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苏慕言突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的破锣。
从破碎的喉间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
却又裹着一股从九幽深渊爬出来的阴鸷笃定，听得人后脊发凉，汗毛倒竖。
……
他抬起重伤的手，枯瘦的指尖微微颤抖，却在半空缓缓凝聚起一缕微不可察的漆黑魔气。
那气息阴寒刺骨，像是亘古不化的寒冰，又带着太古凶兽的凶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草木瞬间枯萎，岩石化为齑粉，透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
“我苏慕言，从不会无备而战。”
他猛地抬头，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剧痛与刻骨的怨毒扭曲变形，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暴起，双眼赤红如血，却藏着一股疯魔到极致的决绝。
……
双足齐根而断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黑血，神识破碎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的神魂，寿元如同燃尽的烛火飞速流逝，昔日天之骄子的荣光被碾成尘埃，受尽的屈辱如同毒刺扎进骨髓。
……
“我双足被斩、神识破碎、寿元燃烧、受尽屈辱，此仇——必报！”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淬了剧毒的刀锋上磨出来，冰冷、狠戾，带着不死不休的诅咒，砸在空旷的山谷里，激起阵阵回音。
……
“只要能杀那小子，能将他碎尸万段，再将他的女人挫骨扬灰，让他们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就算堕入魔道、永世沉沦、魂飞魄散，我也心甘情愿！”
……
话音落下的刹那，苏慕言眼中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疯狂，他猛地抬起手掌，不带一丝犹豫，狠狠一掌拍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断腿之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心神震颤的骨裂脆响骤然炸开，他竟以失传的魔道禁术，强行撕裂生机，重塑断骨！
……
没有天材地宝滋养，没有灵药辅助疗伤，没有法阵稳固根基，仅凭一股狠到极致、连鬼神都要退避的意志，硬生生逼出体内最后一丝生机，将断裂的筋骨强行接续！
……
那等剧痛，堪比神魂被生生撕裂、肉身被万蚁啃噬，寻常修士哪怕承受一瞬，都会直接昏死过去。
可苏慕言却死死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冷汗如同浆水般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魔气蒸发。
……
他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唯有那双眼睛，越来越冷、越来越狠，如同淬了血的寒刃，死死盯着刘奥离去的方向，仿佛要将那道身影千刀万剐。
“小子，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诅咒，阴恻恻的，带着无尽的怨毒。
“你只是暂时……赢了一次。”
“等我出关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我要当着你的面，狠狠蹂躏你视若珍宝的女人，让你亲眼看着她受尽折磨，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我要你亲手毁掉你在乎的一切，看着你的道、你的情、你的所有，一一毁灭在你面前，化为灰烬。”
……
“我要你尝遍我今日所受的千倍万倍之苦，断你四肢，碎你神识，燃你寿元，最后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轮回！”
站在一旁的黑袍老者看着自家少主这副彻底疯魔的模样，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浑身汗毛倒竖，却不敢有丝毫多言，只能垂首而立。
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苏慕言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一心追求仙道争锋、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修士。
……
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是被仇恨彻底吞噬的魔，从今往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复仇，再无半分理智与温情。
与此同时，浩瀚无垠的紫蓝星之上。
红花抱着昏死过去的刘奥，玉足轻点虚空，身形如一道流光，快速穿梭在崇山峻岭之间，指尖掐动法诀，以自身灵力强行开辟出一处隐秘的地下洞府。
……
洞府内灵气清幽，石壁光滑，布下层层隐匿法阵，隔绝外界一切探查，确保无人能打扰刘奥休养。
她小心翼翼地将刘奥安放在柔软的云床之上，垂首看着他苍白憔悴、毫无血色的面容，原本灵动的眼眸瞬间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心疼得无以复加。
……
刘奥灵力枯竭，神魂疲惫，周身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显然是为了击败苏慕言，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抚去刘奥眉间紧锁的戾气与疲惫，指尖微微颤抖，低声轻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浓浓的担忧。
……
“夫君，你已经拼尽一切了，别再硬撑了。”
“苏慕言身受重伤，寿元燃烧，又被你种下噬血虫，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也再难翻身，成不了气候了。”
……
“等你养好伤势，咱们就离开这是非之地，天下之大，找一处山清水秀的风水宝地，潜心修炼，先强大自身，再慢慢清算那些仇怨，好不好？”
红花轻声呢喃，说罢，缓缓褪去身上的轻纱，身姿曼妙如仙，轻轻拥入刘奥冰冷的怀里。
……
她深知刘奥此次损耗过大，寻常灵药难以快速恢复，唯有以自身仙元为引，与他双修，以阴阳交融之法，助他快速修复受损的经脉与神识，恢复修为。
她没有丝毫犹豫，哪怕会损耗自身本源，也心甘情愿。
……
时间快速流逝，日月交替，洞府外的时光悄然走过三天。
当刘奥缓缓睁开双眼时，意识依旧有些模糊，他稍微感受了一下自身情况，不由得微微一怔。
……
体内枯竭的灵力已然充盈，受损的经脉尽数修复，神识也恢复了巅峰状态，甚至比之前还要凝练几分。
可当他低头看向怀里时，心瞬间揪紧。
红花气若游丝地躺在他怀中，脸色苍白如纸，原本红润的唇瓣失去了血色，呼吸微弱，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显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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