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会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梦想,纵使是最卑微的宋扶樱,也会想着有朝一日可以站在舞台的正中央。”
“无论是生活的舞台,还是他人心中的天平。”
……
哥哥,你看见了吗?
*
温执悬在线上直播间,看的清清楚楚。
高级轿车后座,西装革履的男人热泪盈眶。
在他心里,宋扶樱好像始终是那个需要被别人照顾的小姑娘。会躲在他身后,腼腆害羞,却又在他心灰意冷时勇敢地站出来,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没关系。
“有哥哥,小福音就有家。”
有哥哥在,哥哥接你回家。
*
“恭喜!”
“恭喜啊宋小姐!”
“老妹你挺厉害啊!”顾知礼的消息也发来了。
“谢谢……谢谢……”
回备采室,一路上全是工作人员和参赛人员对她的恭喜。宋扶樱的系列服装直接火爆出圈,哪怕对男装不关注的路人,看到这套兼具型与美的设计,也会点进直播间看几眼。
“接受”与“放下”,过去与未来。
“我想,我能有站在这里的机会,离不开两个人的帮助。”
颁奖舞台上,宋扶樱微微俯身,淡粉的唇贴上话筒。
她是舞台中心绽放的樱。
“第一个,是从小将我养大的哥哥,他叫温执悬。”
台下,许焉之的呼吸一滞。
“爷爷去世的时候,他不过十几岁。如果抛下我,以哥哥的能力,他一定会活的很好。”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想尽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抚养我,给我他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
“是他给了我无条件的爱,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有了唯一的希望。”
哥哥,以前你最讨厌我喊你大名了。
我在那么多人面前没大没小,喊出了你的名字。
你来找我,教训我,好不好?
“第二个要感谢的,是一位曾经救了我的先生。”
“他为我提供了很多灵感,间接促成了这一系列的诞生。”
“虽然我从没见过他的样子,但依然十分感谢。”
看似夸了两个人,实际上只夸了一个。
说完后,宋扶樱领奖退场。江耐怜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许焉之。
男人收着下巴,下颌线绷紧,昏暗的灯光让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一半欣赏,一半不甘。
焉之哥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小扶樱在台上闪闪发光,江耐怜又瞟了一眼许焉之,默默在一旁双手合十,为那个当年胆怯的女孩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许总,好福气啊!”圈子里的消息传的就是这么快,宋扶樱刚得奖,许焉之的手机就“叮铃铃”响了起来,拿起一看,全是祝贺的消息。
宋扶樱说了什么不重要,这些事许家自会处理。
重要的是,在她还是许焉之未婚妻的时候,尽可能通过她和许家建立关系。
许焉之也已经习惯了这些流于表面的祝福,彼此都清楚对方的目的,至于接不接受合作,当然有其他方面的考量。
挺拔高大的男人转了转手腕上的石英表,长腿一迈,径直往场馆外走去。
“诶!”江耐怜慌忙伸手,捞了个空。
“焉之哥?你去哪儿?不去看看小扶樱了吗?”
许焉之没有应声,他冷漠的背影已经给出了答案。
“真是的,”江耐怜跺了跺脚,她今天一袭紫衣,面纱也是紫色的,“哥,你不去,我可去了。”
说罢,她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反正她也是获奖选手,有通行证……
……
宋扶樱应了一路,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虚浮。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的耳膜被心跳声震得生疼。
喉咙里干涩得让她说不出话来,发紧的后脑勺和疼痛的太阳穴无一不在给她下达最后的指示。
在大赛之前,宋扶樱始终绷着最后一口气,结果出来之前绝对不能倒下,爬也得爬到舞台上,让温执悬有看到自己的机会。
而且,她也想告诉不冷不热先生,他给的建议,她听进去了。
而现在,宋扶樱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也做完了,剩下的就靠天命。
靠天的事……谁也没办法决定……
失去了最后一点坚持的理由,额头的滚烫就更加明显。
她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的两条腿止不住地颤抖,幸好刚才藏在礼服的大裙摆里,没人能看到。
否则有点丢脸……
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后采室的女人忽而双腿一软,一个踉跄扑倒在了地上。
沾满了亮片的裙摆在铺满了地毯的地面上摊成一朵盛开的玫瑰,她盘好的头发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散开,有几缕落到锁骨上。宋扶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一下、两下……
“小扶樱……是在这里吗……”
江耐怜左顾右盼,终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宋扶樱所在的备采室。
地上气息微弱的宋扶樱把她吓了一大跳,江耐怜迅速喊来了工作人员,十分钟后,她坐在了前往S市最好的私立医院的救护车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宋扶樱,从前总是她照顾自己多一点。
