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尽渝垂眸,目光落在时迟生身上,声线沉静:“时迟生应是被火灼气所伤,所幸未伤及根本。”
他掌心缓缓凝起一缕温润灵力,渡入时迟生体内。
不过片刻,时迟生便悠悠转醒。他抬眼瞥见孟尽渝,又扫过一旁面色冷冽的徐夕垣,慢慢撑起身,低声道了一句谢。
忽然,他似是想起什么,神色一紧,慌忙在周身摸索。
一只素手先他一步,将那枚面具递到眼前。
“你找的是这个吧。”
“是。”他连忙接过面具,赶紧戴上。
一个声音让他的手僵住,“时公子,这个面具对你很重要吗?日日都带着。”
时迟生抬起那张憔悴苍白的脸,望向徐夕垣,眼底掠过一丝躲闪:“只为公务之便。”
徐夕垣胆大包天地夺了他的面具,就像抢小孩糖的坏人,“此时又不是行公务,带着作甚。”
孟尽渝眉峰微蹙,轻声提醒:“夕垣,莫要强人所难。”
徐夕垣懒懒地掀起眼皮,眸底凝着几分讥诮与压抑已久的火气:“呦,孟道友真是心系众生的好人,人间万亿生灵,你心系得过来吗?”
她忽然弯下身,指尖猛地拽住时迟生的衣领,抬眸直直看向孟尽渝,“我今日便强迫他了,你能如何?”
孟尽渝眉宇间覆上一层沉郁:“你该冷静些。”
“我偏不。”徐夕垣不退反进,语气愈利,
“时迟生尚且未言,你又何必多管闲事?我若将天下人脸上的面具全都夺下,你也要拦着?我怎么不知,无情道,竟这般爱管闲事?”
最后一句落下,她眼底锋芒毕露。
孟尽渝不再多言,只伸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只觉手中光滑细腻,还有腕骨微微突出的坚韧,让他凝滞一瞬。
徐夕垣反手挣脱,手掌化刃向他劈去,
他抬臂挡住,反击回去。
面具被这股力道抛至半空,他纵身跃起,接住面具,轻轻抛回给时迟生。
时迟生看着怀里的面具,疑惑至极。
徐夕垣为什么要抢他的面具?
他们又为什么打起来?
无缘无故的,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孟尽渝拽着她的手腕往前走,面上无忧无喜。
徐夕垣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喂,你一直拽我什么意思,被我骂爽了?”
“不是。”
“那放开我啊。”
“不可。”
时迟生跟在两人身后,河里倒影着三道移动的身影。
徐夕垣无语地笑了两下,接着纵身一跃,跳进身旁的河里,连带着孟尽渝也被拉下河。
“噗通——”两个大水花激荡开来。
时迟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僵直在原地。
徐夕垣挣扎了几下,就闭上眼,任自己缓缓下沉。
徐夕垣不通水性!?
水流卷着冷意漫过四肢百骸,他自上方俯身而来,白衣如流云舒展。
她在水中下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被水流裹住,衣袂在幽蓝水波里轻轻交缠、相贴、缠绕不分。
从眼缝中见他来了,她立即睁开眼,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脚。
饶是他再好的脾气,也有些愠怒。
二人在水下纠缠打斗,不分你我,且极有默契地没有使用法术,全靠肉搏。
孟尽渝不欲伤她,面对迎面而来的攻击,他握住对方的手腕,向前轻轻一拉,用巧劲化解。
徐夕垣便顺势从后背攻击,一拳打过去,只打了水漂。
憋气久了,徐夕垣才涌出水面,吸两口新鲜空气。
时迟生看着露出的人头,刚要喊她,就见她又钻回水里,他只好在岸边坐着。
河面上涌起不安的波涛,动荡的中心不断变换位置。
约莫过了半柱香,水面上炸起高高的水花。
两个人头一齐冒出水面,游上了岸,浑身湿淋淋的,头发贴在后背、脸庞,狼狈不堪。
徐夕垣瘫坐在地,喘着粗气,“我去你妈的,你怎么,都不带换气的!在水里,还这么能打……”
若不是她现在累得没力气,否则定要起来再踹他一脚。
孟尽渝嘴角勾起,轻轻喘气,“我给你的那本书,你定是没好好学,这是息水术。”
“我他妈谢谢你……”
徐夕垣躺到地上,看着黑夜苍穹,心里的暴虐情绪顿时一扫而空,不禁咧开一个笑。
时迟生终于有插话的机会,“你们为何跳河?洗澡吗?”
徐夕垣直言道:“不,想干掉他。”
孟尽渝实在不解,“为何想杀我?难道就是因为面具摊上的那番话吗?”
