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寰的声音。
他竟然又强撑着,把头微微抬起来一点,目光越过屏风边,落在陈平身上。那眼神已经黯得快没了,可里头那点沉甸甸的东西还在,是当了十几年皇帝压出来的分量,哪怕现在只剩一口气吊着。
陈平脚下一顿,脸上肉抽了抽,还是躬了躬身:“陛下。臣是为陛下安危……”
“安危?”萧寰扯了下嘴角,那笑虚弱得让人心头发酸,可话里的刺儿一点没少,“你说的刺客……是指朕眼前这个人,还是……指你自己?”
这个话的意思很明显。
陈平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凶光藏不住了:“陛下!您看看清楚!这女人来历不明,进宫之后出了多少事?跟外头的匪类勾着,跟萧执的余党说不定也有牵扯!臣有证据!陛下您如今这样……保不齐就是被她害的!臣今天,就得替陛下除了这个祸害!”
他越说声越大,胳膊一挥:“给我拿下苏灼!敢反抗,就地格杀!”
他身后那几个人唰地拔了刀就要上。
“我看谁敢动!”李琰吼得嗓子都破了,横刀死死拦住。他身后那几个侍卫也全拔了刀,屋子里空气一下子绷紧了,血腥味浓得呛鼻子。
苏灼站在龙床边,把那半块断玉飞快地塞进袖袋深处,手指头冰得没知觉了,心在腔子里撞得生疼。
陈平就是冲她来的。什么刺客,什么护驾,全是借口。萧寰眼看着不行了,他是要趁这个机会,把她除掉,把这摊水彻底搅浑,甚至……
她不敢往下想,转头看床上的人。
萧寰闭着眼,眉头锁得死死的,呼吸微弱抿紧沾着血的嘴唇。
孙太医和赵允早吓得瘫在墙角,抖得像筛糠。
“陈平!”萧寰又开口了,眼睛还闭着,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可是奇怪,屋里那么乱,这声儿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要动她……除非,朕先死。”他气息微弱一字一顿。
陈平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点假恭敬彻底没了,只剩下狠:“陛下!您真是……被这妖女迷了心窍了!”他眼里杀机一露,“那臣……就只能先办了这妖女,再跟陛下请罪了!”
“动手!”他的那声动手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身后两个人像豹子一样扑向苏灼,刀光雪亮,带着风!
苏灼一直绷着弦,在陈平眼神变冷的那一瞬间,袖子里藏的短匕就滑到了手里,她身子猛地向后一缩,想躲到龙床和屏风后面的死角。
“护着苏姑娘!”李琰急红了眼,挥刀拦住一个。
另一个侍卫也扑上去缠住另一个,可陈平带来的人手狠,而且人多,剩下那几个立刻把李琰和侍卫团团围住,寝室里顿时乱了套,刀剑撞在一起叮当乱响,椅子桌子被撞翻,药碗砸在地上,碎瓷和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苏灼背死死抵着龙床冰凉的柱子,手里攥着短匕,掌心全是汗,左腿的旧伤碍事,她挪一步都扯着疼,一个刺客寻到空子,一刀直直冲她面门劈下来!
她咬着牙侧身,短匕向上猛一格!
“铛!”火星子迸出来,震得她整条胳膊都麻了,**差点脱手。
“看你往哪儿跑!”那刺客狞笑一声,刀尖一转,改劈为刺,直奔她心口!
苏灼后背已经抵**,退无可退。眼看那点寒光就要扎进来,突然……一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突然从龙床的锦被底下伸出来,用尽了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刺客的手腕!
是萧寰。
刺客没防备,刀尖一偏,擦着苏灼的肋边划过去,“刺啦”一声,衣料裂开,皮肉翻开,血立刻涌了出来,火辣辣地疼。
萧寰这一下,像是把最后那点力气全用光了。
他闷哼一声,抓着刺客的手颓然松开,软软地垂下去,嘴里涌出更多的血,整个人瘫在床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萧寰!”苏灼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失声喊出来。
那刺客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眼看就要断气的皇帝还能来这么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工夫,苏灼眼睛里的寒光一闪,手里的短匕猛地扎进了刺客的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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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呃啊——!”刺客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可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李琰他们被死死缠住,过不来。陈平就站在门口那片阴影里,冷冷看着,嘴角挂着丝残忍的笑。
苏灼握着滴血的**,肋下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左腿也快站不住了,看着围上来的刀尖,她知道今天怕是难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龙床上的人。
恨吗?
恨。这三年,哪一天不恨?
可看着他刚才拼死抓住那刺客的手,看着他此刻奄奄一息,血染床褥的样子,那股恨意像撞上了什么硬东西,砰地一下碎了,只剩下空茫茫的一片,钝钝地疼。
就在这时候……
“嗖!嗖!嗖!”几支**箭从寝室外面的窗户破风而来,又狠又准,直接钉进了几个刺客的脖子,那几个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紧接着,一道青灰色的影子像只大鸟,从那破开的窗户掠了进来,剑光一闪,像匹练划过,眨眼间又放倒两个,来人动作快得看不清,剑法更是凌厉。
是江一苇!
“阿灼!走!”江一苇一剑逼开最后一个挡路的,闪身到了苏灼旁边,声音又急又低。
苏灼又惊又喜:“江先生!你怎么……”
“外头有人接应!快走!”江一苇打断她,飞快地扫了一眼龙床上人事不省的萧寰,眉头拧了一下,但顾不上多问,一把抓住苏灼的胳膊,就要带她从破窗走。
“逆贼!还想跑?!”陈平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勃然大怒,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了,亲自拔刀,带着剩下的人就扑了上来,非要留下他们不可。
江一苇把苏灼往身后一扯,手里的长剑舞开,青光一片,把陈平他们的攻势全接了下来,嘴里低喝:“快走!”
苏灼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心一横,就要跟着江一苇往窗口跃。
“……苏灼。”一声轻轻的,像叹息呼唤,从龙床那边飘过来。
苏灼的脚像被钉住了,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