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烨对此倒是早有预料,一旁的祁小姐看起来也比想象的镇定许多,她惨白而恍惚的面孔凑了过来,没有卓烨以为的害怕、惊慌,只有一种好似已经知晓的悲悯。
“我听到的声音,是她的吗?”祁莘下意识伸出手想触碰,被卓烨握住了。
“祁小姐,这种带有怨气的东西可不能乱碰。”
既然祁莘能听到这些灵魂的声音,虽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缠上活人。
要知道人死了就是死了,她死得再惨、再可怜,也不是活人了。
找到了源头,卓烨心底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轻。
“太干净了。”
祁小姐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尸骨上,说出的话也带着些许的飘忽,“卓调查员,什么干净?”
“骨头太干净了,墙内封藏二三十年的尸体,不该是这个状态。”卓烨声音平稳,不带多余情绪,哪怕已经预料到,这墙壁后面,必然有一个惨烈的故事,她也没有过多的同情、怜悯……甚至好奇在里面。
‘她看起来有些过于专业的冷漠,是因为见得太多了吗?’祁莘想着,而旁边的卓烨还在继续说着。
“尸体在密闭空间里腐烂,软组织会液化、分解,最终与灰浆、墙皮混合成秽物,并且快速被发现,而且腐烂血肉组织,必然会附着在骨头上,骨缝里会嵌着腐烂残留的组织碎屑、墙皮灰絮,就算时间再久,也该有暗褐色的腐渍痕迹,绝不可能这样洁净得毫无杂质。”
祁莘的脸依旧泛着惨白,一直有些游离和恍惚的目光,却精神了些许,“所以……本该随着腐烂附着在骨头上的血肉、组织,都消失了?只留下这副干净的骨头?”
“是。”卓烨蹲下身来,“凶手要么是在尸体腐烂前就剔净了所有血肉筋膜,要么用了某种手段,让腐烂过程中产生的所有杂质都彻底消失,才将骸骨封入墙内。”
“会是灵异手段吗?”
卓烨:请不要问这种让35点灵感为难的问题。
“不一定。”卓烨俯身,视线锁定在掉落的骨头某处,指尖虚悬在上方三十厘米,“你看这里的划痕,还有这,切口平整,是人为处理的结果。”
祁莘看过去,“所以,血肉是被人刻意剔除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卓烨起身,“这就不是在下的职责范围了,小姐下单的任务,是帮您找出时常出现的杂声。”
她眨眨眼,“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了,不是吗?小姐听到的声音,那些令您彻夜难眠的声音,并非是小姐生病了,而是您听到了另一个世界,来自灵魂的哭泣。”
祁莘背对着卓烨,仍旧看着面前掉落的骸骨,还有被卓烨砸开的墙壁一角。
“我想……”
卓烨察觉不对,急忙伸出手……
“安葬她。”
在卓烨伸出手触碰到祁莘的瞬间,祁莘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地上的人骨。
一瞬间。
在卓烨看不到视角了,祁莘的视线彻底恍惚起来,她眼神没有聚焦,仿佛陷入了某种迷离的景象之中。
视线里的光影碎成黏稠的雾,雾里浮着一张张模糊却姣好的脸,眼尾的红色、下颌的弧度,是鲜活的男男女女,却都被无形的手摁着,脊背被弯折。
有人的发丝被扯得凌乱,精致的眉眼里是翻滚的恨意,然而指尖抠进冰冷的地面,指甲翻卷也挣不脱;有人躺在台子上,前面的灯打得很亮,也很冷,冰冷的手术刀一刀又一刀地落了下来;还有人衣冠楚楚,正大快朵颐……
画面叠着画面,利刃的寒光一闪,随着骨头轻响,还有皮肉与筋骨剥离的滞涩感。
那些年轻的血肉,被一点点剥离下来,带着温温的腥气,递向雾深处的黑影。
白色的人影没有轮廓,只有蠕动的口舌,吞噬着同类的血肉。而被剔去血肉的尸骨,洁白的尸骨,被砌进墙壁,成为新的景色,供来往人影欣赏。
光影错落,那些白色人影高高在上,带着扭曲而诡异的快活,往这下方……
[张玥:卓烨,我查到了,虽然几十年前信息没有这么发达,但我对比这个地方的失踪人口,和一些其他线索,初步推测,2030—2050年,仅二十年之间,在这栋别墅里,至少消失了50人及以上,这些人都和灵体会有着些许联系。]
[张玥:因时代影响,真实消失人数,肯定不止这点。]
[张玥:还有一点,二十多年前,灵体会被官方取缔,其中三个罪名就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虐待致人死亡罪。]
[张玥:而且我倒查了当时的一些高层消费记录,有‘换血新生’的一项,卓烨,你应该能理解这个词。]
[张玥:后面随着当地的秦氏家族的倒台,还有其部分党羽因垄断被捕,这处别墅才重新流入市场。]
[卓烨:牵涉其中的人,清理干净了吗?]
