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穆早上七点准时醒了过来,一般只要第二天有事,他都不会睡的太沉。
因为提前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等祁穆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时,酒店服务生已经将早餐送来。
蒋邵已经起床坐在客厅,他今天没有穿卫衣休闲裤,难得换了一身正装,但是衬衣领口没有全扣上,两粒扣子敞开着,头发随意的捋向脑后,他懒洋洋坐在沙发上,薄薄眼皮往下垂着,黑色西装裤更衬得双腿修长,随意交叠在一起,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桀骜不羁。
但仰赖其过于优越的五官,哪怕这副姿态,也看起来像某个慵懒午后,散漫清贵的公子哥。
祁穆心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虽然看起来仍然不够正式,但龙傲天愿意稍微注意下,纡尊降贵换了身正装,自己还是不要苛责了。
祁穆淡淡说了声:“吃早饭吧。”
然后他坐到了餐桌的一侧,摘下眼镜折叠好放手边,开始用餐。
祁穆没有抬头去看蒋邵,但感到对面有阴影落下,就知道是蒋邵来了……今天至少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是顺利的,希望之后也能如此。
安静的酒店套房内只有刀叉与瓷盘碰撞的清脆声音。
蒋邵垂眸看着对面进餐的男人。
他今天依然是妥帖合身的高定西装,领夹袖扣手表一个不少,铂金色四叶草形状的领针,将衬衣领口紧紧别起来,凹显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喉结,金丝边框的眼镜整齐的放在手边,仍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严谨模样。
他的头发看起来也精心打理过,吃饭时微微低着头,光洁额头下鼻梁挺直,漂亮的手指握着刀叉,吃饭时也是慢条斯理的,有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优雅。
蒋邵的视线缓缓游移,最后落在祁穆鼻梁处。
男人高挺鼻梁的两侧,靠近眼窝的位置,有镜托压出的浅浅红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像是两片小小的,浅粉色的玫瑰花瓣,点缀在精致的眼睛前,引诱人移不开视线……
蒋邵定定的看着……直到祁穆忽然抬头,拿起手边的牛奶,才匆忙收回视线。
祁穆吃饭时没有戴眼镜的习惯,他的度数不算很高,日常生活没太大影响,只是看的不太清晰,所以并未发现蒋邵的表情异样。
蒋邵紧绷着脸低头吃饭,再没有抬头看祁穆一眼,他咬肌用力,狠狠咀嚼着嘴中的牛肉粒,暗暗恼恨自己刚才的失神。
难道祁穆以为这样就可以迷惑他吗?
祁穆自然没有要迷惑蒋邵的想法,毕竟他还想要多活几年,吃过早饭祁穆准备出发,他戴上眼镜,看着旁边桀骜的年轻男人,半晌没开口说话。
祖宗你今天,看起来像是今天谁要敢和你说话,你就会杀了对方出气的那种样子……
祁穆可不敢安排龙傲天。
好在祁穆带蒋邵过来的时候,本来也没指望蒋邵做什么,只当是带了个吉祥物,既然是吉祥物当然得供着。
但他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以免引起蒋邵的怀疑。
祁穆微一沉吟:“你今天就跟着我。”
他说完这句话对上蒋邵锐利的目光,又表情平静自然的打了个补丁:“多看看多学学。”
他身为老板带新员工来参会,让新员工跟着他见机办事,多学习长见识,一点问题也没有,只当是培养新人了。
多说多错,该点到即止就点到即止,这样反而恰到好处,剩下的让蒋邵自行领会即可。
峰会举办的会场就在酒店旁。
不需要开车就可以步行过去。
不少行业高管创业者都住在这个酒店,大家都衣着正式面带微笑的打招呼,祁穆自然也见到了认识的人,一路和人说笑着往会场那边走,忙着和人应酬交际,很快就没有时间再去理会蒋邵了。
峰会的第一天主要是经验交流和分享,会邀请行业内知名人士及学者做演讲,这里能了解到很多前沿的技术,也能学习到一些企业管理的技巧,当然最重要的是,给了大家一个面对面交流联系的机会。
祁穆领取了会议资料和礼品袋后,就开始找自己的位子入座,他的位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这些位置都是提前写了名牌,给各位公司老总和高管安排的。
蒋邵作为随行人员,只能坐到后面位置。
会场的人流量很多,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分开了,蒋邵远远站在后面,看着前面祁穆站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微笑交谈,咬了咬后槽牙。
自从从酒店出来后,祁穆就再没给过他一个眼神,还真当自己是领导了。
蒋邵冷笑一声索性转身往外面走去,他才懒得参加这种无趣虚伪的场合,如果不是祁穆,他今天根本就不会过来,看到这些就令人厌烦……反正就算自己不参加,祁穆也根本不会发现,不是吗?
