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学长,现在只剩咱们三个人,那个男的肯定就是副本的BOSS。”姜原小声道。
“只要......只要杀了他,我们就能出去了对吗?”
男生声音沙哑,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姜原和袁一帆一起躲在洗手台半塌的围墙后面。
学校老旧的盥洗室散发着潮湿的霉味,水龙头锈迹斑斑,砖缝里长满被水泡烂的黑色苔藓。
门外转角是教学楼的楼梯走廊,此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人在上楼梯。
楼梯间的白墙上隐约能看到细长的人影向上移动,离他们这层越来越近。
这是一个大逃杀性质的副本,背景在一所废弃的职业学校。
游戏开始的时候,玩家们集体出现在职校的操场上。
有人茫然无措,有人一惊一乍。
袁一帆上一秒还骑在自己的小电驴上,兜里揣着整个宿舍的校园卡,下一秒就发现早八蒙蒙亮的天空换上一副阴沉面孔,他凭空出现在陌生的操场。
风雨欲来,他很淡定,盘膝坐在操场半秃的草皮上,一根一根拔仅剩不多的塑料草。
“请问…你是J大电信学部的学长吗?”身旁传来女孩子轻柔的嗓音。
他扭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怯生生站在旁边。
“你是谁?”袁一帆反问。
“啊,不好意思。”姜原低着头,好像有些羞涩:“我叫姜原,也是J大的学生,今年大一。”
“我看过学长你们的社团表演,刚才你坐在这,我从远处看就觉得像你。”
袁一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他对副本中的陌生人保持着警惕。
但姜原知道他在J大就读,还知道他有社团活动,很可能真的在J大校园里有过一面之缘。
“是学妹啊,那还真是巧。”他假装笑嘻嘻地寒暄:
“诶,你看过我社团演出,我那天演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姜原头埋得更低,语气带着说谎被人揭穿的无措感:
“对不起,学长,我只记得是在社团的汇演上。”
“其实那天我是为了加德育分才去汇演做观众的,根本没认真看节目,只记得有歌曲串烧,有舞蹈,还有相声小品什么的。”
“你们什么时候出场的我不记得了,其实学长你叫什么我也不记得。”
“我只记得你的脸,学长,其实那天我…我有个舍友觉得你挺帅的。”
漆黑的锁骨发映衬出她的脸小巧玲珑,少女羞赧一笑,胜过千言万语。
袁一帆心中顿时信了八九分。
他对自己的帅气有自信,见过自己的人有印象是应该的。
自己的名字很大众化,而汇演的时候主持人只在报幕时说过一次,记不住很正常。
硬要说的话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才是真的可疑。
何况参加集体活动能加德育分这种愚蠢的规定,若非真的在J大上学,很难编造出来。
两人没来得及再聊几句。操场的广播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声音仿佛抓挠着人们的心口。
众人纷纷捂住自己的耳朵。
广播声断断续续,一个女人冰冷的声音笼罩了这座阴暗的校园,大概介绍了副本的游戏规则,玩家只有找出钥匙或者干掉BOSS,才能逃出生天。
“你相信命运吗?”姜原突然问他。
“什么?”袁一帆没听清。
广播中话音刚落,操场中央爆发出一声惨叫。
一个纤瘦的中年女人横尸当场,鲜血和碎肉洋洋洒洒,洇湿陈旧发暗的地面,褪色的塑胶跑道再度染上鲜红。
人群顿时沸腾,众人四散惊慌逃命。
袁一帆转头,发现自己和姜原失散在人群中,不敢耽搁,也赶忙奔逃。
这场逃命游戏的钥匙是什么未知,BOSS是谁未知,触发死亡的条件未知。
但副本不会设置必死的局,袁一帆就在废弃职校里藏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在教学楼下遇到了姜原。
姜原瑟缩在墙角的阴影中,似乎在躲什么人。
看到袁一帆,她刚准备起身打招呼,忽然目光一顿,低声惊呼:“不好!”
袁一帆转头看向自己身后。一个微胖的男人举着半人高的铁杆,气势汹汹朝这边奔袭而来。
不等袁一帆反应过来,姜原就牵起他的手。
两人一路逃到四楼,那个微胖的秃顶男人一直紧追不舍。
“还......还能跑吗?”袁一帆的嘴唇似乎在抖。
姜原轻轻摇头,眼神示意他看两人脚下。
袁一帆低头一看,发现地面有塌陷,两人刚才跑进来太着急,姜原左脚卡在了缝隙下面,肯定动不了了。
他顿时为难起来。虽说在进副本之前他不认识姜原,可终归是一个大学的,姜原算自己的学妹,还看过自己社团的表演。
他自问自己是有担当的靠谱成年男性,这种时候怎么能抛下学妹不管。
可是姜原被卡住了,他也有些跑不动了......
