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B大第三教学楼高大的玻璃窗，在熙攘的下课人潮中投下明亮的光斑，走廊上尽是抱着书，讨论着课题的学生。
于星垣正微微低头，和身边的何化凑在一块看屏幕。他虽然是设计系的，但架不住有个计算机系的死党，总被拉着研究些跨界的难题。
何化指着自己手机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眉头拧得紧紧：“你看这个循环嵌套，我这块逻辑总觉得有点啰嗦……”
“嗯，”于星垣专注地看了看，指尖在某一处轻轻点了一下，“但你要是从这儿优化，UI渲染层压力可能会上去。不如从底层改数据结构？”
他声音温和，思路清晰，何化一听就哎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抓头发。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又利落的女声从旁边插了进来，目标明确，一点儿不拖泥带水：“祁野！”
于星垣和何化同时抬头。
几步之外，站着经济管理学院的风云人物高妍。她没看别人，笑吟吟地望向刚走出教室的祁野。
那人正懒洋洋地把一本厚得像砖头的《金融学概论》往背包里塞，浑身透着一股“别惹我”和“老子刚下课”的松散劲。
祁野闻声抬头，眉梢微挑，也没吭声，就那么看着她。
高妍踩着高跟鞋几步走上前，开门见山，语速快而稳：“祁野，正找你。启创商业策划大赛的通知看到了吧？有没有兴趣组个队？我这边还需要一个强力外援。你的建模和数据分析能力，正是我们需要的。”
她话语里满是自信和直接，是一种强者对强者的认可与邀约。
祁野似乎来了点兴趣，手上动作停了：“启创？听说了，今年赛题有点意思。”
“何止有点意思，”高妍笑着说，“冠军奖金和实习直推名额都挺实在。怎么样，强强联合，去刷个奖？”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开了，从赛题难点聊到可行切入点。
高妍思维快，抓重点准；祁野话不多，但句句戳要害。俩人就站在那儿，跟高手过招似的，气场莫名合拍。
何化用手肘偷偷碰于星垣，压低声，唯恐天下不乱：“哟，您家这位业务挺繁忙啊～新搭档？瞅着挺配嘛。”
于星垣目光从那头收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重新看向何化的手机屏，手指划了一下代码界面，声音淡得很：“别人的事你少八卦。你这内存泄漏的问题还没解决。”
语气太平静了，就像真没把那边的事放心上。
这时，祁野和高妍似乎聊得差不多了。
高妍拿出手机：“那说定了？具体细节拉个群再细聊？我先扫你？”
祁野“嗯”了一声，也摸出手机。
于星垣在这头合上何化递来的平板，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清晰传过去：“何化，去图书馆？那个优化算法还得查点资料。”
何化：“啊？……哦，行啊。”
于星垣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还有俩人似的，视线轻飘飘掠过高妍，朝她礼貌性点了点头。
然后目光落回祁野脸上。
“我们先走了。”他语气如常。
祁野看着于星垣，又瞥了一眼旁边看戏看得正欢的何化，嘴角一扯，笑得不明显却心知肚明。
他冲于星垣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多说。
于星垣没再停留，和何化并肩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走出几步，何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高妍已经成功加上祁野微信，正笑着说什么。
他凑近于星垣，贼心不死：“真不在意？那可是高妍哦，人漂亮专业过硬，强强联合呐。”
于星垣脚步没停，目光看着前方，微风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参加比赛，跟谁组队，这是工作的事情，我不至于吃这个飞醋。”
何化“哦”了一声。
于星垣和何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祁野收回目光，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点了两下，通过了高妍的好友请求。对话框弹出，他没什么表情地将其划掉，将手机揣回兜里。
“那就先这样，具体方案回头群里讨论。”祁野对高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我还有点事。”
高妍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但她目的已达，便也不多纠缠，利落地点点头：“成，那我先整理一下初步想法，晚点发你。回头见。”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渐远。
祁野站在原地，没动。他抬手揉了揉后颈，视线又飘向于星垣离开的方向，舌尖顶了顶腮帮，像是在琢磨什么。
另一边，图书馆。
何化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试图实现于星垣刚才提出的优化思路。
于星垣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算法导论，但目光却有些失焦，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窗外的阳光挪移了几分，落在桌面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
“啧，好像还是有点问题……”何化嘟囔着，抓了抓头发，抬头看向于星垣，“星垣，你刚才说的那个节点再帮我……欸？”
他话没说完，就见于星垣啪的一声合上了书本，动作比平时稍显用力。
