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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3

作者:余麦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笑槐也一惊:“我还以为你打算自己去隔壁镇查一下!”


    郁访枫:“姐姐,我还有工作。”


    岸溪镇在现实里对应的小镇距离她这大约三小时车程,她作为悲惨大小周打工人,一来一回至少一天,实在是不想再分时间给这事了。


    游星突然想起前阵子两人在聚会上的讨论,啧啧道:“所以你那时候就计划好了?”


    郁访枫:“嗯。本来早就想传消息了,但一直在想用什么办法......在不实名的情况下,在遍布监控的警察局门口塞一张包含线索但查不到我头上的纸,还要充分引起警察关注,不能被当做笑话扔掉。”


    她顿了顿:“现在倒是有思路,还不好说,再等等看。”


    游星幸灾乐祸:“看来我姐也要加班了。”


    他重新把手放回键盘,几下敲击,移动着“姐姐”到了后院。那里有一棵粗壮茂密的树,在夜色里红彤彤毛茸茸的,让人想起皮肤上的藓。


    树干上拴着一只用木板和麻绳栓起来的简易秋千,麻绳细细的,在风中摇晃,看着承载不了多大重量。


    郁访枫:“最多能让三四岁的小孩玩。应予知搬过来时已经七岁,那它就是前房主留下的。”


    “就在这里实验配方吗?”许笑槐还是有点犹豫,“我们是不是最好在白天更安全的时间——”


    “——肯定不行。”郁访枫一口回绝,“日记里记录,‘爸爸’会在每天晚上给‘妈妈’安眠药,接着把‘姐姐’抱出进行实验,要完全满足条件,只能在夜晚,”


    游星点点头。他操纵角色在杂草丛中坐下,掏出背包里的粉末,一口气倒进胎发水中,摇晃均匀。


    那液体很快呈现出一种类似芝麻糊的颜色和质地,在瓶壁上缓缓流动,糊满所有透明的部分。他在这时停下动作:“等等,我们头发这么多,不太方便均匀涂抹这玩意在头皮上吧?”


    “得找个剪刀剪掉。”郁访枫秒答,“剪刀在厨房,父母也在厨房。”


    游星犯难地嘶了一声。


    郁访枫思考了几秒:“小知房间也有一把剪刀,用来剪纸做手工的,要不试试丛窗户翻过去?”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认可。游星操纵“姐姐”打开小知未上锁的窗户,轻声翻墙,稳稳站在床边。


    小知正在床上熟睡。


    他的呼吸是那样均匀,就像一个误入了恐怖片的孩子。但就现在在众人关于“晚上越活跃,说明真实情况下死得越彻底”的推测似乎属实的情况下,很难不感觉怪异。


    “我记得剪刀是在抽屉——”


    “姐姐”抓住了抽屉把柄,用力一拉,里面整齐的美术工具便弹了出来。


    包括那把带着塑料壳的手工剪刀。


    “现在拿出来——”


    “——啊啊啊!”


    一声从未有过的凄厉惨叫从音响里传出,众人耳朵同时失聪了一瞬,仅通过图片判断出发出声音的是“姐姐”本身。


    “见鬼!”郁访枫勉强分辨出游星的口型,他张大着嘴,伸手狂按音量键,但毫无作用,“看见什么了她,为什么在这时候尖叫!”


    郁访枫突然反应过来,身体前倾,拉过鼠标将抽屉推回。几乎在同一时间,“姐姐”的尖叫平息了。


    “抓周。”她缓了缓,再次从手机里调出那篇日记,不过这回她将那张不起眼的拍立得放大,“关于抓周的那篇日记写到,小行一放到地上就哭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落在小孩眼中的正是一把剪刀。


    所以,她不是莫名其妙地哭,是因为真的看见不好的东西。


    许笑槐抚摸胸口给自己顺气:“应予行怕剪刀?‘爸爸’每晚都将她的头发剃光涂抹这像水泥一样的东西,造成心理阴影了?”


    她说完又觉得不对,皱起眉:“不对啊,如果‘爸爸’每晚都剃光她的头发,‘妈妈’不可能发现不了......一开始还能用胎发解释,但看日记,在此之后,在‘妈妈’发现前,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为还持续了整整一年。”


    郁访枫:“试验了就知道。”


    她让游星按下闭眼键,在一片黑暗中,仅靠原本的记忆和听声完成取剪刀理发的行为。


    但这不是一个容易的活儿。


    不远处,领居家的黑狗狂热地吠叫着,似乎是被刚刚“姐姐”的尖叫所惊扰。不过万幸,“爸爸妈妈”大概是估计黑狗的存在,脚步声停在小知房间前,徘徊但未前进。


    剪刀摸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也在继续,但“姐姐”一直在扣血。


    "你不会全剪到手上去了吧!"郁访枫吐槽。


    游星恼羞成怒:“有本事你来!”


