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会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车子驶入别墅区，苏致怕纪芸累着，下车后便直接打横将她抱起，脚步轻快地走进别墅，全程没让她沾一点地。
纪芸窝在他怀里，脸颊依旧发烫。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在鼻尖萦绕，让她不自觉又回放起露台上那个温柔又炽热的吻，还有他那句无比认真的告白。
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苏致将她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喊我。”
“嗯，苏致哥，晚安。”纪芸拉了拉被子，想躲进被窝里。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还是烫的，和他亲吻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现在对着他都有几分羞涩。
苏致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低头，又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好想继续。
可是他的小姑娘好像很害羞。
苏致强压下内心的悸动，起身离开。
等他走了，纪芸才掀开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伸手轻轻触碰着自己的额头，又抚上嘴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眼底都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
她看了眼房门，确定是关上的，便再也忍不住，猛地裹住被子，在床上翻滚起来。
脸颊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发出压抑的、甜甜的笑声。
喜悦像潮水般，一点点淹没了她的心脏。
他说喜欢她，很久很久了。
露台上他紧张的模样、深情的眼眸、温柔的亲吻，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让她满心欢喜，连呼吸都带着甜味。
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丝淡淡的迷茫，悄悄冲淡。
他说喜欢她很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两小无猜，青春懵懂，毫无顾忌地嬉闹，还是两家长辈有意撮合时？
如果喜欢很久，前世的他是不是也喜欢过她？
纪芸停下翻滚的动作，平躺在床上，眼神渐渐变得恍惚，前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
前世她追了陆子川很久，后来某天陆子川突然就答应了。那天她很高兴，回去后碰到归国不久的苏致，兴高采烈跟他说，她终于追到她心心念念的男神了。
那时候的苏致是什么表情？
纪芸认真回忆了一下，她记得苏致并没有露出任何喜悦的表情，反而阴沉沉地盯着她，说道:“学业繁重，你还有心思谈恋爱，你知不知道你以后是要管理纪家的？”
纪芸的好心情被他破坏了，气急败坏，骂他多管闲事。
两人不欢而散，她再没有跟他说起陆子川的事。
但后来有两次，苏致都找到她，跟她说:“陆子川这个人心思重，你和他在一起多观察，不要一味信他说的。”
纪芸正陷在热恋期，哪里听得进去。
“你是不是想多了，他那么优秀，是我对他有心思好吧。”
苏致脸色沉重，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沉默了片刻才说:“现在虽然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但他家庭条件不好，你和他在一起，他要么会有很大压力，要么就可能别有所图。我听说你打算让他进公司，这件事还是要慎重。”
纪芸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说陆子川的不好，即便是青梅竹马的哥哥也不行！
她当场就发飙了，对苏致吼道:“你们做生意的是不是都喜欢把人想得那么阴暗，他和我在一起就非得有所图吗？是我要他进公司帮忙的，他那么优秀，根本不屑进我们纪家公司！”
那次，她朝苏致发了一通火，看到他脸色苍白，似乎很难过。可当时她在气头上，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再后来，纪芸跟在陆子川身边三年，将他带进纪家，成为纪氏集团的业务骨干。
但陆子川的精力似乎都用在了工作上，配她的时间并不多，甚至没有说过结婚的事。
纪老爹都提过几次，但陆子川以各种理由拖着。纪芸也察觉到他并不想和她结婚，难过地质问他，是不是不爱她？
陆子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就掩饰过去。搂着她温声安慰。
“怎么会，只是我家条件不好，你又是纪家大小姐，我怕娶不起你。”
纪芸听了狐疑地看着他，“可我家并没有要你给什么聘礼，我只要你这个人，你也不需要买房买车，你直接住到我家来不就好了吗？”
“你不会懂，”陆子川脸色凝重，解释道，“在我们那里看来，如果我这样子住到你家，那就是入赘，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纪芸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条件悬殊，纪老爹的意思肯定也是想他入赘，因为他不可能让她跟着他去别的城市。
可是，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入赘？
