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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借题发挥

作者:山漫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邵焉脑袋昏沉沉,听见外面有些动静,也抬不起眼皮来。


    她身子骨向来算是康健的,从前懒得应付这府里的许多事,常常借病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病次数多了,老天爷终于要教训她一次,受了点风寒也能难受至此。


    而府中大夫只以为四少夫人体弱多病,因此不敢下猛药,一味滋补着,小小风寒竟拖延了两三日。


    可邵焉身体上的疼痛还在其次,病中迷糊着也忘不掉王昀林昨夜冷漠无情的模样。


    这给她带来更难熬的折磨,睡也睡不踏实,忽然就觉得身体下坠,好像是他忽然又将自己掀倒。


    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他眸光幽冷,让人心颤。


    邵焉再醒来时勉强用了些牛乳,被琴歇扶着走了几步,看见外间摆了满满当当的物件。


    问:“怎么回事?”


    从前她病了,也不见府中人送这么些东西来。


    是王昀林归家了,连带着她都更受人重视了吗?


    琴歇回:“老太太下午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听她和大夫人谈话,不住地夸您的孝心是头一份的,病了也不忘那日说的八角灯笼,夸您字写得好,经文写得也用心。”


    八角灯笼?


    若不是琴歇提起,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也不难猜,定是王昀林替她把这个事做全乎了。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可他竟然能模仿她的字迹吗?


    邵焉心头泛起不能与他人道的苦涩,他一边冷落自己,一边在外人面前装作无事,替病中的她献孝心。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把心头那点愁云压下。


    能琴瑟和谐自然是好,相敬如宾各司其职也不是不行。


    除夕夜这天,邵焉用了参汤后拖着病体出了院子,病了几天小脸瘦削苍白,说起话来都要大喘气一会儿才能说全。


    见府中万事俱备,惭愧道:


    “我躲了几日懒,辛苦大姐姐和大夫人忙活了。”


    舒瑜为了年上的事忙了大半个月,不见疲劳,反而换了一个人似的神采飞扬,邵焉注意到,往日她不会往出戴的贵重首饰,今日也都穿戴了起来。


    心下了然,大姑娘掌家掌出了气势,自然人也跟着春风得意了。


    邵焉欣慰地握住舒瑜伸过来的手,打心眼儿替她高兴。


    在她刚嫁过来的时候,舒瑜可怜她一个人孤单,时不时地会与她说些话,虽然那时候她性格较之现在软弱许多,事事不敢出头,可却真的给过邵焉真切的温暖。


    她一直记在心里。


    舒瑜边坐边吩咐着人起锅子的时辰、放爆竹的时辰,十分妥帖。


    这才回过头冲邵焉笑,“可别怪我没去看你,这几日事情太多了,我又是第一回忙活年夜的事,不敢出一点差错。”


    “大夫说你体热才去,可觉得好些了?年夜饭都是些荤腥的,我再去让人给你单独做一口粥来……”


    邵焉按住她,偏过头咳了几声,才道:“不忙,正巧咱们说说话。”


    “你看着还算中意的那几位,我兄长回话了,肖家是前朝罪臣,因犯了事没落了,但子孙争气,便是吃穿上紧着些也要读书,也过了童试是个秀才,实在家境清寒拿不出乡试的盘缠了才耽搁下来,如今在我家金陵的学堂中当个教书先生,兄长说困境中不忘读书,可见此人清正。”


    “那个唐家是个做药材生意的,听说有几味药材还供着宫里呢,家中有长子照管着生意,庶子便疏于管教,少时被江湖上的人指点过,算得上有些功夫,学问却平平,只认识些字却做不得文章,家中有些钱财,本捐了个小官,但这人没几日便说不做了,兄长说年岁不大,还需雕琢,却难得的豪迈讲究义气。”


    她垂眸回想,还有一位是哪里的人来着?


    忽然见舒瑜侧着头眼睛一亮,才要说话,邵焉伸手拦住。


    她沉了口气,继续说道:“再有就是平阳陈氏,比之前两个文武兼得,样貌也更出色些,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在平阳府衙中领着差事,平时替人抄抄书,听闻人是热心肠,为人又和善有礼,常常帮助街里……”


    她话还没说完,被身后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打断。


    “不可。”


    邵焉吓得一个激灵,回过头看见一日夜没见的王昀林。


    许是今日为了喜庆,他刻意装扮了一下,头发高高竖起,穿着玄色的立领蟒袍。


    她仰脸看去,只觉他俊朗儒雅,贵气逼人。


    到底是公主血脉,在吃穿用度上也可比皇子规格,晃眼望去真以为他是哪个皇子。


    王昀林垂下眼睫,淡淡看她一眼,就转头对着舒瑜说话:“那个平阳陈氏,听起来和善热心,却是个对谁家女子都好的,风流滥情,光是妹妹就认了一箩筐。”


    “唐家的莽子,有点功夫就自命不凡,难当大任。”


    “肖家是个书呆子,砍只鸡都为难的,要他何用?况且虽是入赘,男子没有点立身立家的本领,将来买身衣裳还得问你拿钱怎么能行?”