    郁访枫知道这操作的难度,也就是口上犯贱,但见游星真的把键盘推来,也就硬着头皮接手了游戏。奇怪的是,她刚把双手放到键盘上,理发的咔嚓声突然均匀了,血量也维持在了最开始,没有继续往下掉。


    许笑槐惊叹地“哇”了一声,游星脸色一言难尽,他瞥着郁访枫的侧脸,欲言又止。


    这人怎么这么擅长操作?


    郁访枫也一脸懵。她只是在朝着一个方向按剪发快捷键,没有移动视角,按理来说,应该剪几下就到头皮了——


    咔嚓声停息,郁访枫装作淡定的样子摸索着放回剪刀,按下睁眼。


    画面中央的应予行变成了一颗白煮蛋。


    “应该叫茶叶蛋。”游星纠正,“这些鲜红色的痕迹我认,暗红色的不可能是我刚刚的操作失误,都结痂了。”


    “不过你操作真厉害。”他不情不愿地承认,“还真让你剪干净了。”


    郁访枫随意应着,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依旧在床上“熟睡”的“小知”。


    “不说这个,去外面试验吧。”


    ......


    空旷的后院。老树的枝条垂得很低,在游戏风里轻轻晃着,像一只悬在半空的手。


    游星操纵“姐姐”走到树下。屏幕里的女孩仰头看了眼树冠,像素点构成的五官看不出表情,但游星替她做了决定——空旷的后院给人一种不安全感,万一有状况,这至少是个能躲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那桶“水泥”举过头顶。


    光标悬在屏幕中央,迟迟没落下去。


    一秒。两秒。


    他猛地缩回手,扭过头,声音里带着点破罐破摔:“……能把手搭我椅子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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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访枫看着他。


    许笑槐看着他。


    两人一言不发,各自上前一步。一只手落在椅背左侧,一只手搭上右侧扶手。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护法神。


    游星嘿嘿笑了一声,飞快转回去,鼠标用力按下。


    ——桶倾斜。


    灰色的粘稠物从桶口缓慢地、沉重地翻涌而出,像一床湿透的棉被,兜头盖脸地砸向应予行的头顶。不是“浇”,是“埋”。


    音响里传来闷闷的呻吟声,夹杂着哭泣,比起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这声音更像是一个还成形的婴儿,离开浸泡着的温暖的羊水,隔着浑浊的介质,发出第一声啼哭。


    但那不是新生的哭。


    那是溺毙的哭。


    游星下意识移动椅子往后退了两步,和电脑隔开一定距离,好像那些像素化的灰色粘液下一秒就会从屏幕里漫出来,流到他的桌面上。不过还没等他坐稳众人惊恐地发现,膜状的粘液从中裂开了!


    不是粘液自己裂开。是有东西从底下——从应予行的头皮里拼命地、疯狂地往外钻。


    黑色的,丝状的。


    是头发!


    “这液体……”许笑槐的手从扶手上抬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有快速生发的功能?”


    没人笑。


    那些头发不是从“头发”变成的。它们从毛囊里直接挤出来的,像没调好面粉比例的压面机吐出的面条,带着湿漉漉的黏液。它表面不是头发该有的光泽,更像是蜘蛛腹部吐出的丝,刚离开发根时还是半流质,遇空气迅速硬化成坚韧的细索。


    很快,密密麻麻的头发开始不安分地四处乱窜,像章鱼触须一般蠕动蔓延。起初只是缓慢地铺开,然后,它们找到了方向——


    树干。


    无数根发丝同时昂起“头”,像一条条蛇,齐刷刷朝老树扑去,攀附、缠绕、绞紧,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吱呀”声,仿佛在绞杀猎物。


    然后,头发收紧。


    应予行的头颅在发丝的牵引下,缓缓离开了脖颈的断面。


    没有血。


    断口处是光滑的、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像超市冷柜里切面平整的肉块,静置太久,边缘已微微泛白。颈部以下的身体仍保持站姿,空荡荡地站在原地,两只手还规规矩矩保持高举水瓶的动作。


    头颅在发丝的缠绕下被托举到树冠最高处。


    发丝继续缠绕,一层又一层,将那颗头颅严严实实地包覆起来,编织成一个悬在半空的、表面光滑的黑色茧子。


    一个内部不断蠕动挣扎着的茧子。


    “卧槽,卧槽,卧槽!”游星连骂三声,被眼前单独一个无头身躯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


    郁访枫下意识偏过头,想对许笑槐说点什么。


    然后她看见——


    许笑槐前胸靠在椅背上,眼睛闭得很紧,睫毛在轻轻发颤。她的身体被椅子的惯性带着,还没有完全滑下去,但意识显然已经不在这间屋子里了。


    她走了。


    从身体控制权到精神,走得干干净净。


    郁访枫沉默了两秒,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至少这次没尖叫。”她平静地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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