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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君水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听说了没?杜家大小姐殁了!”


    “怎么可能没听说?我白天时就看到,杜府已经挂上白丧布了,连杜家的大老爷都一身素衣,看着很是忧伤呢!听闻杜夫人难受得很,从杜府外都能听到一二哭声。”


    鹿城的夜间街道幽暗静谧,唯余两名更夫的窃窃私语声。


    鹿城,一个边陲小城,附属修仙宗门灵树谷。


    此地仙凡共存,但修仙者多是家族中人,城中普通人居多,夜间打更报时依旧由凡人担任。


    其中一名更夫闻言,四下看了一番,似有大事似的贴近了同伴说:“你这话不假,但是我听说过另一个说法。满城都知道杜家大小姐身体抱恙,也不是一月两月的事了,前些日子还没听说有什么事,结果三日前忽然放出来她病重的消息,今日便报丧了,她去得这么急......”


    更夫声音又小了一些,气声落在同伴耳边,跟鬼魂似的:“有人猜测,兴许杜府里有点咱们不知道的腌臜事!”


    这声音刚落下,安静的街道深处,忽然传出若有若无的哭声,惊得两名更夫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更夫咽了咽口水:“不、不会是大小姐冤魂未消吧!”他难道真说中了?


    同伴用敲锣的梆子狠狠打上更夫的胳膊,试图用声音驱散心里的胆战:“你瞎说什么!人家大老爷府里的事轮的着咱们猜吗?你看前边,是人家府里在哭!”


    前方的大门大户与邻居家的氛围截然不同,只这一家门口挂满了白布,白绢花正下方的牌匾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杜府”二字。


    原来是两人行至杜府附近了。


    府中的下人正哀哀切切地为他们的大小姐悲哭着。


    更夫紧张,方才他两人悄声编排杜府,如今走到了人家大门口旁边,心里虚得很。


    为了驱散心里的紧张,更夫做起了他的正当行头,持着梆子的手一抬一敲——


    “铮——”一声清脆的锣声,响在夜里,敲进了杜家祠堂里。


    正跪坐在深红棺木旁的妇人听见了更声,泪流更甚。


    棺盖尚未封上,手上的玉石镯和戒指尚未收起,保养得当的手轻轻抚上棺木中的冰凉脸庞。


    “祟儿,不是母亲和父亲狠心,但灵树谷收徒将近,杜家和江家不能没有好苗子,你妹妹身体比你好,却是个五灵根,你一定会体谅我们的是吗......”江秀月哽咽着声音,眼神划过棺木中的杜青祟腰腹,又猛地移开,不敢再看。


    尸身穿好的衣裳下边,藏着一道狰狞的口子,恰是丹田处。


    “我不体谅。”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祠堂响起,像迷雾似的,悬浮无依。


    只是这声音像是被锁在了狭小的空间内,无法传到江秀月的耳朵里。江秀月恍若未闻。


    和声音一样飘忽不定的身影正站在悲戚的江秀月旁边,若是细看,这身影的容貌与棺木中的那名清瘦姑娘一模一样。


    只是棺材中的姑娘梳着发髻,衣衫整洁,忽视发青的脸庞,一切都与寻常一样。


    而站着的身影,则黑发散落,面色苍白发青,有更浓郁的死气。


    她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说话。


    青祟若有所思。


    她当然不体谅杜家,无论是从被挖了灵根的原身视角出发,还是她作为穿越而来的旁观者出发。原身出生时天生异象,火木双灵根至纯资质,在炼丹乃至各个方面都未来可期,只是这绝佳的资质换来的却是原身青祟虚弱的身体,一年中拢共只有两三月能稍稍清醒,杜家找了旁人来看,得到的回答是:身魂皆有缺。


    青祟再好的资质,在长年昏睡下,也不过废人。


    而杜家和江家是鹿城的修仙家族,杜鸿与江秀月资质却异常平庸,止于练气四层,家主势微,容易被其他家族瞧不起,两家都需要天才来破局。


    妹妹杜青沐今年十二,身体极佳,可堪重任。而破局方法便是造一个天才出来,让合适的灵根,扎根于合适的身体中,只是这样的阴损招数,也葬送了青祟的性命。


    青祟蹙眉,她这算什么,天崩开局吗?


