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焉之,你先冷静,究竟发生什么了?”
虽然宋扶樱不再喜欢许焉之,但两人毕竟一同生活了八年,对于对方的性格了如指掌。
能让许焉之这个面瘫做出这样激烈的表情和动作,事情大概十分严峻。
“你今天不是陪江耐怜来报名的吗?为什么现在……”
面前失魂落魄的男人怔怔望向地上的血迹。旁边的工作人员咔嚓咔嚓拍着现场照片,警笛的嗡鸣声与他的耳里的回响重合。
该说不说,不愧是许家继承人,哪怕在这样能让一个正常人崩溃的场景,许焉之也在吼完那一声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江耐怜被袭击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西装,把甩到脸颊上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就在刚刚,你的那间报名室旁边。”
许焉之的话像一条阴湿的蛇,缠绕住了宋扶樱的脖子。她背后霎时间冒出来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汗毛也立了起来。
场馆内原本是开空调的,热得宋扶樱把外套都脱掉了,这时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头酥麻到脚。
“你是说,这摊血迹,是江耐怜的?”
*
二十分钟后,S市最好的私立医院,宋扶樱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回到这里。
原本何助理想跟着的,宋扶樱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离开。
这种场合,许焉之还在气头上,她带着何助理也不太合适。
两人路边买了点水果,路上谁都没说话,沉默的像当初江耐怜刚刚被医生宣布,脸上的烧伤会伴随她一辈子时那样。
许焉之开的车。车停在医院门口,他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宋扶樱,江耐怜已经救过你一次了,在那场火灾里。”
“这是她为你当下的灾祸,你要知道,原本我许焉之的妹妹,是不用遭受这些苦难的。”
呵,听到这句话,宋扶樱只是无奈地在心中笑了笑。
“放心,我一直记得。”清冷的女人扯了扯嘴角。
两人又没再说话了。下车的时候,宋扶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已经被许焉之摔得粉身碎骨。
看来现在,还不能和不冷不热先生报平安。
就连宋扶樱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以往遇到这种事,自己的第一反应都是关系江耐怜伤的怎么样,或者时刻提心吊胆,出了那么大的事,自己一定会受到严重的责罚。
可是现在,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想到了那位先生派来的助理,一定会把自己今天遇到的事原封不动地转述给那位先生听。
他会为自己担心吗?没关系的,虽然宋扶樱已经倒霉惯了,但她还是会为不冷不热先生的焦急而感到抱歉。
她莫名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总需要照顾,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自己的生活过的一地鸡毛。
可明明她已经在很努力地往前走了,她想战胜那些拖着她、禁锢住她的枷锁,她想甩掉自己脚踝上的镣铐,可是她做不到。
无论如何,都会被重新拉下水。
……
江耐怜已经醒了,据医生描述,她的伤并不严重,凶手拿小刀刺向她时不知为何避开了要害,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但还是需要好好静养。
她躺在床上,看着身旁眼眶通红的许焉之,自己反而笑了起来:
“哥,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的报名表交了吗?”
许焉之一时语塞,他心中的情绪千千万万,张口眼泪就往外涌,不想让江耐怜看到他这幅模样,于是许焉之选择不说话。
他的助理在一旁补充:“小姐,老板已经帮您交过了,放心吧。”
“我的小怜啊——”
许焉之这边的眼泪要落不落,门口先传来一阵比油锯还响的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顾知意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了。
她完全忽略了门口还站着一个宋扶樱,刚一进门,看到江耐怜那苍白的脸,先号啕大哭了起来:
“小怜——小怜你怎么样?许焉之,交给你什么事你都能搞砸,不是你陪着小怜去报名的吗?她为什么也伤得那么惨?”