“学长,我有一个办法。”姜原恰到好处地献策:
“我不能动,等下我出声把那个男的吸引过来;你藏到盥洗室的门背后,等他走进来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袁一帆觉得自己真是在这个差劲的职业学校里呆久了,脑子都生锈了,这么简单的主意都想不到。
他心里依然发虚,但自己刚才的犹豫似乎被学妹看穿了,他有点不好意思。
既想当好人又想高枕无忧,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从他第一次出入这种游戏副本开始就不存在了。
袁一帆决定放手一搏。
冷风吹在脸上,头脑有些发热。
似乎是急于证明自己,他默认了姜原的安排,从洗手池边上捡了一块锋利的镜子碎片,站到门背后的阴影里。
“救命,救命,你不要过来啊——!”姜原开始喊叫。
楼梯间的脚步声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急促起来。
“咚咚咚咚——”那个胖男人迅速朝盥洗室跑来。
他沉重的脚步声像惊雷,伴随着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每一步都击打在袁一帆的神经上。
转眼,胖男人出现在盥洗室门口。
他很高大,穿着咖啡色的老式皮夹克,略微有些斑秃,像极了刻板印象中的教导主任。
看到姜原,胖男人先是怪叫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呀啊啊——”
胖男人一边吼叫着,一边举起手中挂着锁链的铁栏杆,要给姜原当头一棒。
电光火石之间,袁一帆从门背后闪出,一记闷砖敲在男人后脑勺上。
胖男人应声倒地。
袁一帆的身手不错。热爱体育锻炼的男大学生,在普通人中绝对算上等水平。
“我服了。”他踢了一脚昏迷的男人:“跟个人机似的,触发仇恨还要吼叫一声。”
“学长,快补刀,要捅这里。”
姜原似乎很着急,朝袁一帆比划脖子动脉的位置。
“哦哦。”袁一帆没多想,把镜子碎片尖锐的一端对着男人动脉的位置狠狠刺进去,鲜血顿时喷了他满头满身。
他嘴里的话像车轱辘一样没停过:“第一次割喉杀了BOSS,溅了一身血,真是吓人。”
“话说这BOSS比我想的菜啊......”
姜原很淡定,拨开地上的碎石块,慢慢把脚抽出来。
袁一帆看她反应如此平淡,自己尴尬地笑了两声:“学妹,你好冷静。”
“你进过几次副本啊,杀BOSS这么有经验。”
“还行,”姜原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我恰好比较擅长这些。”
“哦哦。”袁一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看着姜原,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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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步,却不小心被碎石块绊倒,跌坐在地,吓得只差没哭出来:
“你你你......你怎么自己站起来了!”
姜原的左脚刚才牢牢卡在缝隙里,她抽不出来,就直接折断了左脚。
此刻她单腿站立,断裂的左腿骨骼飞速生长,肌肉组织填补着骨骼中的缝隙,血痕逐渐愈合,转眼皮肤上只剩一道浅白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人类能有的自愈能力。
“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是什么学妹,你才是这个副本的BOSS!”袁一帆渐渐回过味来。
刚才那个胖男人又吼又叫,分明是看到姜原心生恐惧,准备对姜原动手所以给自己壮壮胆。
而先前逃跑过程中,那男人被自己和姜原两人甩下一段距离。
作为大逃杀游戏的BOSS,别的不说,至少体力应该是很优秀的,从楼底追到四楼不至于如此费力。
袁一帆越想越觉得全是破绽,甚至还感觉自己刚才看到那个男人举着铁棍时腿在发抖。
他已经无法分辨这究竟是自己看到的,还是大脑在进行自我说服时臆想出来的。
自己杀的不是BOSS,而是一个和自己一样、莫名其妙被卷入恐怖游戏的参与者。
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嘴唇颤抖,声音里充满恐惧:
“你是......【员工】?”
潮湿的风从破碎的玻璃窗吹进来,姜原洁白的长裙摇曳,冰冷的气质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往前一步,袁一帆立刻手脚并用后退一步。
姜原不再往前走,饶有兴致地看他:“你知道的还挺多。”
她转身,对着空气做了一个转动把手的动作。
瞬间,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出现一扇铁栅栏门。
门的材质和刚才胖男人用来防身的铁栏杆类似,银色的金属漆已经斑驳,露出不平整的表面和黑红色的铁锈,就像这所学校本该有的大门一样。
门半开着,里面的空气不自然地扭曲旋转,像是门框蒙着一层涌动的水膜。
这是离开副本的门。
姜原站在门边,对着袁一帆道:“你可以走了。”
“什么?”袁一帆很害怕,怀疑是临死前自己的大脑触发了防御机制,产生幻觉好让自己走得安详:“你不杀我?”
“我没有技能了。”姜原解释:“这个副本我只有一个强制死亡技能,一开始在操场上就用完了。”
“卧槽,所以你假扮学妹来骗我,好让我替你杀那个男的?”
袁一帆懵了:“你们【员工】不能窥探我的真实身份吧,你怎么知道我在J大上学?”
姜原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卡片,扔到他面前。
袁一帆捡起来一看,是自己的校园卡。他以为是逃跑途中丢了,没想到被姜原拿走了。
“那你怎么看过我表演相声?”
“我只说社团表演,相声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你只有一个杀人技能,这么说除了最开始那个在操场上暴毙的大姐,剩下的人都是你用坑蒙拐骗的方式弄死的?”
“差不多吧。”
“那你能这么好心放我走?!”袁一帆语气越发激愤:“你可以把我关在厕所里饿死,继续骗我逃命把我累死,半夜演阿飘把我吓死......”
他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吵得姜原有点头疼。
这个男大学生明明很胆小,但一开始话痨就变得勇敢又专注,有种不知死活的美感。
姜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副本内外时间的流速不一样,但这块表不受影响,能显示副本之外的时间。
现在副本里刚下午三点,姜原的手表却指向下午五点五十七分。
“我也很想杀了你,可是时间来不及。”她用最认真的语气,说着最敷衍的话:
“你看,还有三分钟到点。”
“我要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