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卿拒绝何峰主并不是不知好歹,一来,光团的事想解决,傀儡术是目前唯一有希望的方法,二来,何峰主如此热情招揽,显然是对她寄予厚望,但偏偏于她而言,期待便是一种无声的压力,何峰主越是看好她,她越是不敢应下,倒不如跟随心意做出选择。
回想起当时说完话后何峰主失落的神色和周围人不敢置信甚至略带谴责的目光,他们一定都觉得她蠢得不行吧。
她刚想自嘲笑笑,就听见识海里传出声音。
“你管他们屁事。”
······这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桀骜不驯。
她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我还以为你也会说我不识好歹呢。”
光团听得一噎,半晌才幽幽开口:“······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魔鬼?”
郁青卿哈哈大笑,心中又不觉有些感激。
自识海绑定以来,光团虽说嘴巴毒人还卷,但确确实实帮了自己不少忙。她总觉得他心高气傲阴晴不定,但偏偏在这些事上又能容忍理解她的那点逃避懒惰我行我素的小小心思。
因为刚刚入门大典傀儡峰的峰主没来,郁青卿便只能拿着崔凝犀给的特殊令牌独自到傀儡峰脚底下,相比之下,其他人都是由各自的峰主带着上山,唯独她······
郁青卿抬头看着这仅能供一人通过、直达密林深处的小径,和那一眼看不到顶的山包,欲言又止。
算了,自己选的,哭着也要爬完。
她一股脑钻进去,拄着剑慢慢往上爬。这傀儡峰看起来确实落魄,小径上的石板青苔遍布,一看就知道鲜有人打扫,稍不注意还会打滑。一路走上去,树越来越密,人一个没有,偏生太阳还越来越大,她爬不到一会儿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等到快至山顶,郁青卿眼前才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房舍掩映在群翠之间,旁边的空地上摆着许多怪模怪样的装置,隐隐还能闻道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她心下一松,正打算快步进去。
“嘭——!!!”
眼前虚掩的房门突然炸开,一股浓黑色的烟雾随之喷出,郁青卿被吓了一大跳,还没作何反应,就见一个人影踉跄着跑了出来,浑身被熏得漆黑,衣服上还燎着火舌。
那人着急忙慌拍掉火,冷不丁抬头,才发现有人已经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
一来就撞到这幅场景,郁青卿也有些尴尬,犹疑着问道,“请问是······傀儡峰峰主?”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面上泛红,嗫嚅了几下才开口:“是我,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小崔说的那个······”
“是的是的。”郁青卿忙不迭点头。
那人嘴巴张着,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一圈:“那个······”
郁青卿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替她补充:“郁青卿。”
“郁青······哦对,郁青卿。”那人懊恼地拍了下头,脸更红了。
“抱歉,老是记不住事,我名韩禅,你唤我韩峰主便可。”
韩禅原着一身乌色长袍,因为刚才的爆炸,衣角袖口尽是墨黑色的点点,一头长发随手用红条带束起,细眉窄脸,尖尖的下巴上还沾了点黑灰,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郁青卿从善如流,又问:“韩峰主,那我今日刚分山上来,不知需干些什么?”
谁知韩禅听完她的话一愣:“这······”
她回首看看身后那被炸飞的房门,还有墙上胡乱溅开的灰末,终是叹了口气。
郁青卿也是这时才知道整个傀儡峰的情况。原来傀儡峰说是一个独立的山峰,但实际上至今只有韩禅一个人——现在还要加上一个郁青卿。几十年前,韩禅原只是剑宗一名普通长老,偶然自书阁中了解到傀儡术,大为震撼,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开始了研究,还向剑宗申请了一座山头。只可惜傀儡术到底不是什么入流之术,藏书甚少,加上疑似存在断代,更是雪上加霜。因此这么多年研究下来,比起丹器药符等等其他峰,傀儡峰完全可称做名存实亡,落在分宗手册上都只有寥寥一句话,更别提像其他诸峰一般广收弟子了。
“傀儡峰就是这样了,”韩禅垂头绞着两手,低声道,“小友若是觉得不合适,便尽早同小崔说一声转到其他峰去吧。”
郁青卿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刚才韩禅用法术把周围收拾了一通,是以现在她才得以看到房内的具体情况——也便是爆炸的源头。
她立在那尊傀儡之前,几乎是心魂震荡。
傀儡差不多快做完,只剩胸腔繁复的阵法中镶嵌灵石的部分,想来应该就是造成爆炸的原因。傀儡是名男子,或者该说,他长得是一副男子的样貌,玉色的面庞柔和清俊,眼睛闭着,睫毛纤长浓密,淡粉色的薄唇微微抿起,如果不是因为他身躯上那些裸露的脉络,郁青卿几乎觉得下一息他就要睁开眼朝自己微微一笑。
实在是······太真实,太漂亮了。
“很漂亮么?”深处别人识海,光团在郁青卿看到傀儡的瞬息便知道了她的想法,“你喜欢这种?”
