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清扬不是独女，赵和平外边的儿女数都数不清。”
成骁警惕着龙头拐杖，不知哪根筋没搭上，纠正成老爷子。
成老爷子不屑哼了下，他为人老派正直，向来看不上圈子里闹出来的私生子私生女，非婚生的一律入不了他的眼，“那些养在外边的玩意儿，写在族谱上的资格都没有，除非赵和平再婚，他的子嗣，永远只有清扬一个。”
就算有一个连，也比不上清扬一个人。
成骁听着怪怪的，好像只有男女关系养在外边的，才叫什么玩意儿，哪有这样称呼人家后代的？而且据他了解，赵家没有族谱这种东西，清扬包括赵和平自己都没有上过族谱。
“爷爷，您还为清扬抱不平呢。”成骁话一出口，反应过来，咦，他爷爷好像对清扬没有意见啊，相反，他老人家还挺维护清扬的。
“我不止给她抱不平，还会替她撑腰！”
成老爷子掷地有声，老了心软，或许一开始是因为赵和平的救命之恩，惠泽到了清扬身上，但这些时日相处，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清扬和他投缘，再说了，能让鱼一条接一条奔她而来的小姑娘，一定是个心思纯净的。
清扬小小年纪便被亲爹推出来联姻，说得好听，是联姻，说不好听，就是卖身，身不由己被亲爹安排，又遇到他家这两个没长心的东西，命太苦了。
本身老爷子要报救命之恩，同意赵和平提出的联姻，已经是昧着良心违背他为人的准则，正值花期的姑娘陪他一把年纪的儿子，老爷子没办法对清扬不好。
如果清扬自身品性低劣身上有诸多陋习，老爷子会护她，但不会打心底里对她心疼想着照料她。
无论是道德的大面上，还是老爷子的私人感官，清扬都占据优势地位。
成骁眼睛瞪到最大，趁机试探：“爷爷，您不反对清扬掌管公司的可能？不介意她不是成家人？”
“怎么的，你爸那位置是皇位啊？要世袭制？”成老爷子反问，说的好像他不同意就会砍了清扬的头一样，“皇帝也会被掀下马，又不是世世代代永相传。”
“家人，也不是一个姓才叫一家人。”
成骁露出笑容，连连称是，稳妥起见他要个准话，“那我爸决定培养清扬的计划，您觉着怎么样？”
“不走正道！”
成老爷子脸瞬间阴了下来，拐杖戳的地板砰砰作响，成骁心一咯噔，他爷爷再维护清扬，也不赞同清扬接班公司，他爸只知道喝茶，那茶喝了又不能长命百岁，赶紧出声说服爷爷啊。
老爷子又说了：“剃头担子一头热！”
成骁自觉不好和慈爱但思想固化的老爷子争执，突然福至心灵，反正清扬年纪不大，等事已成定局，都不知道多少年之后，毕竟他爸看着就像为事业奉献终身的样子，他爷爷也管不到他爸退休之后的事情，没必要提前贷款焦虑还惹老爷子心情不爽。
“爷爷，您说的没错。”
成骁确定了方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哄着顺着他爷爷。
不动如山的成晏投来讶异的眼神，成骁相当有底气无视了。
“啊！”这次，老爷子的拐杖切切实实落到了成骁的屁股上，“疼，疼疼疼，爷爷您动真格的啊，我都和您站一边了，您不好对我爸动手，也不能不讲道理打我啊。”
“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没有主见，遇强就弱，遇弱就强，还不如你爸，滚一边去。”
成骁忙不迭遁到成晏边上，他爷爷可真难伺候，心里生出自得，他爷爷都没看出他的缓兵之计，他可太有出息了。
面对老爷子的不满，成骁张嘴就是大实话，“爷爷，我不如我爸，这难道不是大家都知道的既定事实？”
小兔崽子能气死人。
成老爷子恨铁不成钢，“所以你爸玩你玩的团团转！”
成骁眼里尽是清澈单蠢的茫然，他不解啊了一声。
成晏战术性喝茶。
儿子孙子都是亲手的，成老爷子运气告诉自己。
“你一直问我老人家，轮到我问了，你觉得清扬最后会不会答应你爸的条件履行婚约？”
成骁摇头，他不知道，他见缝插针想打消他爷爷的顾虑，“爷爷您别急着反对我爸培养清扬，毕竟她有一半的可能不会嫁给我爸，您的反对没有意义。”
成老爷子差点厥过去，拐杖蠢蠢欲动对上成骁，见势不妙，成骁猫在成晏身后躲着。
老爷子的眼神和成晏对上，无声叹息，成晏不为所动，老爷子缓缓放下了拐杖，继续教导孙子。
“成骁啊，爷爷可以告诉你，清扬会答应，一定会答应。”
成骁：“您太武断了，清扬和我一样没什么上进心，我爸愿意给她解决后顾之忧的前提下，她自己都在犹豫不定，您不可能比清扬自己还了解她。”
