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啊……”何助理一时没反应过来,温执悬让他下去送纸?
可是刚刚不都狠下心来让司机开车了吗?结果两分钟不到,老板又让司机停了下来,这才开走多少路。
汽车后座的低气压透过隔板,密密麻麻地渗了过来。何助理认命般接过餐巾纸,开门下车。
原来老板能坚持的对宋女士狠心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分钟啊。
何助理憋着笑呢。
哎,关键时刻还得他出马。
车后座的窗户是单向玻璃,只能让里面的人看见外面的人,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何助理看不见温执悬现在的表情,但他知道,看着宋女士孤零零一个人,老板心里一定不好受。
宋扶樱跑的嗓子发疼,胸口一紧又一紧。蹲在菜市场前的风口处,她迷茫地四处张望着。
刚才不冷不热先生一定在这儿!
她只是……想看一看他的样子而已。
可等她意识到,刚才他们原来这么近时,对方一瞬间又没了踪影,只不过是她空欢喜一场。
她无助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才好。
一定是风太大了,吹的她眼睛生涩。
一定是这样……
腰钝钝地痛了起来,宋扶樱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埋怨自己。
如果之前没有受伤就好了,如果没有和江耐怜吵架,没有让自己的伤势变得更严重就好了。
这样今天她说不定能够追上这辆车,说不定能看清车里坐着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真是的,那么狼狈,不冷不热先生看到这样的她,明明是他从死神手中救下的她,却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会对她很失望的吧。
用双手捂住脸,宋扶樱深吸一口气,缓一缓沮丧的情绪。
“宋女士。”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宋扶樱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包带有茉莉花香的餐巾纸,就这样递到了她的面前。
——是何助理递来的。
“我们老板让我给您递点纸。”
何助理满面笑容,老板是真的放心不下宋女士啊……
宋扶樱怔怔地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接。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亮了:
“别哭,等会让何助理送你回去,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做饭就好。”
“别怜惜他,我付了很多工资,足够把他当牛使唤。”
用余光瞥了一眼宋扶樱手机上消息的何助理:
呵呵,老板我太谢谢你了……
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宋扶樱看起来还是没反应过来。
何助理不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这两天受的打击太多了点,精神先开始崩溃了。
“宋女士,给你,我们老板亲自拿的餐巾纸。”本来他想上手帮宋扶樱把眼泪擦掉的,结果往远处一看,那辆老板的黑色商务车悠哉悠哉倒回来了。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伸手帮宋扶樱擦眼泪之后老板那要杀人的表情。
算了算了……
等到这包新拆封的餐巾纸快要怼到自己脸上,宋扶樱终于伸出一只手,轻轻接了过来。
“谢谢……”她的声音随风飘散。
“不客气!”何助理站在她身边,完成了老板的任务,心情都变好了。
菜场里的摊贩差不多要回家吃午饭了,宋扶樱看着他们陆陆续续从街道里走出来,手下意识地在第一张餐巾纸的边缘拈了一下。
手感很奇怪,她低下头,这才发现纸边已经被拈过了。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是温执悬教她的。
新拆一包餐巾纸,第一张总是很难抽出来,而以前家里什么东西都要省,温执悬发现在第一张餐巾纸的边缘拈几下,把它搓成一条,这样就能完完整整地抽出来。
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宋扶樱都保持着。
“……哥?”
心跳漏了一拍,何助理说,这是他的老板亲自给他拿的餐巾纸。
可这明明是温执悬的习惯。
难道……不冷不热先生认识温执悬?
宋扶樱“嗖”一下从地上站起来,顺着何助理的视线看过去,一辆黑色的车悠悠开走。
温执悬看到纸已经到了宋扶樱手上,她也不哭了,心里安定了许多。
果然他还是没办法做到抛下宋扶樱一个人离开,不论多少岁。
何助理的心在滴血,原本他可以蹭老板的车一道回去的,现在被留下来,他只能当司机了。
“何助理。”压力更大的还在后面呢。
一转头,宋扶樱严肃地望着他,何助理从没见过她这样包含希冀的眼神。
“你们老板,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温执悬的人?”
何助理觉得自己真应该去戏剧学院进修一下。他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苦口婆心连哄带演,终于在接下来这一路上让宋扶樱相信,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有这个习惯,也许只是凑巧而已。
尽管如此,他觉得宋扶樱还是没有完全打消疑心。
原本她就是对周围环境极其敏锐的人,偏偏人又很聪明,这又是她最在意的事,如果不是之前老板准备了一套天衣无缝的完美说辞,他真不知道怎么应付宋扶樱这一连串的逼问。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接下来还要帮她做饭。
老板的钱也不是好赚的啊……当助理就是要什么都干的,谁当谁知道。
好在除了温执悬的事情,宋女士在其他事情上都算随和。
何助理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把做好的饭递给宋扶樱。
两人也一起吃了顿还算不错的午饭。
带着午饭回到病房,江耐怜床边的小桌板上已经放着许焉之送来的一盅补汤了。
宋扶樱早已习惯他的偏心,哪怕只是为了敷衍自己也好,明明只需要从江耐怜的汤里分出一小份放到她的房间,许焉之都懒得去做。
“吃饭了。”把菜摆在江耐怜旁边,宋扶樱无力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捂住隐隐作痛的腰和头,刚想休息一会,病房门口就传来一声开门声。
稳重的脚步声响起,停在病床边,同时响起的还有许焉之低沉的声音:
“宋扶樱,你就这样看着她吃?”