    他毫不留情地将人贬为无物,尽盯着人的短处不放。


    邵焉知道他不过就是借题发挥,实则这莫名其妙的怨气都是冲着她来的。


    她急得要辩驳,却一口气上不来咳了几声,舒瑜忙递了热茶给她。


    邵焉细细饮了,强压住不满,反问那边一脸淡漠疏离的王昀林。


    “入赘就没有月例银子吗?偌大的国公府还能缺衣少食了?这么多的仆从,又何需姑爷去杀鸡?”


    舒瑜也点头如捣蒜,想四弟也太苛刻了。


    王昀林坐在一旁翘着腿,看也不看邵焉,“哦?你是觉得肖家的好?”


    他心里不免嗤笑,进来时就正巧听见她们说的话,从邵焉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对肖家举子的赞赏,也就舒瑜是个傻的听不出来。


    而邵焉能看中肖举子的理由更好猜,不过就是因为是她邵氏学堂里的教书先生罢了!


    只要能和她家搭上关系,她都能高看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邵氏要靠她承继,银财都攥在她手里,她邵焉掌管邵氏一族的大事呢。


    邵焉气得脸色发红,他在这儿争什么短长呢?难不成一言不合又要推开她?


    没好气道:“我觉得哪个好又有何用,我只是把兄长打听来的消息都告诉大姐姐,大姐姐觉得哪个好才是好。”


    他眼神轻抬,落在她面上,轻笑一声不再搭话。


    舒瑜又被忙着布置的婆子叫走。闹腾腾的聚善堂,只有让人暂歇的茶室安静下来。


    王昀林无视邵焉时不时望过来的视线,头皮发麻。


    终于在又灌下一碗茶水时,觉得再喝下去就只有满嘴苦味了,才猛地站起来。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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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饭过后带你出去。”


    “去哪儿?”


    邵焉愣愣地问他,他却大步离去不再回答。


    紧接着七郎告状的声音响彻天地:“祖母!母亲!”


    “四哥哥拿掷炮吓我!”


    或许是没得到声援,七郎又想起邵焉来,高声喊着:“四嫂嫂四嫂嫂,四嫂嫂出来救我!”


    这次鬼哭狼嚎的声音很快就停了。


    邵焉没听到王昀林说什么,只知道七郎马上又欢快地像个小狗似的跑来跑去。


    孩童可真是幸福啊。家族蒙难之时他不曾记事,更没有府中众人忆起往昔比对今日时的愤懑不甘。


    邵焉想,王昀林小时候也是这样吧。


    受尽宠爱才无法无天。


    因太夫人年岁大了,一家子吃完年夜饭只聚在一处玩了玩便散了。


    王昀林直接走到邵焉面前,“跟我来。”


    将人带至侧门,早有马车在那守着。


    邵焉满肚子狐疑,更觉身体疲累,她本就是强撑着才出来吃这顿年夜饭的!


    “我……”


    才刚开口,便见进了马车后就离她远远的人抱臂阖目,“我要歇一歇。”


    邵焉袖口的手攥紧,忍了。


    除夕夜,不与他计较。


    怎么他近日事情多,脾气就这般古怪了?


    日后真的繁忙起来难道日日受他冷眼?之前没发现他有这种臭毛病,倒不如受伤躺在床上时讨喜。


    邵焉兀自想着,也头脑晕晕地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吓醒。


    她捂着耳朵下意识看过去,见王昀林抱臂倚在那,不知看了她多久。


    白光划过,她清楚地看到他眸光中的冷寒之意。


    震天声响中,邵焉的心出奇地安定,她慢慢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平静地回视着王昀林,“我不知你是厌倦了还是怎么回事,但我还是想说,我与七皇子并无男女私情。”


    她顿了顿,鼓足勇气道:“有些事我不能说,但我从始至终只想嫁给你,没想过嫁给他,也没想过嫁给旁人。”


    王昀林神色微动,他差一点儿就信了她的甜言蜜语。


    可又听她张着那张会骗人的唇柔了语调,“昀林哥哥带回来的兔子灯我看到了,也知道了你替我抄写经文,做好了八角灯笼送给祖母。”


    他再一次坐直了身体,冷笑睨她。


    “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呢?”


    “不是说如今是一体夫妻,再没有误会。”


    邵焉只觉这话无比熟悉,略想了想,面色苍白不可置信,“你不是说那日我与七皇子湖中相见,你虽让人窥视,传回的密信却没拆看吗?!”


    王昀林没应声,他昨日才拆开。


    满页隶哥哥,让他如何能信她?!


    她面带嘲意,“昀林哥哥……”


    他一拳捶向身侧,将厚实的木板砸出个坑。


    在邵焉茫然惊愕的注视里跳下马车,扔下一句:“别这么叫我,恶心!”


    马车又行了一会儿,缓缓停下。


    “四少夫人,咱们到了。”


    邵焉身子动也未动,疲惫开口:“他让你们带我来了何处?”


    春生稍稍掀开帘子,“是公子在外的私宅,公子请了一位神医在此,替少夫人看诊调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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