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营？”
陈清悦眼睛更亮了。
赵雅听得头皮发麻，赶紧伸手去拉陈清悦的袖子，拼命使眼色。
“姐姐！这就是忽悠人的！”
“咱们快走吧，我哥要是知道你信这个，肯定得把这大娘送进去喝茶！”
谁知陈清悦根本不理会，反手拍掉了赵雅的手。
“这课程，多少钱？”
大娘伸出两根手指。
“原价二十八万八，看在你这姑娘面善，又跟那小伙子有夫妻相的份上，给你个缘分价，八万八！”
“终身复训，保驾护航直到领证！”
八万八？
赵雅倒吸凉气。
这哪里是特训，这分明就是抢劫！
“这么便宜？”
陈清悦似乎对这个价格有些嫌弃。
“几万块钱的课程能有什么好货？大娘，你这不会是那种专门骗无知少女的地摊货吧？”
“我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效果必须立竿见影。”
那一刻，赵雅听到了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
这大小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水，还是浆糊？
大娘显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愣了一秒后，竖起大拇指。
“哎哟！我就说姑娘你是贵人！刚才那是普通班，既然你不差钱，那咱们直接上至尊女王私教班！”
“这个班可是我亲自带，再加上京都的大师一对一指导，还有情感挽回专家坐镇！”
“费用嘛，稍微贵点，十八万八千八！”
“这个听起来靠谱点。”
陈清悦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定金怎么付？”
“姐！你清醒一点啊！”
赵雅绝望地哀嚎。
“小雅，你不懂。”陈清悦一边扫码，一边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育道。
“大娘这把年纪了，又是本地人，怎么可能为了这点钱骗我？”
“再说了，便宜没好货，这价格才配得上唐川的身价。你不许告诉你哥，这是战术，懂吗？”
滴。
转账成功。
大娘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姑娘，我拉你进群，咱们群里都是想嫁入豪门的姐妹，资源共享，共同进步！”
看着陈清悦兴致勃勃地加群，赵雅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彻底没救了。
她认命地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看起来还算正规的出租车。
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然后掏出手机。
必须告密！
这智商税交得太冤了。
她必须得让老哥有个心理准备，否则这嫂子要是真娶回家，以后家里的钱怕是都要被骗光。
海城老城区。
唐川坐在副驾驶上，刚把旭日工作室这几年艺人解约纠纷的判例整理完毕，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
【赵雅：哥！救命啊！陈姐姐疯了！她在机场被个大娘忽悠，花了十几万报了个什么御夫特训班，说是要学怎么让你求婚！】
【我拦都拦不住，这简直就是顶级韭菜啊！我们正在往你那边赶！】
唐川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御夫特训班？
让他求婚？
这女人的脑回路，果然是用金条铺出来的，只有贵没有对。
十几万买个教训也好，省得她整天觉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不过既然这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诈骗。
作为律师，他还是有义务给这位大小姐上一堂生动的普法课。
“唐律师，前面就是了。”
后座上，强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昔日的武打明星，如今却显得有些沧桑。
唐川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所谓的旭日工作室，就在一栋八十年代风格的老旧办公楼里。
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水泥，门口的招牌倒是擦得锃亮。
老周似笑非笑地调侃了一句。
“装修是老了点，但赵扒皮这几年没少挣钱。”
强辉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入口。
“当年我们这帮兄弟跟着他打拼，以为能像这名字一样如日中天，结果现在，哼。”
“强哥，不用太客气。”
唐川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已经闹翻了，咱们这次来，就是先礼后兵。”
“不管赵老板怎么想，该走的程序我们要走，该拿的资料，一张纸都不能少。”
强辉突然笑了。
“这地方，离法院也就两公里的路。工作室里那帮小崽子们，哪个不是被压榨得喘不过气来？”
“我今天带着律师大摇大摆地回来，就是要让他们看看。”
“这赵扒皮也不是天王老子，只要敢豁出去，照样有人治得了他！”
这就是站台。
这就是造势。
唐川眉头微挑。
这大块头看起来粗枝大叶，实际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这是在借唐川的势，来给工作室内部制造恐慌。
同时也等于变相地给唐川打了个活广告。
旭日工作室旗下不仅有强辉，还有十几个不知名的小艺人。
唐川之前做过背调，这家公司的合同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卖身契。
至少有八个人的合约已经到了临界点，正处于想走走不了，想留又憋屈的尴尬境地。
如果强辉这个案子能打得漂亮，这八个人，就是白云事务所潜在的八个大单子。
在这种圈子里，名片印得再烫金。
也不如一句这律师牛逼，帮强哥搞定了赵扒皮来得管用。
“强哥是个明白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要把这场戏做足了。”
“待会儿进去，您只管叙旧，条文和难听的话，我来说。”
三人一前一后，踏进了那扇玻璃门。
前台小妹正趴在桌上刷剧，一抬头看见强辉，吓得手机差点扔出去。
“强哥？您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兄弟们。”强辉径直往里走。
办公区里很是嘈杂，几个年轻的小艺人正聚在角落里吃外卖。
见到这一幕，纷纷停下了筷子。
“那是强哥？旁边那个穿西装的是谁？”
“看着像律师啊，我去，强哥这是真要跟老板硬刚了？”
“刚了好啊！我都想刚！上次那个洗发水广告，说是给我五千，最后到手才八百，连路费都不够！”
“嘘！小声点，老板在办公室呢……”
议论声虽小，但还是清晰地钻进了唐川的耳朵里。
浓重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