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徐夕垣抱头惨呼,额间青筋隐现。
“呵,哈哈哈哈哈!”
她喉间忽而滚出一串狂笑,“我是你爹啊!”
“完了……姐姐怕是要疯了,孟大哥你快救救她!”苏小兮攥紧衣袖,想上前却被孟尽渝按住。
苏小兮抬头见他嘴角挂着笑,纳闷起来,
怎么回事?
徐夕垣猛地撑地站起,眸中混沌却瞬间尽散,眼里一片清明。
她语气冷冽,一字一顿:“孙丹,这便是你想要看到的?”
孙丹的魂音自她脑海中炸响,满是惊惶与戾气:“你……你竟未沉沦?难道你不为那些枉死之人痛心?
你这异世孤魂,辗转诸界,见过生离死别,难道心中就无一人值得你长念不舍?就无一段过往值得你缅怀终生?”
徐夕垣按住心口,夸张地表演:“我痛,我念,我亦怀。”
突然,她的神色冷下来,“可我不能因旁人悲喜,便将自身困死戏中。我不像你,无能的废物!
演尽他人形骸,装遍世间悲喜,到头来,竟连自己本相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敢躲在戏壳里,做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孙丹仿佛被戳中了气管子,魂息在她体内疯狂冲撞,戾气暴涨,
“懦夫?我不是懦夫!我只是想给每个戏一个圆满,何骅冤屈、霍青英年早逝、祝英化蝶!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与遗憾!”
话音未落,徐夕垣周身灵力骤然迸发,硬生生压制住体内作乱的邪魂,
她抬眸,眼底寒光乍现:“可你只是在逃避,逃避自己戏子的身份,逃避那些戏散人空的落寞,逃避你从未被人真正看见的事实!”
“你演尽帝王将相、痴男怨女,却从未有人见过真正的孙丹;你守着戏台半生,却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徐夕垣语气陡然放缓,却字字戳心,“那些戏里的人,有自己的归宿;过往的悲喜剧,有自己的落幕。唯有你,孙丹,困在执念里,没有个结局!”
孙丹的嘶吼渐渐弱去,魂息剧烈震颤,
徐夕垣正在自言自语,说到这时,对孟尽渝眨眼,
孟尽渝见状上前一步,指尖凝力,将一道镇魂符贴在徐夕垣后背,沉声道:“孙丹,戏终人散,非你之过;执念缠身,才是祸根。认回本心,冥界自有你的归处,莫要再执迷不悟!”
孙丹被符纸震出去,他面色苍白,眼底的偏执尽散,只剩无尽疲惫。
苏小兮眼睛亮了,“姐姐好厉害!”
徐夕垣撩拨下额发,“那是,我是谁?徐夕垣!”
她站在孙丹面前,“孙丹,一个曾痴迷戏台、却被执念困住的戏子。你早就死了,醒醒吧。”
”我......我是常州红梅戏班的孙丹。”他环望四周,一片凄凉破败。
红梅戏班散作尘烟,
台下人去空余残弦。
一折唱罢无人留恋,
曲终灯暗风月都眠,
唯有戏子留困昨年。
“多谢……”孙丹望着徐夕垣,深深一揖,“是我执念太深,扰了各位,也害了姑娘。”
时迟生看他身上的煞气已散,便扭动法杖,顶端的黑蛇将孙丹魂体纳入。
脚下的破旧戏台终于回归了平静。
苏小兮问时迟生:“我们要回冥界了吗?”
时迟生轻轻颔首,把权杖往地上一顿。
……
他再次将权杖向地上一顿。
……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徐夕垣跃跃欲试:“我准备好了。”
时迟生迟疑一瞬,“回不去了,不知为何。”
其余人听此俱惊。
朱承烨往权杖顶端的蛇头敲了敲,“是不是权杖坏掉了?”
缠绕的蛇瞬间活了过来,眼睛冒出猩红的光,吐出一个蛇信,探头想要咬眼前惊动它的人类。
“卧槽,活的!”朱承烨连忙后退,躲开尖牙。
时迟生的手指在蛇头上按了按,以示安抚,蛇才恢复原来的雕塑样。
孟尽渝开口道:“在下记得,只有子时地府之门才会打开,或许现如今子时已过。”
经历了生死离别和渡劫一事,谁都无暇顾及时辰,
众人看向天边,山头蒙蒙亮,显露出连绵起伏的曲线。
苏小兮可以歇息一会儿便高兴,便提议道:“难得一次闲时,我们去看日出吧!小兮很久没看到了。”
众人纷纷点头,冥界没有太阳,人一旦待在阴暗环境中久了,会感觉生活都没盼头了。
时迟生无可奈何,反正回不去冥界,那只能在阳间滞留一天。
“快来!”
