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时间再过半月。
这天，快要下班时。
常栋敲门，进到了赵弘毅的办公室里。
“栋哥来了啊。赵弘毅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其坐下。
常栋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支，这才坐下，谄笑着说道：“弘毅，我都练了快一个月骑摩托车了，啥时候正式给你当司机啊？
最开始那几天，他还觉得很新鲜，恨不得整天坐在摩托车上不下去。
可等到新鲜劲儿过去，就有些厌倦了。
虽然这么天天骑着摩托车转圈，工资照发，日子也挺美滋滋。
但，常栋并不满足于此。
他跟人打听过了，司机赚的可不仅仅只是工资。
就拿厂长宋山峰的司机来说，谁找他打听事儿，都得给点表示。
表示的多少，视打听事情的大小决定。
要是打听小事，一包烟，一顿饭也就解决了。
可要是打听大事，那就得拿钱往上顶了。
常栋得知这些事后，本来就蠢蠢欲动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给赵弘毅当司机。
觉得晚当一天，就会错失好几包烟、好几顿饭、甚至好多笔钱。
赵弘毅把烟点燃，抽了一口，说道：“栋哥，我是想让你正式给我当司机。
“可问题是，人家彭春现在给我当司机，当得好好的。
“我突然提出换人，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啊。
常栋满不在乎道：“弘毅，你堂堂一个副厂长，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懂啊。
“想找借口还不容易嘛，随便挑点毛病，就把他给换了。
“司机你就得用自己人，外人用起来哪儿有自己人放心啊。
赵弘毅缓缓摇头道：“我确实挑不出彭春有什么问题。
“要不，你说两条我听听？
常栋皱起眉头，有些不满道：“弘毅，你不会是不想让我给你当司机吧？
他还真就不信，赵弘毅要是有心挑毛病，会挑不出来。
赵弘毅自然不能承认，装出一副无奈的语气道：“我哪儿能不想让你当司机呢，只不过有些事，我确实是做不了主。
“你堂堂一个副厂长，九龙煤矿的二把手，连换个司机都做不了主吗？常栋故意激将道。
赵弘毅略作沉吟，反问道：“栋哥，你应该知道我秘书是谁吧？
常栋愣了愣，随即回道：“不熟，只知道姓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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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弘毅点了点头，说道：“宋厂长的秘书，也姓何。”
常栋再次愣住，疑问道：“你是说，你的秘书，跟宋厂长的秘书是亲戚？”
赵弘毅叹一口气，怅然道：“亲姐弟。”
常栋恍然大悟，顿时脑补出许多不存在的剧情。
他扭头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弘毅，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秘书，是宋厂长给你安排的？”
“没错！”赵弘毅点头承认，接着说道：“司机也是一样，我要是私自换人的话，就等于得罪了宋厂长。”
“这……”常栋不死心道：“你就那么怕宋厂长？”
“栋哥，有句话你应该听说过。”赵弘毅抽了口烟，吐出烟雾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常栋仍然不死心道：“可宋厂长，只比你大半级啊。”
赵弘毅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一副感慨的语气道：“大半级才是最难受的。”
“大一级，能压死人。”
“大半级虽然压不死，但能把人压的半死不活。”
常栋顿时无话可说，苦着脸道：“那我咋办啊？我这骑着摩托车，天天绕着煤堆转悠，总不是个事儿啊。”
“这还不好吗？”赵弘毅有理有据道：“啥活不用干，工资照发，还能骑着摩托车转圈。”
“这种好事，求都求不来。”
“不信你去问问，看看谁不眼红你这活？”
常栋又一次无话可说。
他当然清楚，现在干的是美差。
可贪心不足蛇吞象，他并不满足于此。
然而，不满足，却也无力改变现状。
常栋满心失望道：“那我就先这么干着吧。”
“不过，弘毅你可千万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我想正式给你当司机，不然我这练了一个月的车技不是白练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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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弘毅点了点头，随口回道：“你就耐心等我消息吧。”
常栋起身，垂头丧气的离开。
他觉得，还是得想想办法。
到了二楼，路过财务室时。
他站定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袁素敏抬眼一看，顿时眉头皱紧：“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常栋不乐意道：“我每回来，你都是这一句，还皱着个眉头，你甩脸子给谁看呢？”
“你每回来，除了借钱还是借钱，你还指望我对你笑？”袁素敏没什么好气道。
“我这回不是找你借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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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栋说道：“我有正事，找你出出主意。”
相比那些不靠谱的牌友，当然还是找自家老婆商量正事比较好。
袁素敏把手里的笔放下，问道：“你能有什么正事？”
“你这娘们儿欠抽是吧？”常栋愠怒道：“我咋就不能有正事了？”
“我说一句，你呛我一句。”
“你是不是皮子紧了，想让我给你松快松快？”
袁素敏嗤笑道：“我现在已经是正式工人了，你敢动我一手指头试试！”
“你是正式工人怎么了？”常栋梗着脖子道：“就算你将来真成了会计，那你也是我老婆，老子收拾你，谁也挑不出毛病！”
正此时，高冉出现在财务室门外。
看了看脸红脖子粗的常栋，又看了看眉头紧锁的袁素敏，扭头就要离开。
虽然财务室是她的地盘，但人家小两口吵架，她总不好在旁边观战。
劝架这活，她可不擅长。
到时候大概率闹个里外不是人。
所以，还是尽快闪人比较好。
然而，高冉刚走出一步，便听袁素敏的声音从财务室里传出。
“冉姐！”
高冉脚步一顿，心下有些无奈。
她懒得掺和这种事，但都被叫住了，总不好再装没看到。
高冉调整一下情绪，后退一步，接着迈步进到财务室里。
对于常栋，她不算熟，但对方来过几次，倒也不算完全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