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走在梧桐道上,秋风瑟瑟,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固城比帝都冷得更早,离开固城已三年有余,不知道今年冬天固城那里难不难熬。
林晴被秋风吹得脸颊发紧,她埋头往前走,想尽量屏蔽路过的同学隐隐约约的八卦声。
不用仔细听,林晴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自不量力。”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妄想山鸡变凤凰……”
“哨兵男朋友再多有什么用!”
“还不是又被甩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毫不克制的幸灾乐祸。
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经历过两次。
现在是晚饭时间,她本来想去食堂,以这样的情况来看,现在去食堂,她必定会被自认为掩饰的很好的闲言碎语包围,甚至那些灼人的目光和不怎么友好的议论,会让她觉得中央联校引以为傲的伙食难以下咽。
她的脚步顿了顿,转了个方向朝宿舍走去。
医学向导的宿舍位于黑湖湖畔,是座精美的小洋楼。
林晴推门,暖融融的空气迎面而来,心中也轻松了几分。深秋未至,在其他专业的学生晚上睡觉只能靠多盖几层被子御寒时,小洋楼已经温暖如春了。
怪不得其他专业的向导,遇到她们总会酸溜溜地调侃几句。
“医学向导多难得,学校可不得好好供着呗。”
“人家宿舍初秋就供暖了,咱们直到入冬,屋里还比屋外冷。”
在帝国,医学向导非常珍贵,医学向导是各种向导中唯一可以产生精神体的向导,他们对于治愈哨兵的各种创伤有着非常强悍的能力。
然而医学向导又十分稀缺,每年招收的医学向导不会超过10个,且世家贵族子弟又占绝大部分。
“林晴,有你的信!”宿舍管理员拖着尖细的语调叫住她。
林晴赶忙冲到服务台,拿起桌子上有些破损脏污的信封。
信封上是熟悉的笔迹,娟秀整齐得写着“中央联合学校林晴收”
宿舍管理员吊着眉头有些轻蔑地提醒“别忘了在接收栏签字。”
随手推过一个本子,又将一支笔拍在本子上。
宿舍管理员姓赵,听说是学校某管理层的远房亲戚,是一个低阶向导,她嘲讽道“你的家乡还没有开通光脑吗?”每隔几个月,林晴就会收到异地的信件。
赵管理员翻了一个白眼,穷乡僻壤的亲戚,有什么好联系的!小地方来的,改不了的穷酸气。
在这个世界,由于变异动植物和污染区的隔断,一些偏远的城市无法使用光脑与外界联系,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写信,来传递信息,固城就是这样。
林晴无视管理员的阴阳怪气,她太开心了,时隔数月,她又收到了固城的来信。这封信跨过数个污染区和城市,历尽艰辛才来到她的手中。
林晴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边走边读。
“亲爱的小晴姐,谢谢你的汇款。我们拿钱去了医院,护理向导终于给我爸爸做了治疗,他的腿保住了。”
林晴嘴角的弧度变大,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我也重新进入了向导学校,获得了免费生的名额,学校建议我做文艺向导,我拒绝了。”
“小晴姐,我希望能和你一样,成为一名医学向导!”
……
“固城附近的污染区最近有些异动,临近的城市增援了不少哨兵驻守。”
“别汇钱了,留着攒起来,你在帝都没钱容易叫人看轻。”
……
落款——妹江禾
林晴手里捏着信纸,心中五味杂陈。她从小在江家长大,江禾爸妈对待她视如己出,江禾是她看着长大的妹妹。
几十年来,全国几个主要的污染区都十分稳定,固城附近的污染区竟然出现异动,林晴心中十分不安。
“速度够快啊!”
林晴刚走到公共休息区,宋月便怪声怪气地嘲讽
“我哥刚和你分手,就接到远方的来信?”
休息区还有几个和宋月交好的向导,附和道“这次又是哪位S级哨兵?和我们分享分享经验呗!”
其他看热闹的向导,嗤笑出声。
宋月长相甜美,乌黑的长发微卷落在肩上,她穿了一套鹅黄色的家居服,更衬得她乌发红唇,美丽动人。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宋月身上的那套衣服一定非常昂贵,对奢侈品了解不多的林晴,也明确知道它的确切价格。
因为宋朗曾经送过她一件同款蓝色,第二天她就到店里退了,把退回的钱攒了起来。宋朗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是冲她温和地笑,林晴看得出,他笑里藏着失望。
林晴从那时就知道,即使不是自已从一开始就别有企图,这段感情也不会长远。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从没想过让医药巨头之子共情没有钱举步维艰的感受。
林晴看着宋月得意的样子,蓦得笑了“之前送你的洗发露用得怎么样?”
