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烛火尽数熄灭了,一室静谧,只余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床上的人侧身面朝里,修长的双腿蜷缩,一手垂在枕边,一手露出一截莹白的指尖,虚虚抓住被角,如瀑青丝铺洒在身后。
一人轻手轻脚地挪近了,站在床头隔着薄薄的寝衣小幅度地搓了搓胳膊,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并未惊醒睡梦中的美人,待身上的寒气稍散,她才小心掀开被子的一角钻入。
“冷…别碰我…”一道声音突兀地打破沉默,含糊地呢喃道。
“好,殿下安心睡下。”她轻柔地低声顺着他的呓语答道,默默将挨近他的手臂挪开,闭眼安眠。
“热……”
“好热…我不想死…”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猛然将刚入睡的云成琰惊醒,她立马探身将温热的掌心覆在身边人的额头上,反复确认过体温无异后,怀中人还是啜泣不止,任她如何也安抚不得,只好以气声轻轻唤他:“应怜、应怜……”
终于悠悠转醒时,秦应怜脸上濡湿的泪痕已经被云成琰擦干,并未觉察不适。小脸睡得发红,从脸颊烫到耳朵根,他迷蒙地半睁开眼睛,下意识想推开堆积在脖颈的被子散热,但被云成琰压制住,动弹不得。
秦应怜刚睡醒时脾气很大,若是被吵醒的更甚,他不耐烦地转了个身平躺过来,面色不善地盯着上方的云成琰:“你想干嘛?”
云成琰没计较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仍满目忧色,指尖轻柔地拨开秦应怜散乱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手背再次挨了挨他微凉的额头:“方才怎么哭了,是做噩梦了吗?身子有发热或是其它不适吗?”
“你犯哪门子的病?我好得很。”秦应怜只觉莫名其妙,但他现下太困,连同她生气都提不起精神,说完话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还是不大放心,将方才的情形复述一遍,但秦应怜似乎完全无知无觉,记不得自己做过了什么梦,烦躁地拉过被子蒙过头顶:“就为这事,你明儿个不上值吗?你不睡也别耽误我美容养颜。”
回来时都已经进到宵禁的时辰了,一整天都待在公署里,次日天不亮就得出门,云成琰的确也乏了,见秦应怜无事,她便重新躺下了,安然地半搂着他睡下。
自那日起了龃龉后,秦应怜生了闷气,许久不肯理人,妻夫二人这些时日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今夜已经是难得的多说上了两句。
不过也不全然是秦应怜当真爱答不理,自休沐结束后,云成琰每天一早便要上值,到宵禁后才回,白日少有时间见面。而秦应怜要保养他这如花似玉的小脸,他又自诩身份高过云成琰一头,用不着扮演贤良淑惠,哪愿意装模作样地跟个望妻石一样苦等,熬着自己的身子,等她进门时他多半时候都已经睡熟。
所以即便其实是日日相会,也可堪称聚少离多,不过这倒是方便了秦应怜,不必时刻面对着令自己厌恶又畏惧的人,唯一不好的便是刚开始时他被吓怕了,提心吊胆地强撑了几日不敢独自睡下,生生等着云成琰回来才能放心。
不知其意的云成琰还颇受感动,也不知哪来的精神,还能折腾到半夜。秦应怜又困又累,直想把人撵去书房,但又担心历史重演,便成了一边骂骂咧咧地叫她离自己远些,一边睡梦中把自己往她怀里送,偶尔云成琰稍一有挪动,他更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缠。
“云成琰,你睡了吗?”
夜已深,秦应怜的轻唤没有得到回应。他半夜忽然醒来时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下意识想寻求最亲近的人的抚慰,不过对噩梦的恐惧终究抵不过汹涌的困意,待再一觉睡起时,他便什么都记不得了。
今早比往日醒得早些,睁眼时还是朦胧之色,一只手刚巧从他脸颊移开,只微微侧目,便能瞧见已经穿好了官服的云成琰俯身在床边,秦应怜眉头微蹙,摸了摸她方才触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热,他不由疑心她是不是趁自己睡着时打了自己。
云成琰神色闪过一瞬被抓包的慌乱,不过还未被秦应怜捕捉到,便马上又恢复镇定,温和道:“时辰尚早,殿下不必起身,再睡会儿。我今夜早些回。”
谁想问了?秦应怜如是想。他卷起被子,闷闷应了声好,连目送都懒得装。
但过后却是如何也睡不成了,心里好像堵着事,虽有困意,但总也睡不踏实,时不时便会梦到些恐怖的情景,比如他一夜之间容颜尽毁,成了人见人厌的丑八怪;比如他的府邸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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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付之一炬,虽然侥幸保住了小命,但他的所有财宝尽数归为虚无,云成琰那点微薄的俸禄连他出一次门的排场都供不起,他又一场沦为了满京城的笑柄……
连番惊吓弄得他不得安宁,翻来覆去就滚到了天光大亮,秦应怜不由想自己定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车马辘辘,窗外景色逐渐从熙攘的人群变成苍苍林木。车停在了青梧观坐落的山脚下,此地陡峭,车马难行,只能徒步登石阶。
非是初一十五,香客寥寥无几,青梧观里少人烟,只两个年轻的坤道在庭中洒扫,不时说笑。见有来客,两人立即敛了笑闹,端肃神色,双手抱拳一拱手,口称“福生无量天尊”。
秦应怜是个窝里横,他虽在云成琰跟前飞扬跋扈,但对外人倒是装得相当贤淑谦恭,朝二人莞尔,同样抱拳回礼,才转道去主殿上香了。
他其实并不大信教,就连先前向母皇自请出家修行为国祈福,也不过是为引起母皇注意的托辞罢了。只是如今自己亲身经历了两世死而复生的奇遇,叫秦应怜不得不有些在意起鬼神之道来,一时兴起,便想到此处来拜个心安。
一直到手持签香站在殿前时,秦应怜才迷茫地想起,自己似乎连此行所求都不明,他呆呆地伫立在原地,通红的火星已经燃去一大截。袅袅烟香盘旋,秦应怜终于凝了心神,拜了三拜,行过三礼九叩,才退出去。他瞧着虔诚,实则脑内空空,游魂一样在道观中徘徊。
路过一位面容和蔼的年长坤道同他叙话,秦应怜看着对方,忽然鬼使神差地问道:“道长可会相面?或是掐算命数……”
道长笑呵呵回道:“虽非难事,但老身多嘴还是劝道友一句,莫向外求签问卦,当向内观心悟性。算命之事,最可怕的不是‘不准’,而是‘准’,一旦卜知未定命数,就会不自觉将自己困在既定的执念里……况且,你的命可算不得……”
秦应怜自小便不爱读书,听着长篇大论的教导就要开始犯困,早就分了神,后面也只听个一知半解,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脑袋像是灌了水一样,看似满满当当,实则空空如也,不过他还没忘了礼数,失魂落魄地向道长道了声谢后,又游魂般的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