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试水的宴会,只能算是某位大人物的私宴了。
这样的私宴并不少,一般来说,宋扶樱根本够不上参加的标准。
会馆并不算大,来的人也不多,大概都是那位主办方的朋友。
宋扶樱和顾知意的助理打了个招呼,助理已经把衣服给顾知意拿去了。现在顾知意大概在和主办聊天,宴会开始时才会出来。
她一个人站在暗潮涌动的会场中心,安静地等待着顾小姐的出场。
毕竟具体呈现的效果如何,还是要亲眼所见,然后再调整比较好。
高端会场的光那么亮,照的宋扶樱有些睁不开眼。
以前生活在破旧屋子的宋扶樱从不知道,只要有钱,哪里都可以是亮堂堂的。
“来帮哥哥扶下凳子。”每到冬天,晚上七八点钟用电高峰期时,老破小区楼总会突然跳闸断电。
楼下楼上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温执悬搬了张钉子松了的木板凳,摇摇晃晃站在上面修电箱。
宋扶樱的小手,每次都会把椅子抓都很紧。她生怕自己粗心了一点,哥哥就会摔下去,或者因为摇晃动作出错,而被电死。
尽管这些担心,宋扶樱从来没和温执悬说过。她更担心一语成谶。
直到搬到许家,宋扶樱才后知后觉,原来世界上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是昏暗的,她第一次见到那么明亮的地下停车场,第一次知道,原来害怕黑暗是穷人的独有产物。
在部分人的世界里,所有的地方都能开灯。
晚宴差不多要开始,周围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来往宾客直接把宋扶樱当成了这儿的服务人员,今天来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有一个好心的女孩提醒她往边上站点,小心被撞到。
宋扶樱顺从地点了点头,一个人站到楼梯角落的阴影里。
顾知意迟迟不从楼上下来,宋扶樱站的有些累了。她缓缓蹲了下来,和小蘑菇一样长在地上,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现在头晕眼花,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虚浮着在角落喘息。
这样密闭的环境……不适感更加浓烈了……
“我说,光看这身衣服的设计和整体搭配,你花了大价钱找了高级设计师,对吧?”
“嗒、嗒、嗒。”
一袭张扬的黑色晚礼服,上身收紧下身宽松,最重要的是,下身的裙摆的紧身处刚好避开了大腿往前迈时发力的位置。
这是宋扶樱细心的地方,她知道,顾知意是个不折不扣的急性子,步子迈的很大。
一个好的设计师,会把顾客本人的习性琢磨的很透彻,设计出最符合她个性的衣服。
何况宋扶樱一直主张,是人穿衣服而不是衣服穿人,她会在保证美观的前提下,尽量让穿衣服的人感到舒适。
顾知意的声音偏中性,很有力量的女性声音从楼上传来,顺带一起飘下来的,是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和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您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接受小怜用这幅面孔出镜呢,别的不说,我哥和她哥那关就过不去吧。”
“您想?我劝您别想。”顾知意眉尾一扬,眼尾高挑、眼神明亮的眼睛像狼一样微微眯了起来,半威胁半开玩笑地拍了拍身旁导演的手。
“她自己还没走出来,没人能替她做决定。”
“况且,您用我不挺好?我花个特效妆,保准比那真。”
是顾知意的声音。宋扶樱心系着她的服装展示效果,想看一看整体呈现出的状态,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改进的。
站起来的时候急了点,猛地撞上楼梯扶手,头上瞬间擦破了一块油皮。
更糟糕的是,宋扶樱常年气血不足,蹲了很久又站起来,供血一下没跟上,眼前漆黑一片,还浮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雪花马赛克。
不仅裙子没看清,她连连后退几步,一头磕上了身后的木质雕刻书架。
巨大的声响,让从楼梯上下来的顾知意顺势看了过来。看到宋扶樱那张苍白的小脸,她的指尖颤动了一下,身体有一秒钟的僵硬。
但随后两秒之内,面前表情吃痛的女人抓了一把书架旁的展示柜门把手,立刻连滚带爬顽强地稳住了身形,顺带用袖子按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伤。
“顾小姐。”宋扶樱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着装和脸上的表情,她知道,顾知意从江耐怜出事开始,就一直看不惯自己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是少被她挑点刺比较好。
温顺低着头的女人,就这样乖巧地站在顾知意面前。
在场的所有宾客里,恐怕只有顾知意知道,她的脊梁骨比谁都直。
顾知意恨她,恨不得扒下她的皮还给江耐怜,但顾知意不愿意看到她的骨头被折断的样子。
而现在她身边的那位导演,就是顾知意最讨厌的落井下石之人。
“哎呦,我就说今天知意小姐身上的礼服怎么和从前的不一样了,把她的‘优势’都藏起来了,要不是知意小姐天生丽质,恐怕还撑不起这件丑衣服呢。”
“‘Lucky’设计师不是停单了吗?怎么,许家养不起你了?又来跪舔豪门富贵了?看来宋小姐你也没那么有原则,本质上就是条狗,对吧?”
