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关于更聪明的那一个
听邓布利多的私教课，毫无疑问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不仅是为老人渊博的学识，更是为这位老人披褐怀玉的品格。
作为炼金术的初入门者，芙丝弗洛斯在听邓布利多这位大师的启蒙课堂时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这显然不该归功于她在炼金术上的天分。
芙丝弗洛斯脑海中繁杂纷乱的知识，在老人的温声细语中被一条无形的丝线串联起来整理成册，自动书写羽毛笔一刻不停，将她脑海中的书册落于纸上化为实体。
芙丝弗洛斯惊叹：“您对我的了解程度令我惊叹。这也是一种魔法吗？针对生命体的时间回溯？可以让您了解到我过去经历过的特定事件？”
说完，芙丝弗洛斯又否定了自己：“不可能。魔法无法在超出巫师认知的事物上生效，就像飞来咒无法召出巫师本人也不确定是否存在的物品一样。我在《魔法起源》里看到过，这不符合魔法生效准则。”
“难道是霍格沃茨城堡的原因吗？”芙丝弗洛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变得亮晶晶。
“是城堡会记录下它的身体里发生过的事，然后将拥有使用权限的人所需要的消息筛选出来？”
芙丝弗洛斯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她现在对于炼金术的了解可是相当片面的，她的知识面几乎全部偏向于魔纹篆刻这一侧，对于炼金材料和炼金手法的研究几近于无。
要她说，她现在的学习方向，更像个只会改造和加工的炼金工匠，而不是一位真正的炼金术师。
这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学习路子。
如果面前的老人只是普通的为她授课，更甚于是从平斯夫人和她爸爸那里了解过她的自学进度的话，今天这节炼金启蒙课堂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可从邓布利多的教学内容来看，他似乎对她的脑袋里究竟存了多少乱七八糟的知识了如指掌，就好像把她和德拉科在图书馆看过的书列了一份书单一样。
可他们明明有很多书都是直接在图书馆里看完的，平斯夫人那里根本就没有记录。
“城堡会记录下它身体里发生的事？”邓布利多缓缓重复道，镜片后的双眼弯起似月牙：“这个猜想非常有趣。你介意和我详细说说吗？”
芙丝弗洛斯有些羞赧：“我对城堡的了解实在过于浅薄了，这只是我随口说出的猜想，它并没有什么成体系的东西。我是说，或许，霍格沃茨城堡是一个大型的炼金产品——或是魔法建筑与炼金结合的产物——它拥有像麻瓜摄影机一样的功能，可以记录城堡内发生的一切。”
芙丝弗洛斯的语速很慢，边说边整理自己的思绪：“而这些被记录下来的内容，会变成一些具象化的信息，巫师可以挑选自己需要的某一部分查看，就像是使用飞来咒召唤特定的物品一样。”
邓布利多凝视着眼前的小姑娘。
她歪着脑袋，单手托腮，眉头微微拧起，手上的羽毛笔随着她说话的节奏一下一下戳在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苦恼和挫败——为她尚且匮乏的知识无法满足自己的求知欲。
“真是了不起的天赋，了不起的头脑。”邓布利多同样惊叹。
为芙丝弗洛斯距离真像一步之遥的惊艳猜想，也为她能觉察到自己对她的了解程度不同寻常的这份敏锐。
“为什么不能是我一直关注着你呢？毕竟你是这样优秀的一位小巫师。”邓布利多问。
“‘一直’？”芙丝弗洛斯回忆自己的在校生活，除了巨怪事件外，她就只是个普通的聪明小巫师罢了，没有任何值得被人这样密切关注的地方。
这些大人总喜欢把孩子当成傻子逗弄。
芙丝弗洛斯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道：“我一向知道自己很聪明，可您有过这么多学生，见过那么多大人物，还曾和尼可勒梅先生合作，没有道理会在一个尚未展露过人天份的小巫师身上，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如果是成功开辟密道后的我吸引了您的注意力，那我倒并不意外。”
“为什么不呢？你该知道，以你的年龄来说，你的成就有多么了不起。无论是打败巨怪，还是开辟密道。”邓布利多调侃道：“甚至是把你的父亲关在储藏室里——要知道，西弗勒斯那天早上气坏了，他把去禁林抓学生的米勒娃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是有夜游的学生在城堡里放烟花呢。”
