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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合作

作者:私藏一片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原本沈知微胆战心惊的跟在队伍后面,唯恐被人发现。见裴明哲装模作样的检查几处之后,便带着他们离开帝陵,她才安心。


    守卫们各归其位,裴明哲也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只留沈知微不知去哪儿,有些无措。


    突然,一位身穿青衣的随从来到她身边。


    “大人吩咐你暂住署舍的西厢房,对外称整理文书的杂役即可。”


    沈知微默默跟着走,等进入厢房关上门,巨大的疲惫和后怕洪水一般汹涌而来,她浑身轻颤,靠着木门滑坐下来。


    没想到真能暂逃一劫。


    侧目窗外,夜色如墨,星野低垂。带着凉意的晚风穿过陵区松林之间,呜咽好似女子啼哭。


    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沈知微反而无法入睡。


    许是床板委实太硬,也许因为家人生死难料,亦或是她自己前路茫茫。


    脑中越是混乱,裴明哲今夜的一举一动就越发清晰起来。


    尤其是腰间那惊鸿一瞥的玉佩。


    诡异的熟悉感,让她着实无法忽视。


    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晨光透过窗纸,她就睁开双眼。毫无留恋地起身,换上那套役服,用灰尘擦了擦自己白皙的脸庞,扯乱了一些发丝,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个粗糙的瘦弱男役。


    整张脸全无破绽,唯独一双暗沉好似深潭的眼眸充斥着刻骨的仇恨。


    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知微开门,是昨天带路的青衣随从,见她灰扑扑的模样似乎有些惊讶,但并未过多表露。公事公办传话。


    “大人有命,今日开始你在书房当值,整理勘测记录。”


    随后,将早饭递给她。两个馒头,一碗稀粥。


    昨日裴明哲救了她,应当不会让她死。可药物却并非只有毒,令人昏聩、神智混乱、胡言乱语的药也不少。


    她用多种方法试探,确认无毒,这才放心入口。


    饭后简单收拾一下,沈知微立刻迈步前往裴明哲的书房。


    这里原本是守陵人员放置文书的地方,裴明哲来调查地动异常便征用了这里。


    推门而入,简直乱到没边了。


    到处都是杂乱的卷宗和星图,还有各种见都没见过的勘探器具。


    此时,裴明哲所站着的地方是房内唯一一块小小的净土了。


    他正背对着她查看墙上巨大的帝陵布局图,几束调皮的阳光斜斜的照进来,仿佛给人镀了一层金。


    “按照日期归档勘探记录,午时前找出所有巽位和震位的记录册,其他可暂时搁置一旁。”


    沈知微见对方头也不回,声音冷淡,也不愿多说,淡淡应了一声便开始整理。


    卷宗已经堆积如山,上面的墨迹有新有旧,很明显掺杂了补录和作假的记录。随手一翻便能见到朱笔标注,字迹如铁画银钩,但却又带着点点隽秀,真是矛盾。


    朱色艳丽,笔迹很新,是他的标注吗?


    她抬头看向裴明哲的背影,他依然看着那副地形图,时不时用手指顺着墓道标识移动,似乎正在记忆布局。


    既然早已看过这些卷宗,何不顺手整理?


    沈知微收回目光,着手分类、排序,甚至还有余力抄录并找出作假矛盾之处。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内只有卷宗被翻阅以及毛笔书写的沙沙声。


    这段时间,两个人无任何交流,但他们都在观察彼此。


    不是用眼睛,而是测试能力,是否值得坦白,是否值得……合作!


    午时将至,裴明哲总算转身走到沈知微身边,查探她做出的所有记录和分类。面色虽不显,但心中却震惊于她的敏锐。


    他状似无意地将一堆卷宗撞倒在地,身为杂役的沈知微低头去捡,目光触及熟悉的字迹时,浑身却僵了僵。


    虽然很快恢复正常,却难逃一直观察她的人的眼睛。


    裴明哲从沈知微手中接过卷宗,第一次正眼看她:“这是前太医院之首沈太医的诊断记录手札,记录对象是先帝和先太子。”


    沈知微心头一跳,不想听这些会让自己露出破绽的话,可对方却还不依不饶的说着。


    “手札上记录着先帝和先太子的身体情况,按理说不该突然暴毙身亡,沈太医应是年老眼花,诊错脉了吧!”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将反驳之言吞下肚子。


    什么诊错脉,这些记录是伪造的!


    理智上知道这种明显的试探万不能上当,可感情上做女儿的如何看着别人诋毁自己最敬爱的父亲?


