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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最好带来消息

作者:脑袋瓜困掉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纸团落进墙根下的枯草丛,发出轻响,她退回床上,心在胸腔里跳得像要撞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声紧了,窗棂被吹得微微作响。就在她以为今夜不会有回音时,窗缝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枯叶被拨开,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极快地取走。


    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东西被取走了。


    苏灼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才发现自己一直绷着肩背,肌肉都酸了。


    天快亮时,她被一阵咳嗽声惊醒。


    那咳嗽声从宫道那边传来,闷在胸腔里,却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中间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但离得远,听不清。


    是萧寰吗?他又怎么了?


    苏灼坐起身,静静听着,咳嗽声渐渐远了,宫道上的动静却持续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晨光再次照进偏院时,小桃的脸色比昨日更白,她端着水盆进来,手有些不稳,盆里的水晃出来几滴。


    “姑娘……”她声音发颤,“陈统领府上出事了。”


    苏灼接过布巾的手停在空中。


    “昨夜后半夜,府里闹起来,说是有贼闯进去,见了血……”小桃越说声音越小,“李副统领带兵去了,现在还没消息。宫里都传遍了,说是……说是陈统领可能**了。”


    **?苏灼慢慢擦着手,水是温的,指尖却冷得发麻。


    陈平刚被罢职,当夜就遇袭是灭口?是警告?还是……另一场戏?


    “陛下呢?”她问。


    “陛下病情又重了。”小桃眼圈有些红,“孙院判在暖阁守了一夜,到现在都没出来。”


    苏灼放下布巾,走到窗边,院子里,严嬷嬷和厉嬷嬷依旧站在那里,像两尊永远不会倒下的石像。


    但她们的眼神比昨日更锐利,扫过院墙的每一个角落,连一片落叶都不放过。


    早膳送来了,她没动,孙太医今日没来,来的是太医院另一个年轻太医,生面孔,话不多,诊了脉就开药,开的还是温补的方子。


    苏灼看着他配药的手指,看着那些熟悉的药材,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她借口没胃口,把药推到一边。年轻太医也没多劝,收拾了药箱就走了。


    门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灼坐回床边,从枕下摸出那个包着碎屑的小布包。碎屑硬硬地硌在掌心,像一块不肯融化的冰。


    父亲,你到底在哪里?是北疆吗?,还是宫里的北苑?


    陈平遇袭,是真是假?孙太医的药里到底加了什么?萧寰的病……到底有多重?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雪片一样压下来,她握紧碎屑,指尖用力到发白。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从北边滚过来,低低地压着宫墙,风更大了,吹得枯枝乱晃,像一双双挣扎的手。


    一场更大的风雪,就要来了。


    长夜未尽,而她和萧寰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和痛,还有疑惑,在这越来越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脆弱。


    她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也许,连自己那颗拼命想要硬起来的心,都已经有了裂缝。


    陈平遇袭的消息迅速传开,宫里的气氛很压抑。


    偏院里静得可怕。严嬷嬷和厉嬷嬷不再低语,只是那腰杆挺得比往日更直,眼神扫过院墙的每一寸,都十分警惕,小桃端茶的手有些抖,瓷杯磕在托盘上,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苏灼坐在窗前,手心里那块碎屑硬硬地硌着。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一片冰凉。


    陈平遇袭是真的吗?还是做给谁看的一场戏?若是真的,谁要杀他?萧寰?李琰?还是藏在更深处的什么人?


    她想起昨夜旧书库,陈平腰间那个香囊,父亲的东西,贴身戴了这么多年。


    若父亲真还活着,陈平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线索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午后,赵允来了。他脚步匆忙,脸上那副惯常的笑容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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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只剩下一层掩饰不住的焦虑。


    “姑娘,”他声音压得低,“陛下要见您。”


    苏灼抬起头:“现在?”


    “是,暖阁。”赵允搓了搓手,“陛下刚服了药,精神短,但坚持要见您。”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姑娘……陛下这几日,很不好。”


    苏灼看着他眼底的焦急,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素银簪子,簪尖足够锋利,又检查了袖中的钢针,贴身藏好那包碎屑和布片。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神却清冽。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吧。”


    通往暖阁的夹道长而幽深,红墙上的雪还没化净,阳光照不到这里,阴冷刺骨。


    侍卫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见到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过来,李琰守在暖阁外,甲胄未卸,眼下一片青黑,见到苏灼,他微微颔首,低声道:“陛下在等。”


    门推开,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着炭火气,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书房里光线昏暗,窗扉紧闭,只点了一盏宫灯,烛火跳跃着,将满屋的书架映得影影绰绰。


    萧寰半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他闭着眼,呼吸轻浅,像是睡着了,但眉间那抹化不开的倦意,浓得让人心惊。


    才几日不见,他好像又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尖削得厉害。


    孙太医垂手站在榻边不远处,见到苏灼进来,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灼站在门口,没有上前。她看着榻上那个人,心头那根刺又开始作祟。


    看到他这个样子,她本该觉得痛快,可为什么……心口会发闷?


    “苏灼……”


    榻上的人动了动,眼皮缓缓掀开,烛光映进他眼里,那双曾经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连光都透不进去似的,他的声音沙哑。


    苏灼垂下眼,福身行礼:“陛下。”


    “免了。”萧寰似乎想抬手,最终只是手指在锦被上蜷了蜷,“过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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