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儿天已经灰蒙蒙了,校园中还没有多少人影儿,食堂都还没有开,宋暖去外边儿的小吃店,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往实验室走。
她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实验,实验室才陆续来了不少人。
“小师妹来得真早,吃了吗?”换上白衬衣的师姐凑了上来。
“嗯。”宋暖视线都未偏移,将高温烧结的氧化物研磨压制,其中不敢有半点儿的分神。
师姐瞧宋暖这样认真的模样,早就见怪不怪了。
宋暖做完实验后,没看见师姐幽怨的眼神。
“苍天啊!还要不要人活命,长江后浪拍前浪,我们迟早死在沙滩上!”师姐哀嚎声,引得不少人赞同。
宋暖不过大二就进了实验室,每天他们还没开始,她就做完了实验。
可怜他们苦哈哈的每天被教授鞭策。
这怪胎,直接给他们带来了致命的碾压。
这时候,一直在窗户外的张教授走了进来,敲了敲桌子,“实验做了吗?数据算好了吗?论文写了没?还不好好做!”
一时间鸦雀无声,他们老老实实坐着实验,张教授绕了圈,挨个指导了下,最后骄傲的翻看着宋暖的数据。
这可是他力排众议,招进来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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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走进了教室
后面的同学相互看了眼,隐晦打量着宋暖的。
宋暖有一副极好的相貌,当初开学见面时,觉得整个教室都被照亮了,《洛神赋》有言皎若太阳升朝霞,她便是清月。
孤高,清冷,难以靠近。
而同时班里同样有位大美女,那便是郑仪,与宋暖不同,她很好相处,家境也非常好,每次出去旅游,还会给班里的人带礼物。
郑仪在班里人缘儿极好,物理系系花的名头,落在了大家都喜欢的郑仪头上。
“听说沈大校草在追你?”
身后声音隐隐约约,宋暖翻着书,趁着课间预习着。
“好羡慕啊!不过郑郑值得。”
“沈时钦不管是家世还是相貌,都和郑郑相配,这难道就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又是羡慕的一天。”
“好啦,快上课了。”郑仪红了的脸,更是证明了此事,班里一时间起哄的声音大了不少。
宋暖对这些不感兴趣,可或许是宿舍里花香太过浓郁的缘故,她脑中又浮现起那双让她不明的眼神。
都说是极其温和的人,可那是零星的厌恶是错觉吗?
他很讨厌她吗?
宋暖不是个纠结的人,只是那个变化极快的眼神,竟然时常在她脑子里回忆起,进而牵扯出许多往事。
善于藏匿的人很多,两面三刀的人面上是善,背地里全是恶。
宋暖眼眸里划过晦涩。
正好课堂的铃声响起,老师走了进来,宋暖尽量摒弃所有的杂念,全神贯注的听着课。
下了课,午饭时,她只要了道炒豆芽和米饭,食堂阿姨关切道:“同学你都这么瘦了,没必要减肥,还是要吃点肉,营养均衡。今天的红烧肉可是我秘制的,可好吃了,要不来一勺?”
