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稍微走远了些，祁野才往前滑了半步，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眼睛盯着于星垣：“你摔哪儿了？”
于星垣还望着周明宇他们离开的方向，下意识指了指赛道：“就那儿，刚有个人突然横插过来，我没刹住，就……”
祁野没动，声音又低了一点：“我问你，摔、哪、儿、了。”
“……哦。”于星垣这才回过神，讪讪地伸手揉了揉后腰，又龇牙咧嘴地按了按膝盖，“滚了一圈，现在全身都疼，也说不好具体哪儿……反正挺疼。”
何化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脸疑惑：“你说你滑个冰也能整这出？咋回事啊到底？”
于星垣抿着嘴没接话。
何化还想再念叨两句，陈澈眼疾手快，一把勾住他脖子就往回拽：“得得得，就你话多！走走走，咱俩刚才那局还没完呢，今天不分个胜负谁也别想吃饭！”
边说边不由分说地把何化拖向了赛道中央，留下祁野和于星垣站在原地。
于星垣干脆往旁边挪了几步，找了个不碍事的地儿一屁股坐下，慢悠悠拍着手套上沾的雪屑。
祁野迈着长腿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挡在他面前，影子把于星垣整个人都罩住了，语气又冷又冲。
“跟个开了屏的花孔雀似的，到处嘚瑟。这下好了，耍帅没耍成，自己倒摔个狗吃屎，活该你。”
“……”
于星垣被这劈头盖脸一顿说得莫名其妙，仰起脸瞪他：“学长您这怎么说话呢？谁孔雀开屏了？”
祁野懒得跟他多费口舌，抱着手臂冷眼瞅他，一脸“你自个儿心里没数？”的表情。
“你们都跑去玩了，人一姑娘自己不会滑，多尴尬啊？”于星垣仰着脸跟他辩，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俩搭个伴儿怎么了？到你嘴里怎么就成孔雀开屏了？”
“但凡你少嘚瑟两句，也不至于摔这么难看。”祁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一句比一句扎心。
“是是是，我技术差，我孔雀开屏，我摔个狗吃屎。”于星垣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点头，语气轻飘飘的，“哪比得上学长您啊，技术好，人气更高，追您的姑娘怕是都排到阿尔卑斯山山顶了吧？”
祁野：“？？？？？”
仿佛就为了印证于星垣这句调侃似的，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溜达过来三个人。
领头一个女生笑得挺甜，开口却直奔主题：“麻烦问下，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于星垣一挑眉，也不说话了，就抱臂坐那儿，好整以暇地看着祁野，一副“我看你怎么演”的看戏样。
祁野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看于星垣，直接掏出手机，二话不说，“嘀嘀嘀”三声，把那三位全给加上了。
于星垣：“……”
他刚想再挤兑两句，结果话还没出口，又走过来俩人。其中一个男生眼神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祁野：“帅哥，也加个微信呗？”
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成功率，还非常坦诚地补充了一句：“我是零。”
于星垣眼睛瞬间瞪圆了，差点没坐稳。
祁野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扫了那男生一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居然又通过了！
我操！
于星垣在心里低骂了一句：这特么还真是男女通吃？！
男生之间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有时候来得就是邪门，比谁个子蹿得高，比谁游戏段位牛，比谁更能装酷不搭理人。
而眼下，于星垣心里头那头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胜负欲小怪兽，算是被祁野这股爱答不理的劲儿彻底点着了，噼里啪啦冒火星子，压都压不住。
等于观众散得差不多了，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来，冲祁野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走着，比一场。谁输了谁穿女装，敢不敢？”
祁野抱着滑板，眼皮都懒得抬，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语气淡得能冻冰碴子：“跟你比，赢了也显得我欺负人。”
于星垣让他一句话噎得够呛：“别是怂了吧？是爷们就痛快点儿，不比现在就认输穿裙子去。”
祁野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我怕你？我奶养的那头猪都比你攻击性强。”
于星垣：“……”
“你才猪！”他顺手捞起一把雪就砸过去。祁野压根没躲，雪团子在他肩头“噗”地散开，不痛不痒。
“比不比？”于星垣梗着脖子又问，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
祁野瞥他一眼，也懒得再废话，转身抱着板子就往高级道那边走，轻飘飘撂下一句：“行啊。别到时候输哭了就行。”
于星垣立马抬脚跟上。虽然雪板上动作还透着一股笨拙的生疏，但架势必须撑足，绝不能输面儿！
旁边正在休息区喝热巧克力的何化和陈澈一看这俩人一前一后过来了，立刻互相使了个眼色，吹了声悠长的口哨起哄。
