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没有这一场闹剧，陈焕生还真没有抓手。
小福子那里就是个传话的，很明显春闱试卷泄漏的原因在宫内，而他想要调查很难有抓手。
可偏偏这时候王拱辰跳了出来！
真正让陈焕生愤怒的是对方竟然真的敢对韩炳生下手！
王拱辰有些慌了。
虽然他一开始没有把陈焕生放在眼里，但随着包拯旗帜鲜明的表明态度，陈家在学宫的影响力，三言两语将学宫学子闹事给平息下去。
他有些坐不住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包拯有些担忧的看着陈焕生。
此时这个局面几乎就是个死局，所有线索都指向范仲淹，他着实看不到什么希望，但他相信陈焕生！
“进宫面圣！真正的根源一直在宫内！”陈焕生沉着脸说道。
包拯嘴巴微张，好家伙，这话你敢说我敢听吗？不愧是官渡陈家的少爷，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陈焕生倒是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惊世骇俗之处，从赵祯和自己打配合的情况来看，宫内的情况差不多也调查清楚了，真正的决斗反倒是他们皇家内部的事情。
这一点陈焕生也不愿意管。
可偏偏王拱辰这时候跳出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内殿。
赵祯面色阴沉的看着身前的内侍，伴随着内侍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盗取试卷的事情说出来，他的面色越发难看。
范仲淹自然是个聪明人，此时的他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范爱卿，看到没有？这是有人偷到朕的头上了！”赵祯沉着脸，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范仲淹面色惨白：“陛下息怒！”
“息怒？莫非真是朕太过仁慈了？哼！”赵祯重重的冷哼一声，眼中更是杀机毕露。
范仲淹还是第一次见到赵祯露出如此神色，心头不由得猛然一紧。
就在赵祯暴怒之时，门外传来内侍汇报。
“哦？是陈家的小相公来了？让他进来吧！”赵祯冷冷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内侍，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陈焕生刚要走入内殿，迎面却是走来一群人。
领头的正是雍容华贵的曹太后。
“陈家的小相公？”曹太后缓缓走到了陈焕生的身前，神色中带着不悦。
“参见太后！”陈焕生却是没有因为曹太后的气场而退缩，躬身施礼。
“听说陈小相公抓了我手下的内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人放回来啊？”曹太后沉吟片刻，低声说道。
虽然语气轻柔，但这已经是十分明显的质询了。
陈焕生却是摇了摇头：“让太后失望了，这名内侍怕是回不来了！”
“嗯？”曹太后声音猛然提高：“陈小相公莫非不知道那是我最喜欢的小弟？”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内侍！”陈焕生不卑不亢的说道，丝毫没有给曹太后任何颜面。
“好好好！好一个年轻的陈小相公！”曹太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跟随在曹太后身边的内侍不由得阴恻恻的看了陈焕生一眼。
“站住！”陈焕生忽然开口。
曹太后下意识的停住脚步：“你是在命令老身？”
“岂敢！”陈焕生赶忙开口：“不过这位内侍似乎对吾颇有成见，莫非是因为福内侍的事情才记恨于我？而且我听说福内侍被扣押的时候这位福喜内侍也过去问讯，如此一来，你怕是走不了了！”
“大胆！”曹太后听到这话顿时被气得不轻，当即怒斥一声。
陈焕生一步不退：“太后，此事事关重大，无论是谁参与其中都必须要接受配合！请太后体谅！”
“哈哈哈！依我看以后要叫你莽撞人了！陈莽撞，你好大的胆子！”赵祯笑着走到门口，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由得看了陈焕生一眼。
眼下的大宋朝堂，最缺少的就是陈焕生这样的莽夫。
上一次两案调查赵祯就看出了这一点，这才在春闱案中同意了陈焕生接手调查。
有些人的确要好好敲打敲打了！
曹太后哪里听不出赵祯对陈焕生的偏袒，这一次过来她的确是来问询小福子的事情，毕竟这可是赵斌求她过来的。
可谁曾想还没张口询问，在陈焕生这里就碰了一鼻子灰！
“小福子那边可有特殊情况？”赵祯看了陈焕生一眼。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但具体情况他并不知情！”陈焕生如实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处理！”赵祯点了点头，无疑是拒绝了曹太后的请求。
曹太后面色阴沉：“既然是他犯了错，老身自然不能包庇，走！”
“太后可以走，但这位福喜大伴怕是走不了了！”陈焕生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范仲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官渡陈家，果然够勇啊！
曹太后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什么！？”
陈焕生面色平静的和她对视：“来人，将福喜拿下！”
“你！”曹太后猛然向前一步，但陈焕生却是纹丝不动。
赵祯看到这一幕赶忙开口说道：“陈莽撞，你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福喜大伴，你自己将事情交代清楚，省了诸多麻烦！”
曹太后猛然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赵祯，最终冷哼一声离去。
赵祯眼神陡然转冷：“来人，押下去！”
等人都离开之后，赵祯不由得看向陈焕生：“你胆子倒是不小！”
“我的胆子都是陛下给的！”陈焕生笑着说道。
“哈哈哈！”赵祯畅快的大笑起来，脸上的阴霾也彻底散去，手指着陈焕生，俨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春闱乃是大事，接下来还是要快速拟定今年的考题，至于其他的事情，朕自有计较！”
陈焕生迟疑了一下，还是沉声说道：“就在方才学宫学子围攻贡院，揭露试题一事的韩炳生……死了！”
“什么？”范仲淹听到这话猛然看向陈焕生。
赵祯的面色也阴沉下来，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这件事由你负责，那就给朕调查清楚，别浪费了你这莽撞人的身份！”
“谢陛下！”陈焕生当即答应下来。
赵祯挥了挥手：“我和范大人要商议接下来的考题，春闱案不用你管，这件事给我调查清楚！去吧！”
陈焕生没有丝毫犹豫，离开内殿。
范仲淹不由得看了一眼陈焕生离去的背影，能够被赵祯如此评价，对于陈焕生来说已经不需要担心未来的官路了。
不过想来也是，哪怕没有陛下的评价，陈家什么时候需要为官路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