导演口中的“优势”,指的是顾知意优越的身材,他拍的那几个“艺术电影”,基本上只给顾知意套了几块布,就让她上镜头前拍去了。
今天顾知意难得穿了次能大大方方行动的衣服,心里本来美着呢。听到他说宋扶樱本质是条狗,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
或许这是对同样宁折不屈的人的惺惺相惜吧。
顾知意好歹也是正儿八经豪门大家里出来的,感觉比导演这种只贪图享受的富二代敏锐很多,她总觉得,宋扶樱比她见过的很多人要来得更“刚”一些。
只不过现在,她暂时失去了自己的爪牙。
“您也别插嘴了,今天的衣服设计上还行,只不过设计师我实在不愿意看到。”顾知意对着导演冷哼一声,随后快步迈下最后几阶台阶:
“失陪一下。”
宋扶樱纤细的手腕上多出一股强烈的牵扯力来,她踉跄一下,随后被顾知意一路拖拽走到大堂。
礼服的优势反而害了她自己,顾知意的步子迈的极大,宋扶樱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因为她自己的衣服已经有些不合身了。
行进的过程中,两人都太过着急。顾知意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刺啦”一声,宋扶樱做了一个月左右的礼服下摆眨眼间被扯掉一条布。
“啊……”毕竟是自己一个多月的心血,说不心疼是假的,尽管宋扶樱已经很克制了,她还是忍不住轻呼一声。
顾知意也终于停下脚步,她犹豫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布,把它捡起来,塞回宋扶樱怀里。
“说吧,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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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了什么样的手段,联系上我助理了?”
顾知意举手投足之间都自然流露出被全家所疼爱的自信,被爱的人与缺乏关注的人,体现出来的状态很不一样。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需要考虑后果,家里有能力为她收尾,并且不需要她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只需要考虑正不正义就好了,硬要说起来,顾知意不怕强权,她自己就是强权本身。
“是你助理联系的我。”宋扶樱不卑不亢地纠正。
“好,是我助理联系的你。”这个事实顾知意不想再争辩,“你为什么答应了?你应该知道我讨厌你,也知道如果我清楚礼服是你做的,会觉得无比恶心,甚至会厌恶穿了它的我自己。”
“为什么你还是做了?宋扶樱,你从小到大做的最多的就是自我感动的事,我需要我难道不会主动说吗?你有什么权利来揣测我在想什么?”
顾知意和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炸了一阵。
宋扶樱当然知道,她会是这样的态度。为什么自己要答应下来,她心里也清楚。
因为得罪了一个有背景的女星,做事从来光明磊落的顾知意被疯狂买黑料造谣,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她也差点被雪藏,现在资源差的要命。
顾知意有特权,但在这种事上面,她不屑于用。
“为了澄清这点破事去找我哥?我哥又不是闲的没事做了,他们爱传传去呗,清者自清!”
上个月,在江耐怜开了免提的电话中,顾知意高八度的声音穿透整个沉寂的许家。
江耐怜看到网上的新闻担心她。顾知意说着不在乎,但江耐怜知道,她其实会在深夜看着曾经喜欢自己的粉丝脱粉时发表的博客叹气,一个人悄悄抹眼泪。
顾知意太较真,总是拿一颗真心去交换,却不知很多人还给她的是假意。
既然自己有能让一个明星破圈的能力,顾知意助理的电话也打到自己这里来了,宋扶樱想,她不能坐视不理。
尽管顾知意讨厌自己,讨厌到恨不得把她掐死。就像现在,她的指甲深深嵌在她胳膊的嫩肉里,划出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但宋扶樱知道,顾知意终究做不到像大街旁的泼妇一样,狠狠给她两个大耳刮子,然后大喊大骂的。
顾知意连在背后算计人的招都不会使。她只会直来直去地与别人当面理论。
比如刚刚,在宋扶樱看来,还是不要和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愿意给自己资源的导演说狠话比较好。
可如果她在现在提醒顾知意,让她回去道个歉的话,以宋扶樱对她的了解,顾知意大概会把自己端着的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潇洒地把刘海甩到身后去,对她冷嘲热讽:
“我难道是为你说话吗?别自作多情,他打小怜的主意,我忍不了。”
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开始,顾知意就是这样的。
宋扶樱已经释怀了,就当借着江耐怜的名义,让自己喝点爱的残羹吧。
大堂靠外,灯光阑珊,顾知意的长发随风扬起,她们的肩膀都有些冷了。
就当自己自找耻辱吧,也许像顾知意说的,她总做些自我感动的蠢事。
宋扶樱只是,不想看到她的脊骨被折断而已。
“因为我要钱。”她闭上了眼睛。
既然在你心里,我一直如此不堪。
那干脆,就说出你满意的答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