宋暖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食堂阿姨的提议。
食堂阿姨给下一个人打饭,嘴里还是不停道:“现在的小姑娘太爱美了,本身就是仙女儿样,瘦下去都变成纸片人儿了。”
宋暖隐约能够听到,她选了位置坐下,打了勺免费的汤,汤里面鸡蛋格外多,也是弥补了她蛋白质的摄入。
一块八的午饭,说起来也算是营养均衡了。
下午,宋暖踩着晚霞,眉宇随之舒展,此刻的静谧便是她最好的养料。
周围安静,人也跟着静下来,她很少有过休息,每天不是做实验,便是兼职,片刻的空闲是她偷来的。
“时钦,其实你不必亲自送来的。”
听着是拒绝的话,可那声音中的轻快丝毫都没有掩饰,宋暖的脚步一顿。
另一侧小道上一对人散着步,在她前面不远的方向,郑仪温婉的笑着,轻轻地抱着怀中的花,十分小心,生怕弄坏了。
那束朱丽叶玫瑰和宋暖前不久见过的一模一样,只是看着更加的新鲜。
“你喜欢便好。”嗓音浅浅似一汪清泉,不见人,光是声音都能想象出一个守礼知节的温润模样。
宋暖只看了那花束一眼,移开了目光,继续走着。
“太破费了,你上次送我的还很未开败。”郑仪抬头,看着沈时钦笑意盈盈,可嘴角弧度却极为规矩,像是量过的。
一看便是教养极好的大小姐。
沈时钦眼神落在了郑仪身上,像是满意地抬了抬嘴角,心情好了几分。
郑仪将一缕头发别在了耳后,尽量压抑着唇角的笑,她晓得沈时钦需要什么样的女人,只有她才配的上他。
郑仪忽然像是踩到了什么,身体一阵趔趄快要摔倒,沈时钦连忙拽住她的胳膊,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那双有力的手揽住郑仪腰肢时,郑仪脸飞快的红了,可惜他的手离开的太快。
“抱歉。”他为自己不小心碰触到她而道歉。
“没关系。该我说谢谢,你也是为了拉住我。”郑仪小脸依旧是红的,在看向沈时钦的眼神含羞带怯,很是好看。
沈时钦依旧是浅笑着,只是弧度低了不少,更像是礼节般的笑。
郑仪快速察觉到沈时钦的变化,她有些想不明白,甚至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直到她目光瞥见一道身影。
宋暖并不是很想听人谈情说爱,可惜前面两人速度实在太慢了,即便她放缓了脚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大。
倒不是见不得人,只是不想打扰了他们,可她还有急事也不能因为别人耽搁自己,便走得快了些,很快和他们持平,和他们隔了一条绿化带,不算远。
当郑仪侧脸看向沈时钦时,发现他眸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一下,很快,很不起眼,可偏偏那人是宋暖。
郑仪晓得,宋暖这样的人并不在沈时钦的规划中,他们注定会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怕的是停留,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遇,可若是相交线会在某一刻交缠在一起。
她自小便是天之娇女,可当她进入a大,宋暖的存在让她感觉到了压抑。
她贫穷,不识趣,孤高,可偏偏有张连她都羡慕的脸。
这样的女人,很容易让人起征服欲。
郑仪忽然道:“时钦你送我的花,我室友也很喜欢,只是你给我的,自然不能给她们,你是从什么地方买的?我也想送给室友。”
“室友?”
“我有三个室友,其中一个还帮你送过花,时钦忘了?”郑仪看着沈时钦的脸,笑着道。
“记得。”沈时钦声音冷了些,脑中出现的是那花瓣上的折痕,这便是喜欢?
他眸光看向了那道身影,宋暖隐隐听到郑仪的话,视线不经意的看了过去,两人的视线不经意的碰在了一起,却又各自飞快地挪开了眼睛。
宋暖眉宇轻蹙了下。
夏季让人平白的有了凉意,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似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泊中起了涟漪。
都说沈时钦家世不凡,却不骄不躁,性情温和,可仅仅几面,连话都没怎么说过,宋暖却觉得并非如此。
他很不一样。
宋暖垂首快速的往前,过了个转弯儿便将他们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这边郑仪发现沈时钦注意力没在她身上,拉住了沈时钦的胳膊,摇了摇,再次问道:“可以告诉我什么地方买的吗?我也想送给她们。”
沈时钦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郑仪脸上的笑僵了瞬,但她晓得自己不能在沈时钦面前甩脸子。
她为自己的举动抱歉,“时钦,我一时着急,我室友都对我很好。所以也想送给她们礼物。你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可我舍不得你给的。”
郑仪真切的看着他,搂紧了些怀里的花,很是珍惜的抚摸着花瓣。
沈时钦嗯了声,见她进退有度原本应该很满意,本是自己所需要的,可心里好似波澜不惊的湖泊,只是按照原本决定的路线,走着该走的路。
这花是他让人在法国庄园采的,刚采下就空运来,新鲜的很。
沈时钦甚至还问了问郑仪,如果要的话,让人多运些来。
郑仪连忙拒绝了,称自己不好麻烦沈时钦,稀少的东西才珍贵,况且她只是故意提一嘴,点出一些东西来。
她可不希望沈时钦送她的东西,变成人手一束,那太廉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