“这些可远远用不上‘成就’这样的词。”芙丝弗洛斯嘟哝道：“我虽然很聪明，可我离真正的天才差远了，您教过那么多学生，一定见过许多比我更聪明的小巫师。我不觉得只是一个聪明的学生，就能让您投注这样多的时间和精力。”
暂且不论邓布利多教授是如何了解她究竟学过哪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帮她把无序的知识梳理成体系，即使是以邓布利多的渊博学识，也是需要费心准备的。
芙丝弗洛斯的上一个疑问还没能解决，就又发现了一处不合常理的地方。
好吧，也没那么不合常理，或许这是员工子女福利？教会学校里的老师们也总是会对教职人员的亲戚们关怀备至。
“我确实见过比你更聪明，也更有天份的小巫师。”邓布利多摘下了眼镜，用一块麂皮手帕轻轻擦拭。
他摆摆手，原本压在他手下的笔记本摇摇晃晃地飞到芙丝弗洛斯身前的矮桌上。
芙丝弗洛斯自己说着一定有不少人比她更聪明，但听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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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这一点，心里又生出了些许不服气。
她低下头没说话，刚要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就听老人略有些低沉的嗓音缓缓道：“但不是许多。”
“只有一个。”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也重新看向面前的女孩。
“他也是我想要亲自为你授课的缘由。”
“他是您的学徒吗？”芙丝弗洛斯睁大了眼睛。
可邓布利多却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将话题又转了回去：“你说得不错。城堡的图书馆里，确实有我布置的‘摄像机’。不过我向你保证，它只存在于图书馆中。”
邓布利多向芙丝弗洛斯的方向弯腰探头，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你知道的，学校内总是不缺少好奇心旺盛的小巫师们，而图书馆里的书，并不是每一本都适合让小巫师们随意翻阅的。禁书区的锁可未必能拦住你们的小花招，尤其是你们的年纪更大、魔力更加充沛、学习到的魔法知识更多之后。”
芙丝弗洛斯心虚地避开了邓布利多的目光。
她现在确实还没去过禁书区，但她也没少在图书馆里和德拉科一起谋划怎么进去偷摸看书。
邓布利多笑出了声，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
见芙丝弗洛斯快要恼羞成怒，他立刻开口道：“这是我自己发明的一个小把戏，将魔咒与炼金产物融合，它的灵感来源之一，正是飞来咒。”
这简直是阳谋！
芙丝弗洛斯忿忿不平，羽毛笔却一刻都没有停下。
即使知道邓布利多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她也还是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老人的话牵着鼻子走。
但是没关系，像邓布利多校长这样的大人物，他的学徒一定也在魔法界留有姓名。他不说，她还不会自己去查吗？
芙丝弗洛斯从不亏待自己的好奇心。
那头的邓布利多似是说到兴起，起身说要给她看看自己年轻时的手稿。
“这可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上头记录了不少我在实践中曾闹出的笑话，西弗勒斯来找我讨要笔记时，我怕他看到会笑话我，都没好意思让他复制。”邓布利多扶着眼镜，看一本本羊皮手札在他眼前蹦跳着跑过。
邓布利多的指尖轻轻点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上，被他点中的笔记本啪嗒一下躺倒在芙丝弗洛斯面前，其他的笔记本拎起自己咻咻几下就回到了他们原本的位置。
随着自动书写羽毛笔停止动作，芙丝弗洛斯翻开她面前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内侧用漂亮的花体字写下了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莱恩·邓布利多的名字，名字下方写着一行小字：时间、空间、灵魂，魔法与魔法造物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