    她这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就要入土为安了。


    青祟感觉到自己只是堪堪聚在尸身旁边,如果没有其他办法,想必她很快就会消散。


    这可不行!


    她既然以这种状态出现在这里,记忆中还有清晰的修士修炼场景,那就说明这里不太唯物,在这样一个奇幻的穿越后,她怎么可能忍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一命呜呼了?虽然现在是一命呜呼后的状态就是了。


    她的内心有些焦躁。


    青祟试图与江秀月交互,伸手去触碰她的身体,却只能从她的身上穿过,一无所获。


    和人直接触碰不行,那和祠堂里的其他东西呢?


    青祟将视线转向棺木正对着的列祖列宗的牌位上。


    列祖列宗,对不住了!


    她想让牌位晃动些许,无果。青祟又将手握住正在燃烧的线香上,想要熄灭火星,依旧无果。


    她至多能让帷布上的流苏晃动几分,可这般微小的动静,只会让人觉得是堂外的风吹过。


    青祟越活动,她越觉得自己的身影越虚幻,就连这样的动静,都能消耗她的存在。


    难道她就这样毫无办法?她甚至感觉,明天太阳出来,她就要彻底成为被阳光照透消磨的阴影,不复存在了!


    青祟试图冷静下来。刚才的自己一想到无力的结局,就变得浮躁,但是,既然她穿到这里来,理应面对的不是死局才对。


    她越靠近棺木,越能稳定下来,也能感受到一种隐隐的吸力,来自尸身的吸引力,但是,仿佛还有另一种力量在帮她□□。


    青祟用自己鬼魂的身体深呼吸,感知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


    江秀月的哀切和眼泪都是真的,毕竟是她养了十六年的大女儿,名字的寓意也是“清祟”,如何没有感情?


    她的泪水也在真情实意地流着。


    青祟尽全力平抚躁动的情绪,兴许是她的身体太过虚弱,也因此太过渴求那种力量,在集中感受过后,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江秀月的啜泣声也越来越小。


    忽然,她寻觅的那股力量微动,青祟心神刚有所动,一声清脆的“咔”声自身后响起。


    江秀月的哭声都猛然止住。她与青祟一同朝声音发出处望去。


    刚才青祟死活也无法触碰的牌位,无风摔落在了祠堂的地面上。红橡木制成的牌位在地上左右晃动两下,其上的名字也跟着左右晃动两下,而后不动了。


    青祟抬头去看,摆着许多牌位的灵堂上,最上边的那个位置变得空荡荡的,摔落下来的是杜家最大的祖宗——杜香君的牌位。


    好生奇怪。


    青祟还在犹疑思索,江秀月却变得有些颤抖。


    是老祖宗不同意他们的做法吗?


    想到这,江秀月连颊边泪水都来不及擦拭,连忙将牌位拾起放回位置,又从袖中掏出被灵布包裹的物件。外边裹着的布似乎材质不凡,江秀月将布材一展开,青祟便知道自己刚才寻求的那股力量从何而来。


    鹿城的修仙家族也是小家族,用不起储物袋,至多能用起储物袋的原料,用此布包裹着物件,也能起到掩盖些气息的作用。


    江秀月将物什拿出来,那是一枚小巧的碧色玉佩。


    再没了布料遮挡,青祟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烟香味钻入鼻中,滋润身体。


    江秀月向牌位拜上一拜,喃喃说:“祖宗原谅,小辈们别无他法,至多用这家传的玉佩作口含,以弥补一二,小女殁去,只愿借此,转世后能投得好人家,身负好命。”


    “......不要,不要再受苦了。”


    古人逝去后,口中衔物是习俗,衔玉也算是上等选择,虽说修士大多在求道时死无全尸,但小城仙凡交接,大多遵循的也是常人习俗。


    江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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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放入自己女儿的口中,这才有时间拭去几乎半干的眼泪,复杂地看了几眼,便匆匆离去。


    祠堂中只剩下两个青祟了。


    一个死的,一个要死不死,但都不是活的。


    青祟站在棺木旁边,犹豫一会,但还是选择伸出手,去触碰那枚玉佩。


    她的手方触碰到,便宛如活人在冬日见了阳光,身上一阵暖热淌过,让人舒适。


    她情不自禁地继续触碰,手搭在棺沿上。


    青祟感受到了木头的触感,她能触碰到东西了!