成老爷子意味不明瞥了成晏一样，手段用到孩子身上，利用成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清扬还会对他感激不已，算盘珠子都蹦到老头子脸上了。
他直接戳穿，“因为你爸根本解决不了后顾之忧，他可以给予赵和平优渥的资源，也可以给清扬一大笔金钱让她有安身立命的底气，但清扬和赵和平始终是一家人，赵和平是清扬的长辈，他再生出用清扬联姻的念头，难道你爸会跑过去制止吗？”
不会，成骁不动脑子也知道。
一旦退婚，成家就没有再对赵家指手画脚的权利，干涉前未婚妻的婚姻，又不娶人家，是个什么企图？
其中可做文章的点太多了。
“你爸承诺的解决，只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
再多的钱，只出不进，不是用之不竭，钱会花光。
成骁朝他爸确认，成晏面色如常，“人心难控，我没有神通，控制不了赵和平的思想。”
暂时解决，不让赵和平迁怒赵清扬，他要付出的，都是大亏本买卖。
成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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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板没弯半点，他自认仁至义尽。
成骁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指责他爸玩文字游戏，他没有资格，真正论起来，他和清扬处于低位，要仰仗成晏给出真金白银且担责，清扬手里好歹还握的有城南地皮，他完全是仗着身份，要求他爸无偿帮忙。
成老爷子心疼又生气，瞪着成晏，都是你纵容的，孩子养的过于单纯，经不住事。
成晏承认，论宠孩子，他排的上号，但老爷子绝对排在他前面。
“所以我才说不是正道，不是说培养清扬接班不是正道，而是你爸用的招数不正。”
真正说起来，成老爷子反而比成晏看的开，他把家业交给成晏，完成了交接，成晏没有接班人，那是他的责任，老爷子交权交的非常彻底，操劳了一辈子，不想再管的太宽。
成骁先入为主他老人家思想顽固，未免太小瞧赤手空拳打下偌大基业的老爷子。
“要用家人的身份把人绑住，又把用在外人身上的谈判路数用在自家人身上，成晏你干的什么破事？”
成老爷子终于肯用正眼看成晏，和对成骁的淳淳教导不同，话里没有什么情绪，成骁却觉得他爷爷此刻才是真正的生气。
成晏平静道：“我给了她选择。”
“你当老子是你没长脑子的小兔崽子？”成老爷子怒目，看见父子两就心烦，一个太会审时度势，一个硬邦邦的像茅坑里的石头。
成骁：爷爷，人参公鸡不可取嗷！
“你那是给选择？你是把所有会遇到的难处摆出来，瞧着是好人做派，实则明晃晃告诉清扬那丫头，除了选成家一片坦途以外，别的选择都会不得好死！”
成老爷子都好奇了，清扬那丫头究竟是有什么特质天赋，被成晏瞧中了，无所不用其极不肯放过她。
只有成骁那傻小子现在还以为成晏真给清扬选择的机会，知子莫若父，成老爷子跟明镜似的，成晏戳一下动一下的臭德行，不是他无所谓，恰恰相反，是他势在必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越想要的东西，成晏越会表现的云淡风轻。
成晏被茶水呛了一下，人老了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
成骁喃喃道：“待在赵家应该还到不了要人命的程度。”
成老爷子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克制道：“倒数第一，闭嘴。”
成骁：“......”
他懂，他都懂，这是嫌他笨了。
成晏莫名忍俊不禁，还笑了出声，“爸，我们权衡利弊惯了，理解不了成骁他们这个年纪的想法，一条路布满荆棘，一条路鲜花盛开，您觉得人人会选后者，但真不一定。”
赵清扬聪明，也年轻，成晏并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确定赵清扬是否聪明到看穿他的意图，年轻的二代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赵清扬是否会不考虑自身处境故意不让他如愿。
“如果您真说中了，我...给您开一家高端渔具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