祁穆确实没有发现。
毕竟会场中人头攒动,就算是刻意在一起,都可能走散,更别说两人各走各的。
蒋邵不在他更觉得轻松。
祁穆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低头和旁边的老总交谈。
会场的前面还坐了一排的媒体,记者们架着摄像机严阵以待,阵仗大的像是有大明星要来。
旁边老总见状笑道:“还是陆总面子大啊,你看这些媒体,平时可没这么积极。”
祁穆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次峰会邀请了瞬巽科技总裁陆晋文,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佬,能够邀请陆晋文来做演讲,可是这次峰会的最大噱头,主办方很早就开始做宣传了,因此大家都知道陆晋文会来。
旁边老总哈哈笑着,意味深长道:“这可是难得见到陆总的机会,不过想结交他的人可不少,我们怕是不见得能挤进去啊。”
祁穆微笑不语。
如果没有那场梦的预示,他可能也会这样想吧。
但现在他丝毫没有结交陆晋文的想法,因为在那个梦中,自己也参加了这次峰会。
梦中自己和那些人抱着同样念头,都想着巴结陆晋文,上赶着给陆晋文递名片,结果陆晋文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冷言冷语,让他这个炮灰反派很没脸。
后来一直到祁氏被收购了,他才知道,陆晋文竟是蒋邵的人。
谁能想到,像瞬巽科技这样的独角兽公司总裁,科技行业炙手可热的大佬,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竟然是个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手下呢?
梦中自己对蒋邵图谋不轨,陆晋文作为蒋邵的头号狗腿子,当然不会让自己好过,承担了打脸自己的任务。
这剧情离谱到祁穆不想吐槽,只能说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
总之,自己既然决定不掺和龙傲天的事情,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况且陆晋文虽然能量很大,但也不至于一手遮天,祁氏之前能做的好好的,现在自然也一样,脚踏实地好过投机取巧,他完全没必要去巴结陆晋文。
而且这次他有着自己的目的。
祁穆若有所思。
虽然那个梦主要以蒋邵的人生为主,大多都是那种装逼打脸的无脑剧情,但在这走马观花的混乱中,祁穆还是能从其中的蛛丝马迹,窥见一丝未来的走向……
这大概是那个糟糕透顶的梦,唯一带给他有用的东西了。
祁穆记得在那个梦中,有个不起眼的小情节。
H大的赖学民教授主导的实验团队,正在研发一种新型材料,但是前期因为投资风险大,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投资,但祁穆知道赖教授的团队会成功,一旦成功,该技术的应用前景将十分广阔。
公司如果想要在浪潮中前进,而不被淘汰,就要不断地提升自己,祁穆想要的不仅仅是守成,还想要让公司发展的更好。
对于正处于转型升级阶段的祁氏来说,这个技术显得尤为重要。
今天赖教授也会作为嘉宾参会,分享行业前沿技术,这是个认识赖教授的好机会。
祁穆收回思绪看向台上,主持人的讲话结束后,陆晋文在掌声中走上台。
虽然之前在新闻中见过陆晋文,但看到真人还是第一次,和网上视频中的差不多,是个模样儒雅沉稳的中年人。
聚光灯和目光全部汇集在台上,陆晋文面对这些习以为常,身上有着经历沉淀后的从容,也有着常年身处高位的自信,他言辞诙谐幽默,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
祁穆的思绪却飘的有些远,想起关于陆晋文的一些传闻。
据说陆晋文曾是某知名跨国公司副总,后来因不明原因离职,本以为他会就此沉寂,却没想到创办了瞬巽科技,从此事业更上一层楼,如今身价名列富豪榜前位。
而陆晋文创办瞬巽科技,已经是九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蒋邵应该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吧?却已经开始暗中布局,让陆晋文为他执掌企业。
祁穆想,如果这不是上天给龙傲天的金手指,只能说十分可怕了。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终于到了晚宴时间。
这是个发展客户和人脉的好机会,比起白天的讲座,晚上才是真正的战场,所有人都挂着客套完美的微笑,互相交换名片,试探交谈,宴会厅大厅明亮的灯光下,觥筹交错,低声交谈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祁穆端着酒杯游走在人群中,宴会厅中的人三三两两,但是也有明显的焦点,比如陆晋文那边,陆晋文身边围着不少的人,那些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祁穆身边一个中年高管面带微笑:“祁总,我们也过去打个招呼?”