    青祟惊喜之余,咬了咬牙,选择将玉佩拾起。她若想活下去,离不开这枚玉佩。


    在拿起玉佩后,青祟又觉悟到一件事。


    棺材中的身体,比方才更强烈地吸引着她。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讯号,在青祟感受到玉佩上的香味后,那来自身体的吸引力便被对比出来,那更像是诱蛾的火,美好但让人隐隐不安。


    如果青祟选择投进身体里,她恐怕就要被锁在里边。江秀月刚刚伏在棺材旁边,让青祟几乎混淆了玉佩和身体对她的吸引。


    青祟双手交叠握起这枚小巧的玉佩,玉佩是圆润光滑的扁圆形,没有过于复杂的形状,颜色呈现不规则的碧绿,核心处绿得几近发黑。


    味道太迷人了。


    青祟断定只有自己才能闻到自玉佩里散发出来的那股迷人的腐朽味,和祠堂里的空气有些像,但明显更加浓郁张扬。


    至少这样,她就不必担忧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就连太阳光,应该也不会让她一命呜呼。


    青祟将玉佩握在手心,她似乎能感觉到玉佩在呼吸,在吞吐,在腐朽伴着些潮湿的香味中,青祟的身体即使是鬼魂,也在不自觉随着玉佩的气息在一起一伏地呼吸。


    很快,阴暗的夜晚褪去,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祠堂的台阶上。


    杜鸿和江秀月知晓他们的行为并不值得歌颂,这种事情,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解决得越快越好。


    因此,他们决定不再停灵三天,第二天便直接下葬。


    江秀月与杜鸿讲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这更让他们认为,尽早下葬是正确的抉择。


    青霄白日,太阳当空,这样的白天,杜鸿心里也稍微宽慰些许。


    鬼是不敢在白天现身的。即使他作为修士,从未见过鬼,此时便只能信服于常人口口相传的鬼怪故事,太阳会克制阴暗的东西。


    而且,青祟是他的女儿,理应不会变为厉鬼。


    祠堂一样挂着白布,即使在白日,也带着一股冷意。


    杜鸿让人去封棺。


    风轻轻吹拂过祠堂前挂着的惨白绢布,像骨瘦如柴的身体,难以支撑起身上的白衣,风一带动,便会让无肉的骨架露出形状,祠堂也有了种形销骨立的消瘦凄苦感。


    杜鸿紧锣密鼓地忙着安排各项事宜,他自觉若是忙起来,便不会再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又派人去请家中的客卿,此人同样也擅长驱邪一事,似是在荡魔国修行过一段时间,大本事的人当不了他家客卿,但小本事有一些,总归请这人来安心一些。


    只是他尚未安排好事宜,只听到封棺的人恐惧大叫一声。


    杜鸿皱眉刚想怒斥,却在抬头望去一瞬凉了身体。


    只见祠堂里绢布被风吹得摇晃,原本白布遮住一半牌位的大小,又在风的鼓动下向上飘起,露出祠堂大貌。


    一个几近透明的身影站在飘动不止的白布后,漆黑的头发散垂至腰间,身上还穿着死时的浅蓝宽袖衣裙,只是在阳光和透明的身影下,显得几近白色。风动白布动,但身影的衣袖静静垂落,更显得诡异。


    那张脸,不再是平日愁绪满面的病弱模样,而是苍白乃至惨白,冰冷的目光凝向杜鸿。


    像索命的冤魂。


    小厮手颤巍巍地指向祠堂里,语不成句:“见、见...见鬼——”


    “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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