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向帝后请安时,同秦应怜记忆中第一次所发生的别无二致,连皇后对他和云成琰的训话都一模一样。
但云成琰是其中最大的变数。
原以为这次又要孤军奋战,顶着皇后若有似无的奚落,秦应怜甚至在心里作预设琢磨着该怎么回呛,云成琰却出人意料地相当维护他。
皇后才教诲要秦应怜勤勉侍奉妻主,恭敬谦顺,不可骄纵任性,他嘴上唯唯诺诺应是,被允准起身时,左边突然多出一双手,一只扶着他的臂弯,一只揽过他后腰,隔开了要来搀扶的侍从。
“殿下当心。”她似是有意压低成二人私语的动静,但在森严得落针可闻的椒房殿里,这点音量足以叫在场诸人都能听清她对皇公子的关照之语。
秦应怜只愣怔一瞬,便立刻跟上她的反应,作出一副小男儿的羞怯姿态,垂首别过脸去,内敛地含蓄浅笑,微微侧身依靠着云成琰,身体显示出很自然的亲昵和信赖,手上却还要故作矜持地翘着指尖再虚虚一搭,仪态高傲骄矜。
她对外表现得很敬着他,叫秦应怜装了个大的,心里美滋滋,得意得快要压不住唇角溢出的笑,借着品茶的动作掩耳盗铃地掩藏,顺道还悄悄抬眼觑着皇后被落了面子后那黑沉沉的脸色。
他心底小小地嘁了一声,实在搞不懂皇后有什么好为难自己的,或许有些人就是见不得自己过得幸福。
皇帝也如先前一般迟迟未曾到场,没应付上几句话,两人就被客气地驱逐出宫了。
但秦应怜不死心,还想到母皇殿外磕个头,就算尽孝了。
天色灰蒙蒙的,今天紫宸殿外的风很大,刮得他衣袂翻飞,仔细用刨花水打理服帖的碎发都凌乱飞扑在脸上了。
发间的金簪上坠着的珠串流苏交缠发出“叮叮”地碰撞声响,随着秦应怜俯身跪拜的姿势,冰凉的珠子抚过他的脸颊。秦应怜最爱美,少有如此形容狼狈的时候。
他没上阶前,在下面深深三叩首,虔诚地如同朝圣,跪地久久凝望着上首巍峨的紫宸殿,直到被萧瑟的秋风吹得打了哆嗦,才被云成琰扶着,一手揉了揉僵硬的膝盖,默默爬起身。
跪久了又受冻着,秦应怜的腿脚发麻,一时站在原地未动,又微微侧身良久回望一眼,他才像刚缓过来,快步离去。
云成琰顺手解了自己的披风搭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肩头,将秦应怜的大半身子护在自己怀里不被风吹着了。
秦应怜想再也不回头地离开,但还是没忍住在走过拐角的时候最后回望了一次,值守的宫人垂首肃穆侍立两侧,紫宸殿的朱漆大门依旧紧闭,将他的视线隔绝在外。
“殿下是不是被风沙迷了眼?”云成琰忽然将他带到一处避风的角落,停下说话。秦应怜偏头瞧,她倒是对此地情有独钟,上一世退婚后再见面,她也是拉着自己在此地叙话。
当时云成琰问自己,将来还能不能求娶他,现在倒好,这辈子他自己个儿上赶着嫁。命运似乎总喜欢跟他开一些小玩笑。
他被冻得鼻尖红粉,小兔子似的翕动两下,隔着帕子揉了揉凉飕飕的小脸试图摩擦生暖,未果,才仰头看向她,脸色是少有的沉郁,眼神中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嘟哝着问道:“干嘛?”
一双温热的手捧着秦应怜的小脸,轻柔地拨开落在面上的发丝,俯身给他吹红彤彤的兔子眼。云成琰顺手捏捏他软嫩的脸颊,笑问:“还难受吗?”
秦应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侧头将脸颊贴在她掌心依恋地蹭了蹭,抱着她的手臂,一双澄明的眼睛满是纯真的笑意,俏皮地朝她眨了眨,语气透着点骄纵的炫耀意味:“小时候母皇也会这样摸我,我母皇可宠我了!”
云成琰眉眼弯弯,点了点头,跟着微笑道:“应怜很可爱。”
分明是照着秦应怜的心意捧了他,他却忽然垮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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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觉得没意思了,轻轻拂开她的手,冷硬地小小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
不过云成琰似乎很是适应他这喜怒无常的性子,面色如常地重新帮秦应怜系好披风,跟着他走出去。
又深又长的宫道好像看不到尽头,秦应怜闷头走在前面,云成琰默默陪在他身侧,不发一言,待略过一队路过的宫人后,趁无人注意时悄悄挽上他的手,她的指节强硬地钻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安抚地捏捏他的指尖。
秦应怜像是木偶玩具被按到了开关,终于有了反应,轻轻搡她手臂,嗲嗔道:“还在宫里呢,要叫人看去笑话了。”
云成琰侧头看向他,认真问道:“我是应怜的驸马,不可以牵应怜吗?”
秦应怜被问得语塞,磕磕绊绊地试图辩解道:“就是…就是…在外面亲亲热热的,没个正形,不像话。”
云成琰理直气壮回道:“我没有席天为被席地为床地和你亲热。况且你我是已拜过天地的正经妻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秦应怜张望一下,见四下无人听去她这不着调的话,才轻哼一声,重重地重新将手塞进她掌心里:“算了,赏你个机会。”
她笑道:“多谢殿下恩典。”
天色愈发晦暗,乌云沉沉,眼瞧着风雨欲来,两人不敢再耽搁,行色匆匆,赶在暴雨如注前钻进了马车。
湿嗒嗒的天气连累的心情也不畅快起来,秦应怜疲惫地靠在云成琰怀里,双目无神,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透过被风掀起的轿帘一角瞧见连天雨幕,秦应怜思绪不由飘忽,从琢磨该如何向云成琰坦白提早抱大腿,变成了和云成琰安静地赏秋雨。
重生的轨迹还真是神奇,原来每一次重新开始真的都是一场新生。他记得很清楚,第一世分明是个艳阳天,那天湛蓝的碧空堪堪和云成琰的眼睛一般美,澄净安宁,是个本该平凡又幸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