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婆子这样的人面前,洛婴从来就没有露出过除冷漠以外的任何情绪。她待人十分冰冷、厌恶,恨不得从来不和任何人接触。如今,此处山洞回响着洛婴的狂笑,扰得老婆子心神意乱。
“够了!”老婆子捂住自己的耳朵,终于忍受不住脑海里的天旋地转,大吼。用尽全力吼完这一嗓子后,她诧异地发现自己脑袋里烦杂的画面竟然被一同吼去,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老婆子恶狠狠地看着洛婴,指着她鼻子大骂:“好啊!既然你这么不屑于与我做交易,那就别怪我‘不小心’透露出你的踪迹了!你要不要猜猜看,被那群首领们捉住后,自己会不会有一日的好日子苟活?”
“不重要……”洛婴笑着摇了摇头,身子跟着微弱地晃动,“反正……最后都得死。”
“你!”老婆子气急败坏,甩手离去。
洛婴无力地靠在坚硬的山洞石壁上,曲起双膝。一旁的岩石有锋利的地方,她完全可以靠摩擦来割断反绑住自己双手的绳子,但她没有那样做,只是静静地盯着下方被烧焦的土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没过多久,一队人马便手脚并用爬上了山洞。
来人抵达山洞口时,看见面前呆呆坐着的少女先是一愣,随后也是按照上头的吩咐将人押往山下栖息的驻扎地。整个过程并不费力,因为被抓的少女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洛婴像一个丢失了魂魄的木偶随他们摆弄,直到被扛下山,重重摔在一群部落首领们面前都一声未吭。
“喂!还活着吗?”其中一人脖子上戴着一串骨制项链,项链上几颗明显有打磨痕迹的珠子中间还能够看见几颗锋利的尖牙。
洛婴还是没有一点回应,如果不是那双盯着火苗的眸子偶尔轻眨,当真会以为是个假人。
“嘿!这小妮子,脾气咋这么犟呢!”开口说话之人从服饰装扮上看也同样是个领头人物。
“为了抓她,这次可是死了不少人,必须让她吐出点东西来!”
“不可,咱们还得靠她才能知晓那底下东西的来历,不能下重手!”
“反正都已经得罪干净了,还那么在乎她的想法做什么?你之前没听那老家伙说吗?这丫头片子咒咱们全死光光呐!”
“你要是真不在乎那片土地下藏着的东西,早就一刀将她砍了,还在这里废话什么?逞英雄很有意思?在座的哪个没点英勇事迹?”
“……”
这群人就这样一直吵个不停,周边的小弟竟无一人敢上前劝架。洛婴仍然对他们争吵的内容不感兴趣,正当她打算就这样哑巴装到底时,血腥的土地里传来了熟悉且微小的声音。
洛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被人重重摔到地面之后干脆不做任何反抗,所以一直都是侧躺,耳朵紧贴地面,对于她来说,贴近地面的声音比一旁的争吵听得更为真切。
她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新信息,嘴角按捺不住地轻轻上扬,如死鱼一般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些许神采,只不过这一闪而过的情绪更多的是激动,和接近于病态的欢喜。
“她笑了!”一旁同样被牢牢捆绑住的老婆子突然大喊,“各位首领们,这丫头笑了!她笑了!”
陷入争吵的首领们自然不会注意到躺在泥地里的洛婴神情有何变化,但老婆子不一样,她对洛婴恨之入骨,时刻关注她的动向。这次告密完本以为自己可以换取来些许的地位,再不济也能保住一条命,谁曾想,这群部落的首领没一个人遵守约定,自己也再次成为了监下囚。
“各位大人物们!她笑了!”老婆子见自己的提醒无人在意,竟然不惜用双膝跪着走路挪到正在争吵的人们面前,姿态十分之卑微。
“嗯?什么玩意?” 正是因为这种卑微到了骨子里的姿态,也是成功吸引到了其中一名首领的注意力。他全当脚下多了个障碍物,低头准备将其一脚踹开,却发现一张老脸谄媚地朝自己笑。
老婆子见终于有人发现了自己,便用身子朝洛婴的方向指去,急切地说道:“她笑了,各位大人,她笑了!”
“笑了就笑了,咋了?她笑得格外好看?”
“肤浅,这娃娃能与万物生灵对话,指不定是听着了什么不得了的动静呢!”
老婆子应和着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各位大人物有所不知,这丫头之前看着那片岩石地也笑过一回呢!老婆子我敢肯定,她一定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哦?”
几名首领一下子来了兴趣,也是终于停止了彼此之间的争吵。
其中一名块头最大的首领在洛婴面前饶有兴趣地蹲下身,一只比普通人大几倍的手小心翼翼捏着她的脸强迫其面向自己。洛婴脸上的笑意仍然浅浅挂着,眼中的悸动也是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众人。
“哟?”大块头首领来了兴趣,他很了解洛婴此时的表情,这其中隐藏着的是一种即将复仇的喜悦、激动和……满脑子除了完成目标别无他求的执着。也正是因为他能够看懂,才更加好奇,这样一个被他们所控制住的小丫头,到底要怎么对他们施以复仇。
就靠她那能与万物交流的本领吗?那真是有点好笑。
大块头首领松开手中的小人,缓缓起身,对着其他人一脸坏笑地提议道:“看她一副如此自信的模样,不如我们……将她直接带去那片土地上好了!”
“这丫头看着和倔驴一样,就算带过去,她能开口?”
“她会开口的。”大块头首领眼睛眯了眯,说,“毕竟…她对这片林子比对人有感情……”
这名看着五大三粗的首领的确洞察力不俗,他对洛婴的想法都看得一清二楚,也很清楚地了解到,像洛婴这般从小和森林打交道的人,对这片生活已久的土地总会生出不一般的情绪。
洛婴的确如他所猜测的一致,将这片林子看得很重,所以在亲眼看见朋友被虐杀、林子被烧毁后才会冒出如此极端的念头。
她刚才的的确确从草木那里听来了点不一样的新消息,也正是因为如此,心中才终于有了明确的计划。
她要让这群狂妄的人类付出代价!
她要让他们为这片森林里的生灵陪葬!
她要让所有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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