爬到山顶,太阳已经露出一点,嵌于云海一线,几乎是一跃而起,满天红云,眨眼间旭日东升,碧海金波。
四人一鬼俱身披朝霞。
无人不屏气凝神。
太阳放出金光,照散周围稀薄的云岚,徐夕垣昂首挺胸,指向太阳,“红日初升,其道大光!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
孟尽渝侧首,看到她眼睛闪闪发光,比日出更美。
她回首,墨水泼金的发带随着发丝飞扬,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说说吧——对着初生之朝日,你们的夙愿。”
“说出来,就能实现吗?”时迟生木讷地开口。
徐夕垣眨了眨眼,“或许呢。”
时迟生戴着面具,望着遥远的天边,没有人知道他面具下的神情。
徐夕垣拍下胸脯,“我先说,我的愿望是——踏破虚空,去看世界的尽头!”
苏小兮欢欣雀跃地喊道:“我要吃不完的薄荷凉糕和老鼠干!”
朱承烨噗嗤笑出声,“你是饕餮转世吗?”
苏小兮瞪着他,“那朱大少爷的愿望呢?”
他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小爷我要当天下最富有的人!世间最强者,好事要留名,十步杀一人!”
苏小兮努着嘴:“庸俗!”
徐夕垣拍了拍朱承烨的肩膀,对他点点头,“这次我支持朱承烨!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徐夕垣饶有兴趣看向孟尽渝,“孟卿呢?”
孟尽渝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突然回过神,“我希望…漫收白术云补牖,余岁赁与流水声。”
“听起来像是隐居。”徐夕垣推测道。
孟尽渝微微颔首。
徐夕垣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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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哉。”
这时众人都看向时迟生,他慌张一瞬,接着一字一顿道:“我想重返阳间。”
一片沉默,这个问题如此现实。
朱承烨上前勾肩搭背,一直眉毛抬起,“时兄你当着判官不好吗?重返阳间干甚?”
朱承烨感觉时迟生不像面具那样唬人,只是木讷之人羞于表达,于是他连敬称都不叫了,再者他身形、声音都很年轻,于是胆大包天地把判官按平辈来唤。
时迟生这才发觉他比朱承烨矮,他一字一句:“阳间有太阳,可是……嗯……”
孟尽渝替他解释,“时公子想晒太阳,可是鬼不能在阳间露面。”
时迟生想了想,将还阳俱化不就是这样,“对。”
“据我所知,你只有转世或者回到尸体里才能……”
时迟生摇头,“判官,不能转世。”
同时徐夕垣脑子里想起系统的声音,“叮咚!触发随机任务,请宿主帮助时迟生回到阳间。”
徐夕垣大腿一拍,十分热情又仗义,“我帮你兄弟!虽然不能转世,但是一日游还是可以的,趁今日,莫让这良辰好景虚设!”
孟尽渝压下对她突然热情的疑惑,认真考虑了下,问时迟生:“时公子任判官多久了?”
“一百二十一年三月十天。”
朱承烨倒吸一口气,“这么长!你尸骨不得烂成灰了!”
时迟生:“不奢求了,但是去故乡看看。”
孟尽渝认为能得到地府判官的人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于是开口道:“不知时公子故乡何处,我等可以陪公子同去。”
时迟生想自己白日不便行动,于是承了他的好意,“多谢,雍州清河县。”
孟尽渝想他想回到阳间,那傀戏术倒可一试,“时公子,吾有傀戏术,可将你的魂魄引入纸人里,可暂时成人形供你在世间行走,只是不能碰火。”
时迟生抬起头,“好。”
孟尽渝手上变出一张纸,在法术下被裁切成人形,有鼻子有眼。
接着将手掌一翻,将纸与时迟生的灵魂重合。
时迟生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心脏向四周蔓延。
他眼睛在眼皮里挣扎地转了两圈,世间万象如走马灯在眼前晃过,白云流水、飞鸟鲜花,一切触手可及。
还有人掌心的温度。
睁开眼睛,小桥流水人家,车水马龙,小笼包口水鸭。
清河县在一百多年的历史长河中悠悠度过,改朝换代,新旧交替。
虽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故乡,但是仍有游子归乡的满足,他捧起清河县的流水,尝到清河县特有的口水鸭。
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咔地一声断了,接着身上的枷锁一轻,原来是对故乡的痴念。
在这一刻,他由鬼卒升阶成鬼师!
日落星移,转眼间已到了晚上,恰逢清河县庙会,各条街上张灯结彩,人流窜动。
舞龙队伍浩浩荡荡穿梭在大街上,众人为其让出一条路,小孩在舞龙队伍中间来回跑。
徐夕垣看着一旁的面具摊,便拉着孟尽渝去买,苏小兮看他们过去也要跟上,却被朱承烨拦下。
他拉住苏小兮,“那有猜灯谜的!随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