郁青卿理所当然地回答:“这脸确实好看。”
光团听完又不说话了。
郁青卿此时正震惊于眼前傀儡的美色,没多思考光团的话,答完就抛到了一边。她看毕又将目光移到别处,整座房舍是用木材搭成的,相较于郁青卿进入剑宗以来看到的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寒碜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郁青卿猜测,剑宗虽提供了场所,但并没有提供什么钱,这些年来韩禅估计都是靠自己的积蓄补贴撑过来的。
除此之外,大堂中央还堆着各种材料,一旁的几案上满是散开的经卷,四角有明显磨损的痕迹。屋里边角处还有几个残破的小人,不是缺个胳膊就是少个腿儿,想来是之前失败留下的废品。
而这些,全都是韩禅一个人多年躬耕的痕迹。
她心中微微一动,一股无名的冲动突然促使她回身,“韩峰主,我决定了!”
韩禅鞠着背从蒲团上起身:“好好,那我便先送小友下山……”
“我要留在这里,学习傀儡术!”
韩禅脚步一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郁青卿蹦跳几步上前,双手搭在韩禅肩上,双眼星光熠熠:“韩峰主,韩师父,您便留下我吧!”
“这这······”韩禅双颊又开始泛起红晕,她原以为郁青卿刚才是决心离开,没想到对方听了自己说的那些,竟然还依旧愿意留下,当即也有些激动,磕磕绊绊道,“好!那我便······先为你安排个住处,哦对还有令牌,我找找······”
她难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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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喜之色,返身去摸索令牌交给郁青卿,又领着她到侧边的小舍。
“此处闲置许久,大小也合适,你若不介意,日后上山可歇住在这儿。”
郁青卿自然应下,又问:“那我平日如何学习傀儡术呢?”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韩禅抱着一摞书摇摇晃晃进了门,“嘭”地一声撂在案上,激起一片灰尘。
“这是《千机秘典》,傀儡术的入门必读之书。”
“这是《傀戏录》,讲解了傀儡术的操纵技巧。”
“这是《百偃图》,里面绘有前代傀儡师的炼造过程图等等。”
“这是······”
“这是······”
韩禅滔滔不绝地介绍,郁青卿看着这放到桌上比她人还高的一摞书,目瞪口呆。
“这······这么多?!”
韩禅见她那副悔不当初的夸张模样,不禁抿嘴一笑,将书往她手里一垛。
“这才哪到哪,往后还有得你啃的。”
郁青卿几乎不敢相信:“难道师父你把这些都看完了?”
“自然,别看有这么些,你若到其他峰去,要学的只多不少。”韩禅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若非因为传承断代,又何至于此。”
方才郁青卿便听她提到过断代一事,只是不知具体如何,见她好奇,韩禅便解释道:“因为剑宗内藏书不多,所以这里面有许多是我多年游历搜寻而得,只是唯独三册曾在古籍上留痕的《牵丝要术》,一直寻找不得。此书据说是一位傀儡大家的手录,不仅包含了她毕生的研究,还留存了许多前人的记录,只是至今不知散佚何处。”
她说着说着,脸上不禁露出憧憬之色,“若是此生有幸能得见······”话到这里顿了顿,又喟然长叹。
郁青卿听她一讲,心中也不禁有些神往,见她突然心绪低落,又忙转移话题。
“那我看过这些,是不是便能学做傀儡了?”
韩禅回过神来,却是微微一笑。
“等你先看完罢,若有不懂,可随时来问我。”
郁青卿不懂她意思。
待韩禅离开后,翻开手头第一册书,郁青卿懂了。
字都是规规矩矩的字,写得也很漂亮,怎么合在一起她就看不懂了呢?
郁青卿起先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挑了本难的,翻翻其他几本后,她确认了,是自己的问题。
算了,还是看看其他的吧,文字看不懂,图画她难道还看不懂吗?
郁青卿端坐在案前抄起《百偃图》,翻开。书中的图画生动异常,每个傀儡旁边都批注了介绍,部件处还标注了材料功用,可以说讲解得十分详尽。
只是看着看着,她面色却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局促,又翻过一页,眼前突然涌来一片白花花的色彩,她心头一跳,将书一合,差点给甩出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韩峰主也没提醒她书里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偏生这时识海里还传出一声意味莫名心照不宣的笑声。
完蛋,这下好了,在光团眼皮子底下出大糗了!
郁青卿面红耳赤地揪住头发,臊得都快钻地缝里去了。
那声音含着促狭的笑意,还在追她,“画都没看完,丢了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