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评估板上突然出现的几行文字，季珣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明明什么也没写，就算是写了，也一定会帮03说一些好话，而不是搞出来一个“不合格”的成绩。
所以这个评估板可以自行根据人物行为来进行评估？还挺高级的。
“能不能修改一下啊？”
季珣捣鼓着评估板，用余光瞥见03那双略显担忧的眼睛。她的手顿了一下，轻声说：“这个成绩对你很重要，对吗？”
03点头，手指捏着自己的衣角。
“啊？那可不行，你那么优秀，怎么能被埋没？”
季珣左看右看，就是没有找到修改键，连删除键都没有，真就一点也改不了了。
03摇头，在她手上写下：“消息会直接传送，他们已经拿到了。”
“啊。”季珣的心凉了半截，“他们会对你做什么？评估板上说的‘模块优化’是什么意思？”
03沉默，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见小家伙情绪这么低落，季珣感觉自己的保护欲都上来了。她握着03的手，坚定道：“别担心，我会帮你求情的。这评估板没有一点参考价值，咱不看了！”
03眼睛一亮，笑着点头。
回到协会总部，季珣循着记忆来到培育中心。这里应该是协会培养高级执行者的地方，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看起来还挺热闹。
“季珣长官，你们回来了。”不知名的接待员带着他们来到组长办公室，一路上，03一直紧靠着季珣，好像生怕找不见对方。
“这里就是梅耶尔组长的办公室了，请进。”接待员等他们进屋以后就离开了，面对他们的是一个个头高大、长着一双鹰眼的男人。看见两人进来，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示意季珣过来。
季珣有些不喜欢这家伙的态度，不过在原主的记忆中，这家伙的地位似乎还挺高，于是也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性子。
她把腰间的评估板拿出来，递给梅耶尔。梅耶尔接过评估板，扫了两眼，什么也没说。
“我觉得这个评估板的判定标准有些问题。我们从下午五点进去污染区域，直到把污染全部清除也才过了两个多小时，为什么要说不合格？”
梅耶尔终于开口，语气有些不耐烦：“这是我们技术部定的标准。优秀的执行官要懂得把握时间长短，做到在最短的时间内寻找出特殊畸变体，并直接销毁。
当然，α-03有一点做得很好，那就是他在进入污染区域的十分钟以内就确定了特殊畸变体的点位，但是却因为其他原因，他选择了优先去找其他并不重要的畸变体......”
说到这里，梅耶尔掀了一下眼皮，那双鹰眼紧盯着03，带着些鄙夷的意味。季珣反手把03拉至身后，双手撑着桌子与他对峙：“因为那里有他以前的老师，他想去看看自己的‘家人’，我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错。”
梅耶尔的目光在03悄悄攥着季珣衣角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嘴角：“根据《执行官守则》，即便是亲属变成了畸变体，也决不能对其心软，因为这样的行为会害死所有人。”
“但是很显然，03有那个实力去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所以我觉得这是他的自由。”季珣皱眉道，“织梦人的宗旨就是守护人类的幸福，如果连探望自己死去的亲属都不让，那还谈论什么幸福？”
“......探望亲属，呵。”梅耶尔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时竟无言以对。他把评估板还给季珣，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带他去楼下，会有人接他的。”
“去哪儿？”季珣问。
“......这不在你的管理范围内，执行者。”
季珣冷笑，拉着03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倒要看看他们会对你怎么样！”
来到楼下，果然看见两个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前来接应。他们一人拿着手铐，一人带着武器，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季珣注意到身旁03的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是不想上前，于是也就停下了脚步，跟他们保持距离。
“季珣长官，感谢您的配合，这里已经没有需要您帮助的地方了。”
其中一人说完，就准备给03铐上手铐。季珣见状，伸手挡在03面前：“这是在做什么？我觉得03不需要这种东西。”
“这......”那人有些犹豫，“α-03目前存在着很多不确定性，这也是我们的考虑，为了大家的安全。”
“什么不确定性？”季珣冷着脸，“哪方面的？是他作为‘武器’的不确定吗？他本来是个正常的人类，是谁把他变成这样子的？”
“不，您误会了。”另一个人看着03愈发湿润的眼眶，急得慌忙摆手，“α-03的身体素质完全是因为吸入了污染物而进行的良性畸变，与我们技术部无关！”
“那你们这是在......”季珣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个手铐。
“这是组长安排的，毕竟α-03属于畸变体，十分危险。”
“......”季珣看着03的眼睛，又想了想原主记忆中协会的各项规矩，最终语出惊人：“我要把他带回我家，我亲自培养他。”
03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故意往季珣身旁凑了凑，表现出十分亲密的样子，倒让那两个人有些不知所措了。
“高级执行官有资格选择一名下属执行官进行培养，这是协会的其中一项规矩。我这么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这......”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措。其中一人小声嘀咕：“α-03的现身份是‘武器’，还没有登记公民身份......”
