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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相见

作者:山漫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邵焉离开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维安就满是得色地进屋回话。


    “我带人远远护着,少夫人没察觉。”


    王昀林望了望天色,觉得她才出门没多久似的。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看着她进了门的?”


    “当然,”维安拍胸脯保证:“我看着邵家邵青站在门口等着的,接到了少夫人才兄妹一块儿进去。”


    “要不说呢,老太傅是最会教人的。邵青站在那儿,远远望着便是人中龙凤的样儿。您知道我是最怵读书人的,但他不一样……”


    他的半脸崇敬之情在撞见自家主子似笑非笑的冷眼中,僵了个彻底。


    维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为是用错了词,“我又哪儿说错了?”


    王昀林哼哼道:“是啊,老太傅三任帝师,自然是最会教人的。我和皇子们自小也是跟太傅身后读书,就没成那人中龙凤样儿是不?”


    “您说的哪里的话!您自是骏马,和邵青那种读书人不一样!”


    维安急着反驳,却张大了嘴也说不出什么更好听的话。


    脚一跺:“您是世间顶好的!要不然太傅怎么能同意少夫人嫁给您呢,自然您在老太傅心里也是过了关的。”


    王昀林果然松了神色,邵焉也说他在她眼中是举世无双,任何男子都比不得的。


    维安的优点不算多,但却是个实诚人,惯会说老实话。


    他抻着胳膊让维安扶他起来走动,“我问你,怎么去得这么快?她一路急着赶路?”


    王昀林刚刚叫人来问了,才知晓过去几年邵焉除了年节会回家,平时很少回太傅府。


    大概是如今他回来了,她在寻常日子里也能师出有名般带着礼物回家去探望。


    维安这次仔细想了想才回话,“没有啊,正巧南街热闹,马车行的并不快,少夫人还招手买了个糖人。”


    “就隔着三条街,自然是不费什么时间的。”


    王昀林只接亲时候去过一次邵府,那天吵嚷嚷的也不明白到底隔了多远。


    闻言方满意道:“嗯,是离得近,往后她想家了,随时回去也是便宜的。”


    他想,就隔着三条街,他以后也能时不时路过进去讨杯茶。


    “三条街……”兀自念叨着,终于想起不对劲的地方。


    维安却还顺着接话,他自然知晓主子出行不是马车就是骑快马,对城中各府所居何处不太清晰。


    “是,太傅府在出了宫后正道往南,那边热闹,许多人家都住那一块儿。咱们府是当年老国公选的地,偏北一些。”


    王昀林明白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虽对朝中各家所居何处不是很清楚,但对几个皇子府却熟悉得很!


    皇子们出宫赐府的时候,那几位为了表孝心或是为了进宫方便,选的地都离皇宫不远。


    唯有七皇子,说自己喜静,选了个依山傍水的好地。


    从前在七皇子府里的时候不知谁问了一句,“你府中后湖那么大一块儿地,怎么不种些荷花观赏。”


    七皇子答:“那湖不算在当初父皇赏我的府地中,舆图上也并未画出这里有片湖。我对着舆图看才发觉,这块地竟画成了后面那座山。湖东面接着太傅府,谁也不好独占了去,便成了两家都不管的湖了。”


    那时大家年纪尚小,七皇子与邵焉之间的事也没有像之后那般只隔着一层窗户纸。


    诸人只附和着:“那倒是。”


    王昀林心里生起一把火来,只觉得自己被玩弄得可笑又可怜!


    两府又分属不同坊,舆图上只能看出有天然山脉相隔,寻常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两府离得极近!


    若不是他记忆力非同常人,想起这昔日旧话,恐怕也不会反应过来!


    王昀林只觉上当受骗,那股无名火熊熊燃起,利眼看向蒙在鼓里的维安,甩了他的胳膊恨道:“蠢笨的东西,你出去!”


    可升起的疑惑像万只蚂蚁似的爬在心里,抓心挠肝地难受。


    王昀林又没好气地叫住人,“你再去邵府,悄悄的别让人看见,看她是在家里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若有心相见,谁说隔着个湖就是难事了?


    难怪早膳时才突然提起要回家,谁家夫人有心回娘家,不是事先说好了,两府都做好准备的?


    这样临时起意,大抵是有人邀约突然。


    王昀林回想着,甚至觉得她说话时的表情都有古怪。


    他想不明白,竟这般放不下旧情人,为何还对着他似一往情深?


    还是有的人天生就可以心有二意?


    他想到头痛都不明白女子的事怎么会这样扑朔迷离,让他看不清真面目。


    好在维安很快就带来了答案。


    他还算会做事,大概还在那亲自盯着,只让人送回个传密信时所需的信筒,上有封蜡,若被打开定有痕迹。


    王昀林盯着那完好的封蜡,是雄鹰展翅的图案。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无声收起。


    罢了,就算她行有不端,他这般让人跟踪、行密探之事,又算得上什么正人君子?


    -


    邵焉乘船,好奇这湖面为何冬日也未结冰。远远望见隐在雾中的湖心亭,她心里有了猜测。


    邵府与七皇子府隔了一个湖,在许多年前一直是荒废的。


    直到几年前,才暗中修了这亭子,藏蓬舟于深处。


    若有要紧事,长兄邵青也会与七皇子在亭中商议。


    在邵焉偷听到秘事之前,整个邵府都不知道七皇子实为邵青的生母、太傅府一夜之间“暴毙”的先夫人所出。


    邵焉后来想,或许父亲心里也会有猜测,但却不能宣之于口。


    是她不懂事,逼着所有人都只能直面这件让人羞辱、痛苦的事——七皇子邱隶,与邵青,乃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甚至,甚至有可能是同父同母。


    但这只是邵焉心中胆大的猜想,她不敢对任何人表露出来。


    在那之后,整个邵府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成为七皇子的最大助力。


    不是不忠君,也不是因圣上夺臣妻生了愤恨。


    无关其它。


    只因在皇帝心里,早就先入为主地将七皇子与邵府绑定在了一起。


    既然已无端受了这冤枉,何不让此事成真?