    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更加自然一些,不经意一般开口。


    “小的也略懂医术,也知皇室中人每日都有太医号脉,按理说应当详尽记录每日情况。万不可能突然病情恶化,毫无过渡性诊断,这太不合理了。”


    她小心抬眸,正好撞进一双空洞深邃的眼眸中,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勘探记录,笑着解释。


    “这堆卷宗中错漏不少,看样子,大人要花很多心思辨别真伪才是。”


    话语毫无错漏,但沈知微还是在裴明哲黝黑的双眸中笑脸微僵。


    好在这个话题并未持续很久,最后谈话以男人高深莫测的“不错”二字收尾。


    午饭还是由青衣随从送来的,他们依然划分好楚河汉界,各吃各的,各忙各的。


    巡查时辰一到,裴明哲便留她一人继续整理。


    确认脚步声远去,她才起身查看所有被朱笔和炭笔标注过的卷宗。


    除了一眼明了的“验”、“查”、“改”等等字眼之外,最为需要注意的就是皇陵深处的“地动仪藏室”所在的位置,被画上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想来是钦天监所用的暗号之类的吧……


    傍晚时分,裴明哲才身披暮色回来,随意解下披风后便查看她今日的成果。


    他早知她能做得好,却没想到能做到这么好。


    如此刁难的工作量,一日竟全部整理分类,甚至还有闲暇为他抄录了一份星象对照表。


    裴明哲看向沈知微,白日里看起来灰扑扑的小脸,此时在昏黄的灯光下竟然有些柔和娇美。


    他垂下眼眸,淡声说:“今日风大,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


    沈知微放下毛笔,对着他行了一礼便往外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好似忠告的话语传来。


    “今晚,关好门窗为好。”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见晦暗不明的烛光在他脸上闪烁,轻声道谢便离开了。


    这男人从来不做无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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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无用之话,想暗示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干活卖力的关系,晚饭居然有两菜一汤,精致了不少,照例验毒后才入口。


    她思虑再三,吹灭烛火后,还是没有宽衣解带,只是和衣躺下。


    窗外的风声渐起,吹得门窗发出呜咽声响,钦天监预测天气倒是厉害得很。


    夜深了,并无异动,难道会错意了?


    正待放松下来入睡,窗棂被轻轻敲响,有节奏的叩击声不算大,但在夜色中却很是清晰。


    是密码!


    沈知微猛地坐起身,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叩击声再起,是在询问她是否在听。


    她心跳如鼓,快步下床,摸黑走到窗边,犹豫片刻还是敲击了几下,做出回应。


    窗外安静了一会儿,很快传来裴明哲清晰低沉的声音。


    “你是沈太医之女?”


    虽是问句,却语气笃定。


    突然,半块玉佩破开窗纸,伸了进来。


    沈知微瞪大双眼,立刻打开窗户,一眼便见到身披长袍,拎着灯笼站在月下的裴明哲。


    他正定定地看着她,声音更低了几分:“现在,你我可以坦白了吗?”


    她张了张嘴巴,想开口却喉咙干涩得厉害,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咻!”


    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地射向裴明哲的后心位置,她惊骇不已:“小心!”


    裴明哲反应很快,侧身躲过还不忘记推她一把。弩箭在他们面前被狠狠钉在窗棂上,尾羽还在剧烈颤动。


    从屋顶上跳下几个黑衣人,已经隐隐将他围了起来。


    沈知微站稳身子,当机立断,大声喊了起来:“又有盗墓贼来了,快来人啊!”


    下一刻,远处巡夜的士兵大声呼喊着跑来。


    黑衣人似乎没想到局势如此变化,对视一眼不再恋战,纷纷后撤,很快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士兵赶来,见到此情此景,顿时纷纷跪地。


    “大人,属下们失职!”


    裴明哲摆了摆手:“起来吧,加强戒备。”


    等到院中人散去,他才走入房内,轻轻关上房门,点亮了桌上的烛火。


    随后,他一字一顿地询问:“你的那半块玉佩呢?”


    “遗失了,我记得殉葬前还在……”


    沈知微一顿,抬眼直视他:“大人的玉佩可否借我一观?”


    裴明哲沉默过后,还是将玉佩递给她。


    羊脂白玉,断裂处的纹路正好和她的那半块严丝合缝,她呼吸一顿,心中复杂。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二十年前进入钦天监成为观星女官。我年幼时,她将玉佩交给我,之后便再没回来。她说另外一半在可信之人手中,如遇手持玉佩之人,便是到时候了。”


    烛火噼啪一声,烧得更旺了。


    沈知微抚摸着手中的玉佩,轻声问道:“什么时候?”


    裴明哲走到窗棂处,看着钉在上面的弩箭箭杆上面一个很小很小的特殊印记,眼神晦暗,声音冰冷。


    “自是清算的时候。”


    他转过身来,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好似淬了毒的毒蛇,危险可怖。


    “沈姑娘,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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