宋月微怔。
林晴经济拮据,为了省钱,她经常自己制作一些洗护用品,有次宋月看上了她的洗发露,借宋朗之口让林晴再亲手做一瓶送她。
那时,她刚去专卖店退了宋朗送给她的衣服,收入了一大笔钱,就全当是还人情,而且也不费什么功夫,就在实验室做好,送了宋月一瓶。
没想到,用惯高端奢侈品的宋月,竟然会对这个无品牌、低成本、小作坊产的洗发露情有独钟。
林晴经过宋月的身边时,经常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金盏花的香味。
“那洗发露我看你挺喜欢。”林晴故意放慢语速“只是,你知道它的原料是什么吗?”
宋月表情微滞,勾画精致的秀眉微微蹙起。
林晴走到自己的寝室门口,打开门,转头表情略带挑衅,一字一顿地向那个从小在富贵乡里长大的女孩儿,毫不留情地炮击“是变异的金盏花!”
随后她走进寝室,听着身后宋月惊恐地尖叫声,若无其事地关上了门。
宋月虽背靠强势的家族,但对待学业一向认真,她一定记得变异生物学课上,老师展示的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变异金盏花的图片。
妖艳的橘黄色花瓣上滚动着鲜红的血液,无限生长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一个动物的头颅。
这是变异生物学的第一节课——变异植物的嗜血性。
还记得,当时大部分医学向导在上完这节课后,中午食不下咽。
医学向导的寝室是单人间,林晴脱掉外衣挂在门口简易的衣架上。
她坐在书桌前,书桌紧靠着窗户,窗外是夕阳下波光粼粼的黑湖。
黑湖的命名源于它的颜色,黑湖很深,折射出动人心魄的黑色。
黑湖畔的桃树结了果实,沉甸甸得压着枝丫。
黑湖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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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的草坪上校勤人员在搭建观景台,明天的校联赛要在这里举办。
微风从敞开的窗户闯进来,带着湿润的水汽,轻轻吹动着桌子上的信纸。
“小晴姐,别再等哥哥了。”
不等了吗?林晴眼中好像被风吹进了雾气。
不再等那个阳光炽烈的人了吗?
在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极其无助时,他带着她小心翼翼地探索,用外出执行任务赚来的钱供她上向导学校。
“我们小晴一定可以成为医学向导!”他笑起来特别好看,眼里有满天星辰。
林晴将信叠好,放回破旧的信封中,暂时锁进了左侧的抽屉里,每当固城来信,她总会隔几天再细细读一遍,其他的那些旧信件,她早已放到了更加隐秘的地方。
天色已暗,走出寝室,林晴毫无意外地看到,在公共区域的垃圾桶里躺着一瓶被用了一半的金盏花洗发露。
林晴挎着一个单肩帆布包,刚才她将宋朗这一年来送的礼物都整理出来,准备带到学校外面的二手店铺卖掉。
在一起时她还有所顾忌,这都分手了,她还留着这些华而不实的旧物做什么。
二手交易店位于学校后面的商业街,夜幕之下的商业街今晚出乎意料的热闹。
最近是五年一届的校联赛,西北和东南的两所学校都派高阶哨兵来参赛。前几天他们来时,中央联校还举办了欢迎仪式,只不过那时,林晴正在实验室里,尝试用针灸让一株变异的爬山虎冷静下来。
西北和东南大学的哨兵很容易辨认,他们穿着有地域特色的哨兵服饰。
而且不同于中央大学哨兵的内敛低调,他们喜欢将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肆意张扬。
林晴刚与肩膀上落着一只鹰的高大青年擦肩而过,那只鹰羽毛光亮,眼神锐利,一直盯着她看。
商业街上的警卫明显比平时增多了,学校光脑也发布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建议向导夜间尽量不要外出”的通知。
林晴从二手店出来,经过她的讨价还价,最终她将那些东西卖了个满意的价钱。
大衣的下摆往下沉了沉,林晴低头,看到一头浅灰色的狼,用嘴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角。
这头狼身姿修长而强壮,流畅的线条散发出一种野性的美感。
琥珀色的眼睛和林晴对视,咬着她大衣下摆的锋利牙齿闪着寒光。
年轻的哨兵用林晴听不懂的异域语言呵斥着自己的精神体。
“抱歉”青年将自己的精神体强制收了回去,用帝国通用的语言——帝都话说“他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是有些兴奋。”
林晴正想礼貌地表达没关系,抬头的瞬间却愣住了。眼前的年轻哨兵眉目舒朗,鼻梁高挺,红润丰满的嘴唇微微翘起,这一刻林晴觉得他就站在她面前。“江……”
要不是哨兵和那头草原狼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她都要脱口唤出他的名字。
“温酌”同行的伙伴看哨兵还在原地,打趣道“又被向导小姐截住了吗!”
“没想到帝都的向导小姐这么热情啊!”
叫温酌的哨兵摆了摆手,示意同伴先走,有些尴尬地看着林晴,担心这个纤细瘦弱的向导,再次受到惊吓。
“没关系。”林晴声音微哑,留恋地看了眼温酌,逼迫自己转身投入到夜色中。
走出几步,林晴忍不住回首,那个温酌也在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星光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