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丝线随着平地而起的气旋打转,越旋越急,它们在半空中拧缠,聚拢变形。
隐约有飞鸟清鸣啼叫的声音。
下一秒,丝线化作一头巨蟒虚影,尾部层层缠绕上灯花婆婆臃肿的身躯,越收越紧。
“污秽的灯芯,也配放肆。”
黎安的声音响起,迥异于刚才的怂包,莫名带着一种俯瞰般众生的傲慢。他右手食指与拇指一擦,一声脆响。一蓬银丝自他指尖涌出,扑向那已被缠缚的老妖婆。
一层覆一层,密不透风。
转眼间将老妖婆裹成一只硕大的银茧,茧中传来绝望的呜咽,以及利爪裂帛的声响。
巨蟒张开大口,吞下银茧。
忽地,破风声起。
一根短棒直砸向黎安的面门。
黎安眼皮未抬,数十根银白丝已自他身周凭空浮现,卷住那短棒,悬停在离他鼻尖寸许之地。
手握着半截拖把杆的柳折镜,胸口微微起伏,死死盯住黎安。
黎安的嘴角缓缓勾起慵懒的弧度。
这不是黎安的笑。
“是你啊,柳家的遗孤。20年没见了。”
那双眼睛终于睁开一线。
“刚救了你们的小命。这态度可不太礼貌。”
柳折镜没有废话,“从他身体里,出来。”
黎安轻笑,学着柳折镜歪了歪头,“你和他才认识一天吧?这就护上了?怕我把他……变成小傀儡?”
柳折镜向前迈了一步,拖把短棒攥得死紧,“他和我不同,和你也不同。他是好人。”
“那又如何?”
黎安的眼睛里透出讥诮,神明对蝼蚁的无视。
柳折镜抬眼,“看着好人受苦不出手,违反了柳家的规则。”
保护纯粹的好,即使柳折镜已不再相信善。
她只知道一件事:不去守住身边的善,那么世间只会剩下恶。
只有恶的世界,活着与死去没区别。
从知道自己使命的那一刻,她想真正死去,而不是生死模糊不清。
随着柳折镜越发坚定的眼神,那个寄居者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淡去了。
他抬手要伤黎安的身体,却被柳折镜那渐渐发黑的瞳孔控制住。
这样的勉强让柳折镜眼角开始流血。
短短一刻交汇,黎安的指尖无法动弹,柳折镜也到极限,嘴角开始渗出了血迹。
他轻笑了两声,“有点本事……我记住你了,柳家的遗孤。”
话音落下,黎安浑身一颤,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又被自己周身尚未完全消散的几缕银丝轻轻托住,才没有脸部着地。
最后,银丝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几乎同时,柳折镜的眼前,浮起一层半透明的光幕:
【隐藏任务:拯救无辜,剪除灯芯,已完成。】
【线索奖励:神眷藏于费马街区6号。】
光幕淡去。
柳折镜低头望着地上惊魂未定的黎安,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几个抱在一起的小女孩。
难怪柳家代代,总是被派到须弥幻境的山巅之城执行任务。
那些男人们过于计较得失、权衡利弊。
女人与生俱来的正义与共情,才能触及这些暗处的任务。
不派魏云川来找她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条。
她是柳家有史以来最不拟人的女人。
所以,她的搭档必须有一颗金子般的善心,否则没有良心的人,找不到线索提示,无法完成任务。
早知她装得纯真善良一些,这样就可以把魏云川骗进须臾幻境里,杀了。
渣男就该被千刀万剐。
黎安甩了甩头,眼神迷茫地扫视四周。
直到看见变成三段的灯花婆婆,黎安跌坐,双腿在地上拼命瞪着,尖叫着往后爬,直到背脊重重撞上墙壁。
“死、死人了?!真死人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路过!完了完了,这会不会留案底?我以后的孩子是不是不能考公务员了?”
完完全全语无伦次,抖得不成样子。
倒是最大的那个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黎安剧烈颤抖的肩膀。用自己的方法安慰这个挡在她们前面的好人。
黎安被小女孩的贴心,安慰到眼眶红了一圈。
柳折镜单脚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捏着黎安的下巴,仔仔细细打量他那张脸。
说实话,黎安长得挺好看。
略长的黑色头发向后扎起,棕色的眼眸明亮又清澈。
五官完美,眉眼间带着些许野性和骄矜。
即使现在那么狼狈,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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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里,也能一眼看到的俊美。
她居然现在才注意到,难怪了。
被那老怪物看上。
收回思绪,柳折镜慢悠悠说道,“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黎安被她盯得脸涨得通红,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结结巴巴地保证:“我不会把你……你杀……杀这里头的人的事说出去的!我发誓!不要杀我!我知道规矩。”
柳折镜曲起中指,朝着他的脑门,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小骗子。”
“哎哟。”黎安捂住额头。
柳折镜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墙上那幅壁画。
这幅画太新了,颜料甚至还在流淌。老虔婆的手不像是画家的手,绘制不出来如此栩栩如生的壁画。
而且地下室这种地方,难道是上一个被关在这里的女孩画的。
“你们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吗?”柳折镜问那几个女孩。
女孩们纷纷摇头。
这时,那个最年长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挪到柳折镜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柳折镜低下头。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依旧仰着脸,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的色彩:“昨天……画上那个好看的姨姨……还跟我们在一起,今天早上被黑灯领主的人……带走了。”
今天早上,她才亲眼见到妈妈躺在那张冰冷的不锈钢台子上。
妈妈手里有柳家的礼器护着,须臾幻境里滋生的怪物和人,伤不了她。
除非那致命的袭击,是从现实世界来的。
柳折镜慢慢站直了身子说道:“还有12小时。”
“嗯?啊?”黎安还坐在地下室,背靠着墙,听见她说话,茫然地抬起头。
柳折镜伸出手,把黎安拉上来。
“黎安,想活着回去敲钟吗?”
黎安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只剩下一脸的破罐子破摔。
“你说吧,怎么做?”
柳折镜拉开门。
外面沉沉的夜色裹着浑浊气味涌进来,反而让屋子里的气味愈加难闻。
黎安愣了一下,撑着墙站起来。
经过柳折镜身边时,他停住。
“那个……”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柳折镜没看他,“我知道……先去费马街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