然后他就收获了季珣那双带着寒光的视线，急忙闭嘴。
“好啊，你们这也完全不把03当人啊？”季珣真感觉自己气得不轻，“告诉你们组长，这孩子我要了，实在不行我直接给协会会长发邮件，不用你们瞎操心！”
“你坚持要带他走？”
梅耶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季珣转身，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梅耶尔微笑：“当然可以，高级执行者的确有这样的权限，毕竟每个优秀的执行者都想要培养一个继承自己能力的徒弟。”
他指了指季珣腰间的评估板：“记得记录好α-03的数据。我们将在半年后回收所有的数据，到时候，上级会决定他的留存，或者是否决定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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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工参与。
哈哈，别太担心。毕竟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们几乎没有倾斜出太多的资源到他身上，到时候他要是变成了和你一样优秀的高级执行官，我们的季珣长官可是功不可没。”
“这话说得可真不中听。意思就是03是死是活跟你们关系不大呗？”季珣直截了当地拆穿他，“不过我只关心03在哪里会过得更好，事实证明，他不喜欢也不可能喜欢你们，这刚好省去了我说服他的力气。”
她伸手握住03的手腕，语气讥讽：“真可惜，03也的确不反对离开你们——这是好事，证明他比较聪明，知道谁能给他更好的未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组长，α-03属于我们协会的‘重要资产’，这样安排真的没问题吗？”
科研组办公室内，两个组员站在梅耶尔办公桌前，看着梅耶尔桌前的屏幕。他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晃得人眼疼。
“没有任何问题，毕竟高级执行官的权力就是那么大，她们在协会几乎可以为所欲为，会长也会为她们打包票的。”
梅耶尔看起来丝毫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可是组长，α-03是您培养了近二十年的执行者......”
梅耶尔握着鼠标的手一顿：“所以我很了解α-03的作风，那孩子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
“啊？那季珣长官会不会有危险？”
“那就是你多虑了。”梅耶尔继续在电脑上打字，“一个高级执行官可以打得过10个甚至更多锈火卫加起来的强度，想让她受伤，难着呢。不过......”他话锋一转，“这刚好可以给我提供一个机会，让我收集α-03关于‘情感模块’的数据。”
“情感模块？可是组长，当时α-03的明确指向目标应该是他去世已久的老师，这跟季珣长官有何关系？”
梅耶尔听着组员的疑问，露出一丝笑容：“他对老师的反应并不重要，已经死去的人不存在任何价值。不觉得α-03今天的表现十分令人惊讶吗？”
其中一人回忆起方才03躲在季珣身后露出惨兮兮的表情，顿时打了个激灵：“他会装可怜！α-03从未对任何人做出那种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就那样呢！”
“这才是有趣的地方。”梅耶尔用钢笔敲击着桌面，意味深长，“他不只是在‘装可怜’，以我这二十年来对他的理解，他应该是测试，测试季珣的底线，测试季珣能保护他到何种程度。他在想办法用我们管不到的方式来逃避我们......呵呵，看来我们培养了二十年的‘武器’，已经学会为自己规划未来了......”
“那怎么办？”组员有些担心，“万一α-03再也不听我们的指令了，那我们的计划就......”
梅耶尔睨了他一眼，组员立刻会意，闭上嘴巴。他开口，幽幽道：“目前协会还没有人知道这个计划，如果败露的话，你知道后果。”
“哎。”他叹了口气，起身，“是时候想办法研究一下‘情感格式化’的条件了，这可是个大项目。”
“是、是！我们这就通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