“我去趟洗手间。”于星垣站起身，声音听不出异样，但离开的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
何化看着他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在教学楼的情景，后知后觉地咂摸出点味道来，脸上慢慢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于星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冷水冲了冲手。
水珠冰凉，刺激着皮肤。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对自己刚才那片刻的失态有些不满。
那种感觉很奇怪。
看到祁野和高妍站在一起，谈论着他完全不了解的领域，那种棋逢对手、旗鼓相当的气场……像是一根细小的画笔尖，轻轻扎了一下肉，不疼，但存在感极强。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抽出纸巾慢慢擦干。
理智告诉自己，那是他的工作，以后还有更多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们出现在他身边。
可心里那点儿醋意，就是散不去。
他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走出了洗手间。
只是回到座位时，他顺手将那本厚重的算法导论推到一边，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数位板和设计稿，沉浸到了另一个属于他的世界里。
直到傍晚，两人从图书馆出来。
夕阳给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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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里的建筑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何化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代码难搞，于星垣心不在焉地听着。
刚走到宿舍区岔路口，一阵熟悉的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然后一个利落的刹车，停在了他们旁边。
祁野单脚支地，摘下头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更添了几分不羁。他视线在于星垣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何化身上。
“问你件事儿，”
何化：“啊？”
“那个什么启创大赛的官网，报名系统是不是有bug？”祁野皱着眉，像是真的遇到了技术难题，“老子注册了半天没成功。”
何化愣了一下：“不能吧？那个系统挺稳定的啊……我看看？”他说着就掏出手机。
于星垣站在一旁，看着祁野。夕阳的光线勾勒出祁野的侧脸，他表情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随意。
于星垣忽然明白了，他不是来问bug的。
果然，何化摆弄了几下手机，茫然抬头：“没问题啊，我这边都能打开。”
“是吗？”祁野挑眉，语气将信将疑，随即又像是懒得深究，“算了，可能我们这边网络抽风。”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于星垣，像是才看到他一样。
“怎么着少爷？”他对于星垣抬了抬下巴，“去吃饭？”
于星垣心底那点微妙的郁气，在他这番拙劣的表演和这句硬邦邦的问候下，忽然就散了个干净。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迎上祁野的目光，他语气平淡：“唔。”
祁野手指在头盔上敲了敲：“学校后门新开了家牛肉锅，陈澈说还行。”
何化眼睛一亮：“牛肉锅？好啊好啊！”
祁野没理他，眼睛看着于星垣。
于星垣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呼出一口气。
“行啊。”于他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早就饿了。”
祁野像是松了口气，脸上那点故作的不耐烦瞬间消散，他重新戴上头盔，语气都轻快了些：“上车。何化你自己跑过去，没位子载你。”
“卧槽，不带你们这么玩的！”何化的欢呼卡在喉咙里。
于星垣没理会何化的哀嚎，接过祁野递过来的另一个头盔，动作熟练地跨上了机车后座。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载着两人汇入傍晚的车流，将何化重色轻友的抗议声远远抛在了后面。
风从耳边掠过，于星垣抓着祁野腰侧的衣服，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路。
夜色渐浓，晚风裹着凉意，吹得人脖颈子发紧。
……
吃过晚饭，于星垣没开自己的车，依旧跨上了祁野那辆机车的后座，一路风驰电掣回了公寓。
机车低吼着驶入地下车库，引擎的轰鸣在封闭空间里猛地放大又戛然而止，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世界霎时安静得过分，只剩下头顶几盏感应灯次第亮起的微弱电流声，滋滋啦啦的。
于星垣还抱着祁野的腰没撒手，整张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外套料子带着夜风的凉气，更深一层却是祁野身上透出的滚烫体温。
他闷闷的声音透过衣料传出来，有点含糊，还拖着点鼻音：“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