扭过头，不想被看见发红的眼睛，声音颤抖道：“玥玥，你其实不用骗我。”
“我其实都知道，你和金乐喜经常背着我出去，在背后吐槽我。”
陶玥玥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急切地辩解道：“是宁语汐和你说的吗？她那是在离间我们。”
韩莞尔鼻子一阵发酸，情绪有些激动：“是我亲耳听到的，我生日那天，你和金乐喜说我肯定会告白失败，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是吗？以前的我是多么娇纵任性，怎么可能有人会喜欢我？”
陶玥玥一听眼眶也红了，就算之前是塑料姐妹情，可毕竟相识多年，她还是不忍心地出言安慰：“不是的，你比起宁语汐好了不止千百倍，你都不知道她现在是怎么把我和金乐喜当丫鬟使唤的。”
韩莞尔从她的桎梏中抽回手，语气变得有些冷淡：“那你们可以不和她玩，何必为难自己？”
陶玥玥的肩膀向两侧垂了下去，一脸无奈：“我又何尝不想呢？可要是我们不顺从她，我们俩肯定是要被圈子孤立的。”
这或许就是他们那个圈子一贯的相处模式吧，以前是以韩莞尔为首的圈子，如今换了个掌舵人，大家自然马首是瞻，再加上这位新掌舵人心眼小，眼里容不得沙子，一旦有点不称心如意，身边人自然谁都有可能被拿来开刀。
不过他们怎么样都和韩莞尔无关，她只是想安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陶玥玥。”韩莞尔郑重其事地念了句，再一次拜托她：“我知道你的难处，可还是希望你能看在我们曾经相伴的那些时光，帮我这一次。”
“我知道的，我绝对不会告诉宁语汐你在这里打工。”陶玥玥举手发誓。
“谢谢你，那我先去忙工作了。”韩莞尔在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迫切想推开玻璃门离开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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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陶玥玥突然发问：“韩莞尔，我们还能当好朋友吗？”
“不了吧，现在的我不配和你当好朋友。”韩莞尔背对着陶玥玥讲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算她们年少时相识又如何，就算她们曾经也一起共同度过很长一段时间单纯快乐的时光又如何？
事实已经无数次地证明这世上根本没有时光机，人也不会突然就回到过去的某一时刻。
过去的终究还是过去了。
人越长大就越是要被迫接受一些事实。
*
想必是陶玥玥遵守了承诺，之后在店里的几天，韩莞尔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眼瞅着到了周六，韩莞尔提前和斯蒂夫打了声招呼，下午打算早点回家。
因为刘婧说今天是哈维先生的儿子第一天来家里上课，她准备在家顺便做一顿饭，请他们吃。
韩莞尔担心刘婧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想着早点回家能帮上忙。
一走出店门，韩莞尔才发现下雨了，她一般出门都会在包里放一把折叠伞，可今天低头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难道是昨天忘记收起来放进去了？
“喂，韩莞尔。”身侧忽然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
韩莞尔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顾斯辰正跨坐在他的摩托车上，单手抱着摩托车头盔，直直地看着她。
“你这是打算要翘班？”顾斯辰勾起嘴角。
韩莞尔赶时间，懒得同他废话，但又不想他误会，“我和斯蒂夫讲过了，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
“……”韩莞尔愣了一秒，直接将包挡在头上，“我赶时间，先走了。”
“你等等，你打算就这样跑回去？”
“那不然呢？”韩莞尔本来已经抬起的脚步顿住，莫名其妙地抬头望向他。
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顾斯辰就将手里的头盔扔给了她。
在韩莞尔的印象里，顾斯辰的吃穿用度就没用差过，这个头盔估计也值不少钱，她下意识就先接住了。
“戴上吧，我带你回去。”顾斯辰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慵懒。
在此前，韩莞尔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
她微微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头盔，走到了摩托车旁。
要是坐顾斯辰的车，她估计五到十分钟就能到家，这么短的时间，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一边想着，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跨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抓住车座边缘，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
顾斯辰转过头，看着她拘谨害怕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你这样被甩出去，我都不知道。”
摩托车头盔显得韩莞尔头大了一圈，她摸不准和顾斯辰的距离，怕离他太近撞到他，脖子努力仰向后，扶着头盔问：“那我该怎样？”
顾斯辰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猝不及防地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拉到自己的腰间。
韩莞尔的脸一瞬间就红了，手触碰到他那温热的手掌，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颤。
“不想被甩出去就抓紧一点。”顾斯辰发动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车子猛地向前冲去，韩莞尔惊呼一声，出于生存的本能，双手紧紧环住了顾斯辰的腰，身体由于惯性向前撞上了他的后背。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心跳声和摩托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