徐夕垣:“对,你好歹维护下我的自尊心啊,当着外人面三连拒,我不要面子的啊!更何况,我长得也不差,假扮下我的情人,委屈你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无中生有之事,我不愿认,亦不会虚与委蛇。”
他目光落在远方明月,语气真挚,“夕垣值得世间最好的情意,而非几句空言虚语的敷衍。所以莫要怀疑自己,你本就极好。”
“文人大多巧言令色,言足以饰非,智足以拒谏,我看你也是。”
“肺腑之言,何来掩饰?”
徐夕垣被他这么一说,气消了大半。
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她面前,在月光下,仿佛泛着莹润的光。
“地上凉,容易伤身。”
时迟生愣愣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你们方才可没有拉我起来,还有,修行者还怕凉吗?
她握上去,顶腰、提膝、抬头,墨发垂落,顷刻间站起,宛如弯弓弹弦,柔韧性极好。
孟尽渝眸色微动,“你是否善舞?”
只见她对上他的眼睛,得意道:“当然,想看?做梦吧。”
孟尽渝摇头,没有让她献舞一首的意思。
他指尖散出流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暖烘烘的气流在蒸发潮湿的水分。
“谢了。”她摸了摸已经温暖干燥的头发。
“你本就体质虚寒,下次不可再跳河。”
“知道了,知道了。”
一路上,二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时迟生在他们身后缓缓而行,这两人变脸的速度让他匪夷所思。
等回到大街上,已至宵禁时刻,摊贩皆已收拾回家,唯余两个一高一矮的人影在墙边坐着。
“没想到吧,我读的话本可不是白读的!”红衣少年拿着鲤鱼灯在女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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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晃来晃去。
女孩斜睨他一眼,这家伙已经炫耀半时辰了,烦死了,求上天把他带走吧!
她挪开视线,就见熟悉的身影过来,立刻支楞起来,挥手道:“姐姐,孟大哥!”
到徐夕垣面前又撇嘴皱眉,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徐夕垣再看朱承烨那副得意劲,就知道他肯定又欺负苏小兮了,“朱承烨,怎么只给自己买灯,不给小兮买呢?看把孩子委屈的。”
“这是我赌赢的,愿赌服输,再说了,买了一堆吃食,都被她吃进肚子了。”
苏小兮低下头,“是这样的,姐姐,可是...”
她的脑袋被弹了一下,“以后少打赌,小小年纪,可不能染上这种坏毛病。”
徐夕垣又看向时迟生,“子时已到,是时候回地府了。”
时迟生:“好。”
忽然众人脚下出现一片黑色阴影。
猝不及防,脚下一空,失重感摄住人的喉咙。
惨叫声四起。
“姓时的,你没有人性!”朱承烨忍无可忍,放生大吼,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时迟生不解地看向他在空中四脚乱蹬,
我只是鬼,当然没有人性,为什么要说这样愚蠢的话。
徐夕垣双手放在胸口,面目安祥,“阿门。”
只是这次没人说“阿弥陀佛”了。
相比之下,孟尽渝冷静得异常。
放松身体,任自己下坠。
到达冥界入口时,朱承烨和苏小兮又是一阵呕吐。
孟尽渝照例喂给他们丹药。
“时大人!”昨日的管家颠颠地跑来迎接,“时大人辛苦了,拘一个魂哪还用您亲自动手啊,让鬼差干就行嘛。”
管家拍得一手好马屁。
他清楚地知道时判官手下的拘魂使没有暇时,阴律司的业绩要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时迟生知道他只是嘴上一说,“十殿下交代的事,最近经费可给了?”
管家挤眉弄眼:“给了给了,连上修葺屋顶,一共九十九枚冥石。”
管家感觉时迟生周身冷了几分。
时迟生暗自悱恻,“十殿下是个铁公鸡,九十九枚冥石只能买两斤瓦片。”
可他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时迟生嘴唇紧抿,没有多说,直接向冥界走去。
等走到时迟生府邸时,徐夕垣上前与之并行,突然问他,“时公子在冥界一百二十一年还没投胎转世,是因判官不能转世吗?”
他要回答的信息量过多,一时陷入沉默。
在他整理完思绪后,徐夕垣已等得不耐烦了。
“可以,但是我有契书,要拘魂三十万两千个才可罢官。”
朱承烨睁大眼睛,“夺少?三十万多!你干到死也干不完吧。”
徐夕垣嘲笑他:“他已经死了,鬼不能再死了,这是常识!”
朱承烨上去搂住他的肩,笑问:“时迟生,你现如今拘魂几何?”
时迟生立马说出来:“十万一千三百零四个。”
他每拘魂一个都会做记录。
这些数字他记得很牢。
徐夕垣摇头叹息:地府也有万恶的资本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