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许焉之头也不回的离开时,江耐怜心底在那一刹那涌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激动情绪。
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应该去祝贺宋扶樱。
原来自己可以做到这样冷静地在几分钟之内喊来工作人员、安排好现场、把宋扶樱和医护人员一起搬上救护车。
原来她可以不只是站在许焉之和宋扶樱身后。
救护车上,江耐怜握住了宋扶樱冰凉的手。
手机在震动,她方才赌气调了静音。江耐怜知道,那一定是许焉之发的消息。
他发现自己没有和他走一条路。
犹豫了几分钟,她拿起手机。虽然有些生许焉之的气,江耐怜还是不想让爱她的家人担心。
“喂?!”许焉之的声音听起来快要急死了,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满脑子想的是前几次没能保护好江耐怜的场景。
“喂,哥。”
“小怜,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哥现在去接——”
“我在救护车上,哥。”
江耐怜的声音顿了一下。
“小扶樱她……晕倒在备采室了。”
*
许焉之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江耐怜还穿着上台时那一套宋扶樱设计的紫色礼服,配上她紫色的面纱和长长的帽檐,让坐在铁制长椅上的女人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美。
尽管她的脸一片斑驳。
江耐怜还没注意到,许焉之已经到医院了。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摇曳的绿叶,随着风吹沙沙作响。
从前都是自己进入急诊室,焉之哥和小扶樱在外面等。
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一天,自己成为了坐在病房外的人。
当时焉之哥和小扶樱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希望那扇门快些打开,又希望不要那么快地从那扇门中传来噩耗。
“……”许焉之放弃了打扰她的念头,只是在江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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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江耐怜听到了身旁的动静,却没有回头。不用看就知道,焉之哥的心情肯定算不上太好。
她现在不想说话,只想等医生的结果。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江耐怜和许焉之从傍晚等到天黑,医生终于走了出来,告诉他们病人身体状况非常差,长期的高压和劳累加上前段时间没好的伤,她的伤口开始发炎,好不容易才退了烧。
“你们谁是家属?”
“我——”
“我是。”
江耐怜按住了许焉之的肩膀,兀自站了起来。
“医生,我是她姐姐。”
“病人的心情也很重要,一定要静养一段时间,现在暂时没什么事了。”
交代完细节,医生离开,宋扶樱被推进单人病房。
床上的女人脸和纸一样,整个人像一座易碎的玻璃雕像,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他们。
许焉之沉默了很久,突然对江耐怜开口:
“小怜,你好像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耐怜开始愿意出门,愿意和其他人沟通,愿意面对这个世界,哪怕也会招致一些恶意。
她愿意走上舞台,把自己的设计带给全世界的人看。
她好像变得坚定,变得勇敢,许焉之却不知道这些改变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真是个失败的人。宋扶樱和江耐怜的改变,他一个都没有注意到。
自己到底在意着谁?关心着谁?
“焉之哥,今天你掉头就走的时候,我很震惊。”
江耐怜用桌子上的免洗洗手液消了下毒,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宋扶樱消瘦的脸。
失去了现实中的伪装,还没有醒过来的宋扶樱蹙着眉,一幅正在挣扎同什么东西挣扎的样子。
“我本以为,你至少应该祝福一下小扶樱的。”
“她取得那么高的成就,为我做了衣服,替我的复出尽心尽力,你却只因为她没有提到你而生气。”
“焉之哥,小扶樱是我们的家人啊。”
江耐怜抬起头,那双从未改变的清澈眼眸中,映出许焉之冒了些胡茬的下巴。
“难道不是吗?这么多年,难道只有我把你们当作家人吗?”
“家人就是,无论吵多凶的架,无论发生多大的事,心都紧紧贴在一起。”
许久,许焉之周身让人生畏的气场,终于见见消散不见。
他低下头,江耐怜这才看清他凌乱的发顶。
——原来他赶来的时候,也着急到反复抓挠自己的头发啊。
江耐怜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紧张的氛围随之解除:
“焉之哥,你的头发……好乱啊哈哈哈哈……”
“还说你冷静呢,看来我们都一样嘛。”
她没有注意到,在说到“家人”的时候,床上宋扶樱的指尖动了一下。
“是啊……”许焉之不再沉默,他告诉江耐怜实情:
“那时我匆匆离开,是因为妈给我们打电话了。”
“她也看了直播,先恭喜了一下你得奖,然后和我谈起宋扶樱来……”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妈说什么了?小扶樱也得奖了啊。”
这会挣扎也没用了,她们早晚要知道。
看着病床上的宋扶樱,他怎么可能做到完全不心疼呢?
爱也好,恨也罢,他曾经带着病床上的女孩出逃,也曾被她斥责。
许焉之这个名字,与宋扶樱总是一起出现。
他们的八年,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
“妈说,她在颁奖典礼上,没有提到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