“子川，要不这样，我出首付，你还贷，我们再买个房子，就当是你娶我的聘礼，我们单独住，可以离公司近一点，你觉得怎样？”
她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陆子川避开她的眼，摇头。
“不好，我不想让你花这个钱，这本来就应该我出的。”
“可是……”
“好了，小芸，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再工作两年，我一定可以攒到首付的。”
纪芸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在他甜言蜜语的哄骗下，还是答应了。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苏致知道了，他怒气冲冲地来质问她。
“纪芸，我看你脑子就是坏掉了，人家说什么你都信，他现在难道不是住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还谈什么入不入赘。”
“他要有本事就自己去租房子，自己找工作，一个月拿十几万的工资你以为这么好找吗？”
“他摆明了就是不想和你结婚，就想占你们纪家便宜。”
纪芸白了他一眼，反驳道:“他如果想占我们家便宜就应该娶我才对。娶了我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你以为他会也不想要吗？只不过他的自尊心让他不想这么憋屈。他就是个既要又要的人，想娶的也不是你，是你纪家！他想娶又不想入赘，虚伪至极！”
“够了，苏致！你凭什么这样说他，从头到尾都是我追的他，他什么时候说过想要季家的东西了？”
苏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眼底的伤痛已经掩藏不住。
“纪芸，你会后悔的。”
“我才不会！”
纪芸回想起前世种种，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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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后悔。
那些痛苦的过往，皆因她头昏脑热看错了人。更因她盲目偏信，即便后来苏致拿了陆子川和一些合作商勾结的证据，告诉她此人野心太大，不安分，她也只是认为陆子川不过是家里条件不好想多赚点而已。
苏致哥一直都在默默为她付出，直到后来，她和陆子川结婚，他才出国，许多年不曾回来。
她还记得他离开前来看她，那双深邃复杂的眼眸，像藏着深情，又像隐着悲痛。
“小芸，你，爱他吗？”
“当然。”
“那，祝你幸福！”
纪芸还记得他说完这话，眼底的微光陷入黯淡，他强颜欢笑地扯了下嘴角，转身离开。
那个背影也格外落寂。
那一刻，她心里是难受的，仿佛有什么离她而去。
只是，结婚的喜悦冲淡了这份伤感，她并没有多想。
如今想来，前世的苏致定然对她怀有不一样的感情吧。
可是后来，她做家庭主妇几年，时不时听闻他回国后周旋在名媛身边，俨然成了海市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偶尔几次见到，他身边也围绕着各种各样的名媛淑女，对谁都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他似乎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逢场作戏，却从来没有谁，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哪怕是后来，田淇淇主动靠近，哪怕田家极力撮合，他也依旧不为所动，始终保持着距离，依旧是那个玩世不恭、难以捉摸的苏总。
那个样子，和她从小认识的苏致相去甚远。
她还记得陆子川在她耳边不屑地评价:“每天花天酒地，苏家继承人也不过如此。”
纪芸也深感岁月的无情，竟可以让一个人的性情改变怎么大。
当她把前世的一切从头到尾梳理一遍，有些事情忽然变得清晰，还有些疑虑也忽然变得有迹可循。
他前世应该是喜欢她的，会不会因为她结婚了，他才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人值得他付出真心，所以才会变成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
而这一世的苏致，又太过反常。
前世他很早出国了，在国外呆了两年才回来，这才给她和陆子川营造了机会。
这一世，他没有出国，直接掌管了苏家。对她也看得很紧，纪老爹经常不在，他都会要求她跟他回家。平常没事也总出现在学校，给她送各种食物或者生活用品。
他这么严防死守，即便她对陆子川不死心，想必也很难在一起。
而且，他太懂她的顾虑，太清楚陆子川的算计，甚至提前布局对付陶家，连她藏在心底的脆弱，都能精准捕捉，这份通透，又比前世那个苏致成熟沉稳了许多。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越来越清晰：苏致，真的也和她一样，重生了？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震，既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又有深深的胆怯。
她很想立刻冲出去，和他摊牌，当面问清楚。
可刚翻身坐起，又倒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万一不是呢，他会不会以为她中邪了？
可是，太明显了，她早就怀疑了，也早该问他的。
明天再问吧，太晚了。
明天该怎么开口，怎么问他？
一夜辗转，纪芸都在纠结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