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上钩了。
沈庭芳很为难。
“四姑娘这不是难为我么？赵妃娘娘是四姑娘的亲姐夫，四姑娘想跟皇上说话，求一求赵妃娘娘就是了，反倒来求我，岂不是舍近求远？”
赵如意委屈地撇撇嘴。
“长姐才不会让皇上跟我说话呢，她看皇上看得很紧，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姑姑嬷嬷，即便有那么一两个年轻一些的宫女，也长得奇丑无比，不像别的娘娘身边，都会备上几个长得好看的宫女。”
“我那个长姐啊，最小气了，就怕有人把皇上从她身边勾走，她要是知道我生了这份心思，恐怕会掐死我。”
沈庭芳暗自冷笑。
赵如意依旧不改轻狂的性子。
小小年纪，沉不住气，三两句话就能问出她的底。
这种性子，进了宫，怕是也不会得到南宫瑜的欢心。
上一世，她把赵如意养得太好了。
乃至于赵如意到了婆家，还跟在娘家一样，不懂人情世故，说话能气**，把几个妯娌都得罪了。
在婆家一受了气，赵如意就回来哭诉。
乐山伯夫妇对这个小女儿不是很待见，从不管小女儿的死活。
但凡赵如意回来哭，乐山伯夫妇对赵如意不是冷脸相待，便是大骂一通。
沈庭芳心疼赵如意，就每每帮着赵如意善后。
这反倒助长了赵如意的嚣张。
到沈庭芳被圈禁起来时，赵如意跟婆家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她记得赵如意的婆家甚至想要休掉赵如意。
在寻常百姓家中，尚且闹成这样，进了宫里，又是与自己姐姐为敌，且还没有靠山，谁知道赵如意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眼瞅着赵如意满心满眼地相求，沈庭芳就装作被说动了的样子。
“既然四姑娘求到我跟前来了，我少不得要帮姑娘这个忙，一会儿我寻到了机会，会叫人去请姑娘说话的。”
说话间，德海已经回到了沈庭芳的轿辇边上，沈庭芳就吩咐他：“你先把四姑娘送到福禄园，我们在后头慢慢走着，我终究只是一个外人，让赵妃瞧见是我陪同四姑娘一块儿去的，必定会生四姑娘的气。”
赵如意愤愤不平。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家里的日子本来就难熬，从她服侍太子开始，就更难熬了，她明知道家里日子不好过，还总是伸手跟家里要钱。”
“本以为圣上登基后，她成了赵妃，就能往家里送钱了，谁知道她还是隔三岔五打发了人来家里要钱，哼，就她一个人在宫里要过日子，我们这些人就要不吃不喝饿死么？”
沈庭芳抿着嘴笑了。
赵如意对赵妃的怨气还不小呢。
她可没想着要把赵家赶尽杀绝，但也不会让赵家太好过。
这是赵家欠她的。
“四姑娘消消气，你长姐毕竟是娘娘，脾气大一些也在情理之中，宫中花费颇多，今儿个要做衣裳，明儿个要打首饰，后日还要设宴招待诸嫔妃，这钱可不就不凑手了么？四姑娘可一定要体谅赵妃啊。”
她越是这么说，赵如意就越生气。
“我们在家里节衣缩食，省下钱来，就为了叫她在宫中这么挥霍么！”
小姑娘被气哭了。
“我今年一年可还没做过新衣裳呢，身上这一件，是用我娘的旧衣裳改的，样式旧了，花样太老，我一个姑娘家，穿这样的衣裳，硬生生老了好几岁！”
“一会儿去赴宴，必定会被人笑话！”
赵如意越说越难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楚夫人，你再看看我头上的首饰，都是前些年流行的老银子的，这也是我娘的东西，我娘说我年纪小，不用戴这么多首饰，只用戴一根簪子，算是压压场子。”
“跟我一般大的世家小姐们，人人珠光宝气，只有我，灰不溜丢。”
她哭着看了跟在沈庭芳身边的连翘一眼。
“就连一个丫头穿得都比我好！我这般模样，怎能让皇上相中？”
哟，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沈庭芳掏出帕子，递给赵如意。
“四姑娘快别哭了，小心把眼睛哭肿了，一会儿见了皇上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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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若是为了衣裳首饰哭，就太不值得了。”
她朝着德海使了个眼色。
“去给四姑娘弄一套衣裳首饰来，把四姑娘打扮得体面一些，再送到福禄园去。”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决定要送赵如意进宫搅局，沈庭芳就要把事情做得妥帖一些。
赵如意感激得不得了，当即就拉着沈庭芳的手，叫了一声好姐姐。
“姐姐放心，待我宠冠后宫之日，必定对姐姐有求必应。”
口气可真大，能不能活到那一日还未可知呢。
沈庭芳抽回了自己的手。
“四姑娘快别这么说，我帮四姑娘不为别的，只是看不得四姑娘受委屈，不想让四姑娘明珠蒙尘，四姑娘在宫里好好活下去，就是对我的报答了。”
她又勉励了赵如意一番，才让德海送赵如意离去。
等那一行人走远了，身后的刘辞越才噗嗤一声笑了。
“我真是佩服你，说起谎话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般人可真没有你这样的本事。”
沈庭芳回眸轻笑：“我这也是跟刘姑娘你学的呀，咱们两个彼此彼此。”
刘辞越一愣，旋即就挑了挑眉。
“可不是么，你我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所以才这么谈得来。”
她在“谈得来”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一双美目半含警告，瞪了沈庭芳一眼。
沈庭芳毫不避讳：“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你进了宫里，要怎么对付赵妃，我管不着，可你不许动赵如意，赵如意是我的。”
“你要保下赵如意？”刘辞越不解，“你帮我对付赵妃，就是跟赵家结了仇，保下赵如意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让我把这姊妹俩一块解决了。”
解决了赵家姊妹俩，赵承均在后宫就毫无助力，她对付赵承均便更容易了。
沈庭芳冷下脸。
“刘姑娘身子不好，这心眼也不好使唤了，就你如今这副德行，怎么勾引皇上？还不如先把赵如意推出去，叫她们姊妹俩先斗上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