“咋的？你俩这是要单挑啊？”何化笑着问，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嗯，”于星垣下巴微扬，“你俩给做个证，谁输了谁穿女装，赖账的是小狗。”
陈澈一听就乐了：“成啊！保证公平公正公开，绝对把你俩惨状拍得清清楚楚！”
俩人一前一往起点滑的时候，陈澈凑近何化，用手挡着嘴压低声音：“赌五百，野哥赢。这不明摆着送钱吗？”
何化却笑得高深莫测，慢悠悠嘬了一口热巧：“那我赌星垣赢。”
陈澈一脸“你没事吧兄弟”的震惊表情：“……行，你乐意送钱我不拦着。输了别耍赖啊！”
“成交！”何利索地应下，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一脸“等着瞧”的淡定。
事实证明，今儿这场赌局，只有何化一人儿赢麻了，剩下的人全让于星垣给摆了一道，输得那叫一个心服口服外带佩服。
俩人往高级道顶上一站，小风卷着雪沫子直往脸上扑。
祁野调整了一下护目镜，歪头瞅了眼边上的于星垣，这位正费劲巴咧地弯腰折腾固定器呢，那笨拙样儿，看得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祁野拖着懒洋洋的调子，“省得一会儿摔得找不着北。”
于星垣直起身，冲他特无辜地一笑：“学长放心，我尽量不给您添乱。”
旁边当裁判的陈澈高高举起手。
“三、二、一……开始！”
唰！
祁野跟支箭似的就射出去了，身形利落，雪板在雪道上切出又狠又漂亮的弧线。他习惯性回头想瞅一眼于星垣的狼狈相。
结果……人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嗖地从他身边掠过去了，板刃切雪切得那叫一个稳，溅起来的雪渣子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
于星垣？！
祁野一愣神，差点没稳住。
就刚才那个在初级道摔得东倒西歪、连刹车都得现学的“菜鸟”，这会儿正以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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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的姿态飚高速，过弯的时候甚至来了个标准的刻滑转弯，板子刃几乎垂直立起来了，扬起来的雪浪一点儿没浪费，全呼祁野脸上了。
“我操？！”祁野没忍住爆了粗。
于星垣居然还有空回头冲他比了个耶，嘴角弯得跟只小狐狸似的：“学长，您这水放得也太明显了吧？”
祁野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合着刚才那通笨拙、摔跤，甚至跟李可那儿新手互助，全！是！演！的！
胜负欲“噌”一下就顶上来了。
祁野低骂一句，猛地压低了重心，板子刃狠狠啃进雪里，速度瞬间提了一档。俩人几乎并排往下冲，雪道上就剩下板子割雪的锐响跟风呼呼刮过去的声儿。
于星垣突然一个豚跳腾空，轻飘飘来了个180转体，落地时板子稳稳定住，溅起来的一大片雪雾又又又糊了祁野一脸。
祁野：“……你他……没完了！”
他彻底不忍了，看准一个小雪坡直接豚跳飞过去，落地瞬间接了个板尾旋转，雪板在雪面上扫出一个圆满的弧线，雪沫飞扬，旁边看热闹的游客都忍不住“哇”了出来。
于星垣居然还有闲心吹了声口哨：“哇哦～学长厉害啊！”
祁野咬牙切齿：“等会儿有你哭的！”
最后一段直道冲刺，于星垣突然身体压得极低，雪板几乎贴地飞行，速度猛地又飙一截。
祁野全力加速紧咬不放，眼看要冲线了，于星垣却猛地一个横板急刹，雪浪呼啦一下喷涌而起，硬生生把祁野给逼停了。
于星垣，赢了！
全场死寂了几秒钟，紧接着就爆发出何化那破锣嗓子兴奋的吼叫：“星垣牛逼！”
陈澈整个人都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卧槽……他、他不是说他不会滑吗？！”
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痛心疾首地哀嚎：“我那五百块钱就这么没了？！”
祁野站在原地没动，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护目镜下的眼神跟钉子似的，死死锁在于星垣身上。
于星垣不紧不慢地摘了护目镜，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学长，承让啦。”
祁野沉默了好久，迈开长腿走过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会滑？”
于星垣特别无辜地眨了眨眼，嘴角却藏不住那点小得意：“兵不厌诈嘛，学长。”
“…………”
何化这会儿才笑嘻嘻地凑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道：“哎哟喂，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们说了，人星垣早就有证儿了，高级道都玩儿似的！”
祁野：“……”
合着从始至终，他都被这小子摆了一道。那副刚开始笨拙生涩、连连摔跤的样子，全是演给他看的！
何化在旁边已经笑疯了，巴掌把大腿拍得啪啪响：“野哥！女装！女装！女装！赶紧的，别赖账啊！”
陈澈一脸生无可恋，捂着脸蹲地上：“我的钱啊……早知道押星垣了……”
祁野深吸一口气，像是把那股子憋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隔空用手指虚点了点于星垣，咬着后槽牙笑：“行，于星垣，你真行。”
于星垣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还往前凑了凑，声音轻快：“学长，愿赌服输哦？”
祁野没再接话，黑着脸转身就走，滑雪板在雪地上刮出刺啦一声响。他身后，何化那夸张的笑声和陈澈悔不当初的抱怨此起彼伏，简直成了最佳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