“不然呢,也没我的份啊。”其实她吃过了,只不过为了呛许焉之,宋扶樱故意说让他膈应的话。
“没问你吃没吃,我的意思是,你就让小怜一个人这样吃,不在旁边帮她递碗筷吗?”
“在床上吃那么不方便,你得照顾好啊。”
用最无所谓的神态,说出最歹毒的话来。
宋扶樱没忍住,嗤一声笑出来了。
“许大少爷,你的意思是,我得伺候她吃饭是吗?”
面前如神祇的男人眉毛微微一挑,不置可否。
“许焉之,你——”刚想像以前那样,对许焉之大发一通怒火,后脑勺却突然和被针扎了一样疼。宋扶樱连忙撑住墙,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头好痛……
“哟,换招式了?”男人的笑声刺耳,深深刺进宋扶樱的心脏。她不得不被迫意识到这个事实——现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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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身体,不允许她和许焉之动怒了。
女人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如果不能好好休息,她有种预感,自己一定恢复不到从前的那种状态。
这样破败的躯体,能坚持几年呢?
或许就算最后找到了温执悬,也和他相处不了多久了。
头疼的滋味不好受,宋扶樱倚着墙,喘着粗气。
“焉之哥,我觉得小扶樱不像装的……”坐在病床上的江耐怜嗫嚅着,“还是让小扶樱坐下吧……”
“小怜,你就是心太软了。”许焉之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太善良,都怪哥哥,把你教成了这幅样子。”
“可对于连给你赔礼道歉做饭都让别人代劳的人,不值得你付出真心。”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江耐怜播放家里的监控视频。
监控里明明白白地显示着,江耐怜的饭菜是何助理做的。
“宋扶樱,我让你来照顾小怜,你心里委屈了对不对?”
“但归根结底,这件事的争端因你而起,小怜是受害者。”
“你逃避面对自己的问题,理应得到惩罚。”
坐在一旁的江耐怜使劲拉了两下许焉之的袖子:“哥,其实我也有错来着……”
许焉之当作没听到,还是坚持让宋扶樱道歉。
一股不可名状的嫉妒情绪在他心中乱撞,他生气的何止是宋扶樱不好好照顾江耐怜。
他分明在恼火,这个姓何的助理怎么又堂而皇之地进了他的家门。
江耐怜只是个幌子罢了,就像宋扶樱懒得因为许焉之自己的事和他吵架,只有涉及到江耐怜的事才会上火,许焉之也不肯说自己为了宋扶樱生气。
还是因为宋扶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生气。
他只要一个道歉,只要宋扶樱承认不应该让何助理帮她做饭,哪怕就是敷衍他,哼哼那么两句,他都认。
只要她有所表示,只要她哄哄他。
“哥!”江耐怜有些急了,“你别……”
“我才应该道歉呢……”
艰难的,卡顿的,江耐怜把她的真心话宣之于口。
可惜病房的人没一个在听。
许焉之紧紧盯着宋扶樱。女人脸色苍白,嘴上也没什么血色。
他不甘心。他已经很久没在宋扶樱眼中看过那样的神色了。
他几乎把他所有的青春给了眼前的这两个女人。江耐怜享受了他的爱,他的温柔,他的体贴,而宋扶樱恰恰相反,接受了他的恨,他的自傲,他的所有负面情绪。
但毋庸置疑,他们的青春强绑定在了一起。
不管是爱也好,恨也好,命运紧紧缠绕,没人能解得开这团绳索。
*
“亲吻我,亲吻我的不堪与折磨。”
他还记得她十六岁生日那天,两人的出逃,以及他落在她额头上的一吻。
他不相信那个提着裙摆和他一起朝江边跑的女孩,就这样消逝在二十岁的风中。
明明他们已经决定结婚了,明明关系更近了一步。
她悄悄后退,退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许焉之把宋扶樱困在了自己身边,她的心却再也不会向他打开。
“小扶樱!”
“宋扶樱!”
躺在床上的江耐怜和许焉之一并大喊出声。
——靠在墙上的宋扶樱,正软软地顺着墙根往下滑。
她整个人如同一张薄纸,好像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她带走似的。
离死亡就差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