    邵焉记得,在她讲心底想法与祖父说出来的时候,祖父一声不吭,罚她去跪祠堂。未说几日。


    邵焉跪了两日,不吃不喝,以表决心。


    等她昏倒醒来时,祖父站在门外问她:“你可知为何罚你?”


    她倒是心里明镜似的,扯着笑恬不知耻:“您气我将女儿家的婚事做赌注,把自己的终生大事不当回事。”


    “你和我说的话就当我没听过,旁的事自有我和你父亲、你兄长慢慢商议。”


    邵焉拖着虚弱的身体下榻,跪倒在地:“祖父聪明了一辈子,明哲保身这么久,为何刀架在脖子上了仍不敢搏一搏?”


    “孙女亲耳听见的话您也不信吗?太后与圣上,早就提防上了我们!便是不为自己,祖父是忠君爱国之人,十皇子年岁不大便施暴成性,您老安心看着江山教到这样的人手中吗?”


    “总归孙女是嫁不成七皇子的,宫里不会让我们家成为七皇子的姻亲。孙女想了多日,忠国公府是最好的选择,门第配得上,咱们又素无往来。国公府四郎样貌好,对外只说是孙女心生爱慕,宫里也不会起疑。”


    “国公府掌兵多年,孙女自信能够拴得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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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昀林的心,让忠国公府也与咱们站在一条船上。”


    ……


    邵焉被雾气迷了眼,眼眸微微湿润。


    那时她不服气自己竟是皇权下的牺牲品,胆大包天又自负美貌,豪言壮语随口就来。


    万没想到男女之情,与做学问博美名完全不同。


    也万万没想到,婚后那位不着调的国公府四郎竟改了性子,一心开疆拓土重振家门去了。


    船渐近湖心,邵焉深吸一口气,微笑着伸手,由七皇子接过。


    她脚落地的同时就说,“往后这个湖不可再来了?”


    “为何?当初不是觉得这样最隐秘才定在湖中见面?”


    邱隶被风吹到冰凉的面庞有瞬间的愣怔。


    他已经许久没见到邵焉了,虽时不时地有书信往来,可终究抵不上见面。


    他垂下眼帘细细瞧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要显得太热烈。


    他太懂邵焉了。


    她是个是非分明的果断人,若是不藏好心底这点妄想,她发觉后定会一刀两断。


    邵焉理理大氅坐下来,邱隶盯着她衣领上的狐狸毛,认出是之前他猎到的,通体银白。


    他便将他的贪恋藏在蓬松的银白毛领中,不再直勾勾地盯着她。


    只无意间扫过她圆润的耳垂。


    今日她戴了珍珠耳饰,很是配她。


    邱隶笑着在邵焉对面坐下,听她略带怨言地开口:“最近不太平,你知道三皇子正联络朝臣吧?贵妃也着急的很,兄长说贵妃胞兄在江南敛财越发放肆。”


    “咱们宫中没人,消息没那么灵,只能通过他们的做法分析一二,我和兄长都觉得,他们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或许立嗣就是这阵子的事了。”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怕自己的话伤到对面的人,缓了声音道:“你面上是个最可怜的毫无依仗的,淑妃娘娘虽有心帮扶你一二,可母家势微,实难说上什么话。”


    “咱们两府在圣上心里本就被提防着……”邵焉话音一转,手指着湖面。


    “你能让这湖冬日里也不结冰,定是下了大功夫。”


    她面上毫无怨怪之意,反噙着笑给邱隶倒了杯热茶:“隶哥哥。”


    脱口而出的称呼未变,邱隶的心忽然被软软戳了一下,激出无尽的酸胀感。


    在他们都以为往后会是人生伴侣的那几年,她曾真心实意地唤过他许多声隶哥哥。


    但如今,她是真的只把自己当作兄长。


    如邵青一般的兄长。


    他接过热茶,以衣袖遮脸,挡住他此时不受控的情绪。


    邱隶放下手来,忍耐不住地再偷看她一眼,好在面前的人并未看他。


    她抬着素手煮着茶,“隶哥哥,祖父之前和我说,圣上当年也不容易,也是在一群优秀的皇子中争得如今的皇位的。”


    “你眼中慈爱又无情的父皇,我眼中温和爱民的圣上,或许都不是他真实的样子。”


    她轻叹一口气,与茶香的氤氲一起飘向前,被人珍惜地接住。


    “我猜想你是从骊山引了温泉水来,才能让这湖面不结冰。”


    “可开渠引流,这么大的动静怎能瞒过圣上去?就算你可以解释是为了雅趣,不让这湖荒废了,好能在冬日里赏荷。他又能信几分呢?”


    邱隶也轻呵一声,一贯温柔的脸上竟也会有寒光,“既已定了主意不再藏拙守静,动静大些又有何妨?他便是生疑了,我的境地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他又目光温柔地看向面前人,眼神只凝在她颈边的狐狸毛领子上,“焉焉,怕吗?”


    “父皇若是因此事斥责于我,怀疑我私下与太傅府交往甚密,定会查出这几年我们会书信往来的事。总归会牵扯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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