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夏心里忐忑的紧,看着前方香炉上升起的白烟。
看着那些祖宗牌位,她愈发愧疚。
她在这里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没向任何人打招呼,就来了祠堂。
外头的丫鬟找了半天,跑到楚听忆那里问:“四小姐,您有见到三小姐吗?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三小姐的踪迹。”
“三小姐?我没见着她啊,应该是回房间休息了吧?现在事情该忙的都忙完了。”
丫鬟摇摇头,着急的表情愈发浓重:“没有啊,奴婢们到院里各个角落都瞧过了,就是没有见到三小姐。”
“她大概是在祠堂。”
此时,沈琼庭走来,楚听忆都没有发现,今日沈琼庭回来了。
席面上,她也没有见着人,估计是刚刚回来的。
订婚宴席要吃上两顿,中午一顿,晚上一顿。
最重要的就是晚上这顿,所以沈琼庭定是来赴宴,结果却遇上这种糟糕事。
楚听忆福了福身:“二哥哥。”
“你没事吧?”
楚听忆摇头,她并未动宴席上的菜,自然没事。
值得庆幸的是,沈家人作为主家,大多数时间都在招待客人,到处敬酒,席面上的菜也吃不了几口。
所以大家的情况,都比宾客好些,再加上喝了汤药,现下都没什么事。
“二哥哥说三姐姐在祠堂,为何会在祠堂?二哥哥又罚三姐姐了?”
沈琼庭有些诧异,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是这样的,动不动就罚人。
他也不想解释什么,还是越过楚听忆,直接去了祠堂。
楚听忆赶紧跟在后面,她要向沈琼庭好好解释求情。
这么大规模的中毒事件,怎么可能是三姐姐出的纰漏呢?
定是有人在背后下的黑手,而且整个操办过程他都在旁边看着,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特别是菜肴上,更是小心再小心,就怕有什么食材相冲。
还提前了解了一番各位宾客的忌口。
能不上的东西尽量不上,每一桌的东西都不太一样。
就是为了担心有些宾客误食自己忌口之物,导致问题发生。
都如此小心了,还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此次对沈琼夏的心理一定会造成阴影。
沈琼庭脚步很快,楚听忆在后边使劲追,都跟他有一段距离,隔着。
祠堂前,沈琼庭脚步停下。
他看到沈琼夏在里面跪得笔直,定是十分愧疚。
此时,他非常欣慰,嘴角微微勾起。
沈琼夏从小就是个顽劣不堪的性子,有时候做事都不考虑后果。
如果没有自己的严格管教,在一众长辈的纵容下,还不知道她会疯成什么样?
今日却看到如此一幕,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
楚听忆总算追了上来,他站在沈琼庭身边,看着里面的三姐姐,心里有些着急。
她秀眉微蹙,以一种恳求的眼神看着沈琼庭:“二哥哥,此事不关三姐姐的事啊,你就别罚她了。”
听到沈琼庭发出一声轻哼。
他走了进去,站到沈琼夏边上。
二哥哥来了,该不会是来怪自己的吧?
她已经准备好了被二哥哥斥责一番,跪得比方才更加笔直。
洗耳恭听。
“你知错?”
沈琼夏轻点头,怯生生道:“知错,我应该更加谨慎小心,此番劫难,本可避免,如今遭此一劫,整个永宁侯府都将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沈琼夏明白,永宁侯在东离的势力很大。
皇帝对沈家是有忌惮的,虽然南安王殿下现在借住在府上。
与其说是借住,倒不如说是监视。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或许此次宴席被下毒,就是皇帝派人所为。
皇帝想借此机会敲打那些和永宁侯交好的官员。
“这是你的错吗?你有什么错?”
“啊?”
沈琼夏疑惑,所以二哥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琼庭一把将人拽起,走向供桌前,点燃几支香,对着祖宗拜了拜。
将香插进香炉中,看着升起的白烟,他轻轻叹息。
居然将沈琼夏吓成这样,他自嘲一笑。
回忆起以往沈琼夏看他时的眼神,永远带着胆怯。
自己真的这么吓人吗?
“回去歇歇吧,今日之事别再想了。”
沈琼夏愣了一下。
“怎么?还想跪下去?”
她连连摇头,快步走出祠堂,看见四妹妹也来了,心里有些高兴。
她抓住楚听忆的手,气充满歉意:“对不住了四妹妹,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居然。”
楚听忆打断她:“三姐姐,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愧疚,是有人要害咱们沈家,你就算再谨慎,也还是会发生的。”
沈琼夏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二哥哥,二哥哥背对着她们,正看着祖宗牌位,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她拉着楚听忆,轻声道:“快走吧。”
后来沈家的饭食都是派身边信得过的人上外边买的。
沈家的大厨房的东西,一律都不准动。
张却尘派了江彻前去调查,谁知道里边还有什么东西是带着毒的?
里面所有的物件儿,都要换上新的。
楚听忆这里还好,院子里有个小厨房,他见沈琼夏什么都没吃,便起灶为她做了几道小菜。
看到热腾腾的饭菜,沈琼夏的肚子叫了起来。
尝了一口,沈琼夏瞪圆眼睛,真是看不出来,原来四妹妹的厨艺如此之好。
“四妹妹,你做的菜简直比外边酒楼里的大厨都好。”
见她心情恢复如初,楚听忆就放心了。
刚才看到心情如此萎靡的三姐姐,她还有些不习惯呢,她只想让三姐姐尽快恢复原来的样子。
等沈琼夏饱餐一顿之后,楚听忆才发问:“三姐姐,沈家可有什么仇人吗?”
印象里,永宁侯深受百姓爱戴,官场上也很有分寸,从不与人过多深交,更不会随意站队。
与沈家真正交好的,总共就这么几家人。
沈琼夏心里的答案怎么敢跟楚听忆说,她只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