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在游轮5层的宴会厅,是复古百老汇风格的布置,入眼是红黑撞色,还有很有标志性的复古灯泡的灯牌。
门口设置了一个唱片签到处,每个参加舞会的人签到后都可以获得自己的专属唱片手牌。
“你好,这是您的手牌,玩的开心。”
秦筝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属于自己的手牌,是一张手掌大小的唱片形状的塑料卡片,上面印了一首歌的歌名——《Closetoyou》。
秦筝挑了挑眉,这是她学生时代最爱听的一首歌,她很喜欢歌曲传递出来的温暖治愈的感觉,以及让懵懵懂懂的秦筝第一次对爱情有了模糊的定义。
大学时秦筝天天单曲循环这首歌,还被梁乐打趣,“你怎么听不厌啊。”
秦筝往宴会厅里走去,已经陆续到了很多人。
随手在酒水台拿了杯香槟,坐到了靠窗的卡座旁,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轻盈,带着些奶油面包的香气,是blancdeblancs,秦筝喜欢的口味。
但今天的场合不宜多喝,秦筝放下手中的酒杯,托腮看向人群处。
没看到赵粤的身影。难道他没来?
没看到赵粤,但却有人往秦筝这儿来。
一个身着一身香槟色西装的,梳着背头的男人走到秦筝面前,微笑道,“你好,美丽的女士,可以认识一下吗?”
秦筝看着眼前人油腻的微笑以及油腻的用词,连带刚刚喝的那口香槟都觉得反胃了。
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吗?”
“可以邀请你坐我的舞伴吗?”
秦筝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熟悉的声音打断,“不好意思,这是我今晚的舞伴。”
路珩端了杯红酒走上前,用身体挡住了香槟男的视线。
香槟男看了看眼前的情况,也直接走了。
路珩看着香槟男离去的方向,给助理发了条信息:去查一下A区穿香槟色套装,梳着背头的男人是什么情况。
“谁说我是你的舞伴?”秦筝皱眉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路总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路珩回头,看着眼前人,轻笑道,“帮你过滤一些垃圾。”
“不需要,”秦筝拿起桌上的香槟,递到嘴边又想起刚才香槟男的样子,嫌恶的把酒杯放回了桌上。
而眼前多了一杯红酒。
“喝这个。”
秦筝抬眼看了看路珩,“不会下毒了吧。”
“你还在我的船上,怎么会让你出事。”路珩眼底意味不明。
喝就喝,说话这么肉麻干什么。
秦筝接过红酒,抿了一口,是带果香的,又喝了一口。
路珩看着秦筝的样子,也在她对面坐下,“好喝吗?”
“还不错。”秦筝又喝了口酒,“刚刚那个男的什么身份?你这个活动不是只有受邀用户才能参加吗。”
路珩眯了眯眼,“还在调查。”
秦筝点了点头,把酒放回桌上,不置可否。
肚子空空的,喝了两口酒有些难受,秦筝看着周围哪里有吃的。
“找什么?”路珩打起了精神。
秦筝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有些无语,“找吃的。”
“入口左侧有甜品台。”
“行。”
秦筝起身,对面的路珩也跟着起身。
“你干嘛?”
“陪你一起。”
“不需要。”
“又出问题怎么办。”
秦筝想了想上船后遇到的这些糟心事,也无法反驳,随他去了。
甜品台做的倒是怪丰富的,有各种各样的小蛋糕,餐包和面包。
秦筝挑了一个抹茶碱水球,拿起就往嘴里塞。
刚咬了一口,就看到了入口处的赵粤。
秦筝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个角度,另一只手家装在挑选甜品,目光时不时的往门口瞟。
赵粤身旁扎着丸子头,穿着粉色包臀裙的女人应该就是他匹配上的真爱了。
秦筝想着,从随身携带的手包中拿出手机,准备拍下这一幕。
刚从包里掏出手机,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你干什么?”秦筝有些恼。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吧。”路珩也冷着脸,“这就是你非要上船的目的?”
秦筝也不再与他废话,“放开。”
从他手下抽出自己的手和手机,冷冷道,“难怪对我这么殷勤,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他是谁?”
秦筝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伸手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头发。
“很难猜吗?凭路总的智商,不至于吧。”
“你的新委托?”