[张玥:(苦笑.jpg)你知道的,灵体会这种搞歪门邪道的教会,他们逃命的手段挺多,而且还和当地宗族联系紧密,抓了几个领头的,搞垮了这个教会,已经是官方付出惨痛代价得到的结果。]
卓烨定定地看着张玥发过来的话,视线移到了那堆骸骨上。
虽然只是游戏设定,但她不喜欢。
卓烨玩游戏时,双标总是玩得很溜,作为玩家,她可以肆意妄为,□□烧无恶不作,但里面的npc和游戏剧情得符合她的三观,红名的npc就是给玩家磨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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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烨的沉默似乎给了张玥什么信息。
[张玥:卓烨!你可别乱搞,我劝你拿到报酬就走,这里面水深着呢。灵体会的残党,还有部分活跃在神秘界,连那秦家的人,很多都跑到国外,混到高层去了。]
[张玥:现在那个祁家也是一滩浑水,你这任务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尸体都挖出来了,也够你给这金主交差了。]
张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快,后面几条更是一股脑出现,生怕卓烨不听劝,被某些人注意到,好歹是星译大佬的朋友呢。
[卓烨:放心吧,我目前只接了金主找出声音源头的单子。]
张玥这才松了口气,并不知道手机另一端的卓烨所谓的‘找出声音源头’是指什么。
卓烨揣着手机看向祁莘,此时的祁莘看起来越发不好了。
她的指尖发颤,捂着胸口不断干呕,胃液涌入喉管,难受得她根本说不出话。
只抬眼看向不知何时,拿了把近乎一米长大锤的卓烨。
“小姐。”她垂着眼眸,看向泪眼婆娑的祁莘,明明并没有出格的表情,却和最开始那种玩世不恭的专业感完全不同,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翻滚着祁莘看不透的气息。
“如果我砸了这栋别墅,您不会让我赔钱吧?”
她垂着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在祁莘的视角看来,似乎又带了点捉摸不透的笑意。
祁莘的胃还在难受,还在不停地抽搐,生理性的眼泪打湿了她眼眶。
祁莘摇头,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我看了好多人,他们吃了他们,变得更加年轻。”
祁莘闭上眼,好疼啊,整个脑袋都在疼,那些画面、那些声音。
光怪陆离的、大笑的、惨叫的、刀片切割的……
一股脑不断涌现在大脑里。
那一把把落在的刀,在明亮的琉璃大灯照耀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朝她落了下来,一刀……又一刀……
祁莘捂住耳朵,睁开眼睛,她不敢闭上眼,可那些画面,哪怕她睁开眼也能看到。
殷红的血丝在她眼底蔓延开来,她只牢牢地看着卓烨,好像只有卓烨,能为她带来些许安全感。
卓烨没有看她,从祁莘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卓烨凌厉的下颌角,那一直带着些许笑意的嘴角,此时彻底不见了笑意。
偏偏是这样的卓烨,让祁莘的大脑,有了些许的喘息空间。
那令人难以忍耐的、尖锐的疼痛,得到了些许缓解。
她感受到了卓烨身上那股令人害怕的气息,那种气息随着卓烨手持巨锤,走向墙壁时,越发强烈。
砰!
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