“警方还在调查,有人故意冲着她来的。”许焉之神情冰冷,“放心,我一定会查到这个凶手。”
“那个……哥,那人不是冲着我来的。”
江耐怜终于在这两人吵完后,好不容易插进来了一句话。
“他撕开我的面纱,看到我的脸时觉得很惊讶,说明他一开始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
“但既然被我发现了,终究还是要下手的。”
“在我的挣扎下,急匆匆的他刺歪了地方……哥,对不起啊,我应该耐心等一等,等你和我一起进去的。”江耐怜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话刚说完,她就被抱紧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许焉之憋了很久很久的情绪,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他湿润的眼泪落在江耐怜的脖子上,弄得她脖子痒痒的。
“没什么对不起的……小怜,是哥哥对不起你……”
“在你提醒我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你等不及了,那时我要是停止聊天,陪你进去就好了,这样我们小怜就不用受这种罪了。”
江耐怜虽然脸上全是烧伤,那一头秀发却被养的很好,许焉之一下一下揉着她的脑袋,顺着她富有光泽的长发。
“哥,不全是你的责任,我也在想,是不是自己是时候应该做出改变了呢?你看,你总有一天要和扶樱结婚,也会离开我,那时你会以自己的小家为重,等哥你有了孩子,一定更顾不上我。”
“什么话,小怜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我们永远是一家人。”许焉之叹了口气,自己的妹妹总是在超前担心一些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情。
“无论如何,宋扶樱都不会比你更重要的。”
许焉之说出这句话时,甚至没有考虑,宋扶樱就站在门口。
顾知意倒是和活见鬼一样,看了一眼门口的宋扶樱,却发现对方的脸上只有木讷的神情——她的手机碎了,现在只能跟着许焉之,哪儿都去不了。
有一说一,顾知意虽然心疼江耐怜,但她从不认为一段婚姻里,男女都有过错的情况下,女方应该独自承担两人的罪恶。
更何况他们都订婚了,凭心而论,如果自己以后的丈夫对她说,她还没他妹重要的话,顾知意一定会以第一宇宙速度逃跑。
她和顾知礼关系那么好,都没要求顾知礼一定要先护着她。
“小怜,你好好告诉哥哥,那个人还说了些什么?”许焉之在陪护椅上坐下,顺手拿起苹果,因为害怕现在江耐怜对水果刀有创伤后遗症,他特地带了个塑料的削皮刀来削苹果。
就在上个礼拜,相同的位置,宋扶樱躺在这里,他进来的后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带来,又空着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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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扶樱的灵魂已经飘到了窗户外。她也不在乎许焉之,自然不需要管他的心在哪里。
爱和不爱真的很明显,对吗?
“为什么你出来的时候,提到了宋扶樱的名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宋扶樱才警觉起来。
她的名字?
难怪当时许焉之和要杀了她一样,原来是从江耐怜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啊。
江耐怜腰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望向门口站着无动于衷的宋扶樱,心中说不清是怨她还是愧对于她。
她原本是想和宋扶樱道歉的,可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嗯,那个人一开始拿起刀,准备刺向我时,说的是‘宋扶樱,去死吧’。”
“他的目标,大概是扶樱吧……”
大中午,宋扶樱的背上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和刚知道江耐怜在她隔壁房间被刺之后一样,那样不详的预感又在心中浮现。
一件一件事,纷至沓来,像是死神追着她跑一样,完全不肯放过她。
难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吗?可自己这几年一直在许家,按道理来说,就算树敌对方也应该针对许家才是。
为什么偏偏只找自己一个人?
宋扶樱的心突突跳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喊何助理跟着自己,恰好是一个对的选择。
她正心惊胆战地考虑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办时,许焉之不声不响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宋扶樱。”他的声音低沉又有力,蕴含着浓浓的怒意和恨意。
宋扶樱迷茫地抬起头,眼中依然雾蒙蒙一片,氤氲着水汽。
“你打算怎么向小怜交代?”
外面呼啸的风,突然停滞。
鸟鸣消失了,树叶的哗哗声也恰巧停了。女人不解地抬头,那双能把人的魂都勾走的桃花眼,此时绝望地望向面前被称为她未婚夫的男人。
宋扶樱不敢相信,许焉之对她说的话,居然是这句。
怎么交代?人不是她刺的,想要杀她的人现在甚至还不知所踪,要不是她敏感些,喊何助理来帮忙,今天躺在床上的人就会是她宋扶樱了。
哈,忘了自己上个礼拜就已经躺在了这张床上。
她明明才是受到生命威胁的那一个。如果现在的位置换一换,躺在床上的是她,在隔壁报名的是江耐怜,许焉之大概一句话都不会说。
这样的事宋扶樱已经有过亲身经历了,也不过才过了一个礼拜。
而现在,他口口声声要自己给个交代。女人眉头紧皱,轻轻合上双眼,晶莹剔透的眼泪一瞬间扑满她的小脸。
人心是肉长的。宋扶樱也怕死。
她才二十岁,还没找到温执悬,她还想活着,见哥哥最后一面。
现在质问她,和让她替江耐怜死有什么区别?
宋扶樱其实是不怕死的。活着比死更可怕,可她还有个念想,她想看看温执悬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为什么不来找她这个妹妹呢?他们都活着,活的好好的,只有她要活不下去了。
为什么没有人爱着她,没有任何人心疼她,就连哥哥都狠心抛下她不管。
“我要和她交代什么呢?”宋扶樱惨淡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她的声音很轻。
“许焉之,上个礼拜她把你支走了,我受伤的时候,哪怕一秒也好,你有想过让江耐怜给我一个交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