秦筝挑了挑眉,“路总还不算太笨。”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得逞?”秦筝闻言轻笑出声,“路总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你的app用户总出现这样的事。”
“你这套系统,恐怕都被bug漏成筛子了吧。”
秦筝说着就要走,却被路珩拦住了去路。
“秦筝,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们不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看着沉默的路珩,秦筝又想了什么,继续道,“你觉得出现背叛的感情,还能维持多久?”
路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
秦筝拿了几个甜品回到卡座,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甜品照,又假装自拍,但把手机镜头切换成后置,拍到了赵粤和小情人,以及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先拍这些,秦筝放下手机,继续吃着自己的甜品。
路珩也跟着秦筝回来,坐到了她的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但好在也没继续组织自己工作。
秦筝大发慈悲的把面前的甜品推到中间,“吃点吧,吃甜的对心情好。”
“估计你接下来几天心情都不会太好,提前多吃点吧。”
路珩闻言只是抬眼看她,就当秦筝以为他不吃,准备把盘子拉回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拿了一个巴斯克切片,一口塞进了嘴里。
秦筝咬了一口手上的碱水球,努力克制自己上扬的表情。
“不阻止你也可以。”路珩喝了一口咖啡,缓解口中的甜腻感,“你答应我的配合我完善系统,跟我说说。”
秦筝喝了口红酒,淡淡道,“我只能指出你的app目前存在的问题,至于怎么完善。”
秦筝和对面的路珩对视,“毕竟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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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缘科技的员工,这些得靠你们自己。”
路珩点了点头。
“第一,你们的用户信息仅基于用户自己填的那些,并没有判定它真实性的方法。”
“人是会对自己有美化的,只是程度不同罢了。你要知道,就算是写日记,也没有多少人百分之百的诚实,总是会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艺术加工。”
“就像你不可能就光指望用户自己良心发现,指望他们填的信息都是真实的。这种可能性不亚于在一盆绿豆中找出几颗红豆。”
路珩表情严肃,但也意识到这的确是app的漏洞。自己只是和技术人员研究怎么把数据匹配的更精准,却忽略了这些。
“第二,你们虽然注册时要求用户实名认证,可这个实名认证除了能证明这个是用户本人外,并没有任何作用。”
“也就只能杜绝些未成年人玩这个,但如果他们骗家里不懂电子产品的长辈,用他们的实名信息注册,你们有什么应对方法吗?”
秦筝继续道,“第三,你们凭什么认为人这么复杂的一种生物,连亲情都无法完全保证良心的生物,能通过一些爱好和mbti就能匹配上真爱?”
“就算当时是真心相爱,那你又怎么能保证一个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真心瞬息万变。”
秦筝的这些话直接把路珩这几年坚持的理念都砸懵了。
路珩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秦筝,不由的想起了上学时的她。
那时的秦筝大三,经常被导师带着去各种社区做法律咨询。
有一次是去华京大学附近一个比较特殊的小区,那个小区里,老年人比较多,因此需要一些志愿者。路珩就和舍友报名一次参加,顺便积点素质拓展分。
那时候刚开春,还比较冷。
秦筝穿了件厚外套缩在帐篷里,可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路珩从小区物业处接了烧水壶和热水瓶,给秦筝接了杯热水捂手。
“谢谢路珩。”
秦筝笑眯眯地从路珩手中接过热水,双手捧着杯子,暖和了很多。
也许是看他们的排场有点大,起初这些老人只在远处看着,不敢上前。
秦筝看着一个手中握着一叠资料,但又不敢上前的奶奶,放下手里的杯子,走上前。
“奶奶,我们是华京大学法律系的学生。我叫秦筝,今年大三,我们是来这边为居民免费提供法律咨询的,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奶奶这才从手中,把一叠资料递给秦筝,“我被人骗钱了。”
说着,眼睛就通红。
“奶奶,不着急。你跟我到这边坐下说,我们帮您想办法。”
秦筝扶着奶奶坐到帐篷里,给她倒了热水,仔细倾听她的诉说。
路珩隔着人群,远远看着在为奶奶提供法律帮助的秦筝,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宴会厅里,悠扬的老歌还在播放着。
秦筝还是和上学时一样,闪闪发光,是自己太狭隘了。
秦筝看着沉默不语的路珩,想着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了,开口安慰道,“这些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你也不要急。”
但说完,秦筝就后悔了。这是安慰人的话吗?还不如不说。果然自己不适合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