祁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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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摇摇头:“我就不去了,赵总你去吧。”
中年高管笑:“那我就去了。”
说完端着酒杯往陆晋文那边走去。
祁穆淡然收回视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赖学民站在宴会厅的右侧,身边也围着几个人,其中不乏祁穆的熟面孔,毕竟在座的都是同行。
有人看到祁穆过来了,虚伪的笑着打招呼:“祁总。”
祁穆也同样笑着道:“费总,好久不见啊。”
他说着转头看向赖学民,双手递出自己的名片:“赖教授,久仰大名。”
赖教授接过祁穆名片,神色不动,客套开口:“祁总客气了。”
今天过来和他攀谈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试探,并没有什么收获,他应付的已经有些疲惫。
祁穆看出了赖学民的心态,也不着急,本来今天也不是谈话的场合,能够认识对方就算成功,他神色真诚的开口:“我对赖教授的项目很有兴趣,希望能进一步了解一下,不知道是否能有这个机会?”
赖教授道:“当然可以。”
因为周围还有很多其他人,祁穆并未表露出自己目的,只是随意闲聊了几句,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约定之后去学校拜访后,就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祁穆也不打算继续逗留,准备回酒店休息。
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都没有看到蒋邵了,蒋邵该不会是自己先回去了吧?
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祁穆虽然觉得蒋邵可能已经走了,但还是决定找找看,毕竟龙傲天是他带来的,万一这位祖宗还在这里,自己总不好扔下他一个人回去。
宴会厅很大,祁穆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人,正要离开时,余光瞧见后花园的方向,似乎有疑似蒋邵的身影。
他正要过去看看,但还没走近,忽然脚步一顿。
……
蒋邵站在宴会厅外边,神色又冷又不耐,祁穆怎么还没聊完?
这里的每个人都挂着虚伪假面,里面充斥着明枪暗箭、讨好巴结、虚与委蛇、贪婪谋算,一切都令他感到厌烦和不耐,他好几次都想要一走了之,反正一整天下来,祁穆也没有找过他一次,就好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可自己为什么还是待到了现在?
大概是身为一个员工,不好丢下老板自己走了吧。
上班真是麻烦。
蒋邵轻嗤一声。
他不喜欢宴会厅里面的氛围,于是一个人来到外面透透气。
临近冬至天气越发的寒冷,每呼吸一口空气都是冰凉的,反而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忽然旁边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
“表弟,你怎么在这里?”
黎辛端着酒杯款款走过来,他看到蒋邵似乎有些意外,等了会儿,见蒋邵迟迟没回答,眼神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露出一抹笑容,语气自然自顾自的道:“我听姑姑说你和家里闹翻了,不肯进家里的公司,非要自己去外面找事做,今天怎么会过来这里?难道是和老板一起来的?”
蒋邵凉凉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丝戏谑,终于开口道:“这些你都知道,以前倒不知你这么关心我。”
黎辛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最讨厌蒋邵这副目空一切,不把所有人放在眼中的样子。
黎辛忍着心中嫉恨,表面上却好言相劝:“何必这么倔呢?家里职位都给你安排好了,你进了公司,我们就是同事了,一起为家里做事不好吗?还不用这么辛苦。”
蒋邵看着他假惺惺的表演,懒洋洋的挑眉:“你们黎家的公司,什么时候成我家的了,难道你要送给我?”
黎辛表情一僵。
又听蒋邵慢悠悠的开口:“哦,我忘了,你没这个权限。”
黎辛几乎无法维持住微笑,如果不是有个好爹,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现在沦落到出去上班打工的地步,还有什么好狂的?
据说姑父这次可是真的生气了,说蒋邵不肯认错就别再回家了。
黎辛幸灾乐祸的想,勉强舒心了点,端着架子假笑:“你还是这么喜欢说笑……对了,你现在在哪个公司上班,要不我去和你老板打个招呼,让他关照关照你……”
蒋邵冷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忽然余光瞥到了祁穆的身影,脸色微微一变。
黎辛还没明白蒋邵为何突然变脸,就被面前的男人一把揪住衣领,后背重重撞上廊柱,黎辛痛的脸色惨白,一脸懵逼的抬头看向蒋邵,但破口大骂的话还未出口,便对上了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睛,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蒋邵居高临下睨着他,低低笑了声,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你要是敢多嘴,信不信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