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白眉老僧飘然而至,身上杏黄色僧袍无风自动。
看得出来,这五位都是绝世高手,那如海如渊的气势,瞬间压过场中所有喧嚣。
现场许多见多识广的武林众人,看清来人面目后失声惊呼道。
“竟然是达摩院五祖?慧真、慧明、慧空、慧净、慧寂五位神僧!”
“他们五人,都已年过百岁,竟然都还健在?”
“不是传说他们早已坐化了吗?少林底蕴,竟恐怖如斯!”
罗战天剧烈喘息着,眼神微动,作为少林寺主持,他自然知道。
这五位老僧,正是少林压箱底的存在,早已不问世事,常年闭关参禅,如今竟被玄澄,请出山来!
玄澄,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少林五神僧身形微动,将宁辰围在核心。
居中那位面容枯槁,眼神却澄澈如古井的老僧双手合十,缓缓稽首道。
“阿弥陀佛,小施主,好深厚的修为,老僧劝你放下执念,束手就缚,老衲等可为你日夜诵经,洗去心中戾气,度化杀意,还你一个清净本心,少林慈悲,可渡化一切迷途之人。”
宁辰看着这五位气息悠长、内力几乎臻至凡俗巅峰的老僧,摇头呵笑出声。
“五位大师,活到这般岁数参枯苦修,已属不易,何苦还要来趟这江湖后辈间的恩怨?以你们的心境,本应在静修中寻求那一丝超脱可能,而非在此做他人手中棋子。”
五位老僧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一丝细微涟漪。
沉默片刻,还是那名老僧开口,声音低沉了些许。
“施主所言,亦有道理,玄澄与觉战之间恩怨,我等并未出手,此乃我寺内部因果纠缠,理应由后辈自行了结。”
老僧话锋一转。
“然我少林寺,千年传承,亦有苦衷,觉战若独自归来,一切恩怨皆由寺规处置,但他若引域外天魔同行,觊觎我寺武学根本......此乃动摇我寺千年古刹根基,祸乱武林之举!老衲等受历代祖师托付,守护传承,职责所在,不得不出手阻止,还望施主见谅!”
宁辰闻言不禁摇头,笑容中的讥讽之色更浓了几分。
说了一大圈,还不是门户之见。
西游神境,菩提祖师那种通天彻地的大能,都没计较我的根脚来历,你们有什么可计较的?
“可笑!”
宁辰双手缚于背后,仰望无尽夜空淡淡道。
“你们这些人,坐井观天,抱残守缺,将那点微末技艺,视若珍宝,藏匿深山,生怕他人习得,如此敝帚自珍,画地为牢,焉有不没落断绝之理?”
他指了指在场数万武林人士。
“难怪此界武道,数百年无甚寸进,武功秘籍,本该是薪火相传、砥砺奋进之物,在你们手中,却成了禁锢自身的枷锁,引发纷争的祸根!”
“阿弥陀佛!”
五位老僧齐宣佛号,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
“果然是域外天魔,蛊惑人心,歪理邪说信手拈来,道不同不相为谋!施主执念太深,已堕魔障,既如此,多说无益,请出手吧!”
五位老僧,齐齐运转内力,身上亮起金光。
五股沉凝如山,纯粹至极的内力纠结在一起,隐隐结成阵势,将宁辰牢牢锁定。
竟然是罕见的五位一体战法!
“也罢!”
宁辰叹了口气。
“尔等眼界不够,说了你们也不能理解!”
宁辰目光随意地投向少林少室山旁,一座林木葱郁的低矮山峰,语气平淡道。
“你们视为性命、毕生守护的武学宝库,所谓的少林根本.........在我眼中,与井底之蛙的呱噪,蚍蜉撼树的痴妄,实无二致,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何谓真正大道!”
宁辰耳中自行飞出一道金光,这金光在夜空中分外明显,一路扶摇直上九万里。
眼见高度差不多了,宁辰在心中默念!
大!大!大!
那道金光迎风便涨,瞬息化作一根直径逾十丈,长度无法用肉眼估量的通天巨柱!
“这是什么妖法!”
现场近万武林众人,全都抬头仰望星空,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
铁柱升到最高,开始转头向下,初始速度还慢,随后便不断加速,天地间响起沉闷到极致的破空锐啸!
咚!咚!咚!
只见那铁柱,撕裂苍穹,裹挟着粉碎星辰般的恐怖威势,轰然砸落!
如意金箍棒!??,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从高空坠落,目标正是那座矮山,威力堪比核弹!
轰隆隆隆!!!
地面瞬间剧烈颤抖,众人耳中响起的轰鸣之声,并非是爆炸巨响,而是大地深层结构被瞬间摧毁,山体被那绝对力量,彻底抹平的恐怖闷响!
一瞬间,烟尘如万丈海啸冲天而起,遮蔽了整个夜空!
整座山峰,在那巨大铁柱触地的一刹那,如同被天神巨掌拍中,彻底消失不见!
烟尘稍微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深陷地面的巨大圆形盆地!
那根通天彻地的巨大铁棒,斜斜插在废墟中央,棒身没入大地深处,但露出的部分仍然高耸入云。
那铁棒刻满玄奥符文的表面,散发出来自洪荒的古朴之意,仿佛亘古以来便矗立在此!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在耀武扬威,蠢蠢欲动的百派联军,连同那五位少林神僧,都如同中了定身咒,呆若木鸡!
包括罗战天在内,所有人何曾见过这种声势。
他们眼睛瞪大到极致,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取代了山峰的通天巨柱,大脑一片空白!
幻觉?障眼法?
这念头刚起。
嗡!
一股肉眼可见狂暴无比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尘土断木,以金箍棒落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啊!”
“救命!”
惊呼声,惨嚎声,瞬间被淹没!
首当其冲的武林人士,如同飓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掀飞!
稍远一些的也站立不稳,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地滚作一团。
漫天尘土覆盖整个少室山广场,呛得人咳嗽连连,眼睛都睁不开。
然而,在这片飞沙走石、人仰马翻的混乱景象中,唯有一处例外。
宁辰立足之地!
以宁辰为中心,丈许方圆的地面,干净如洗尘埃不染!
他青衫微拂,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宛若末日降临的一幕。
漫天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众人惊骇欲绝,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
那五位少林老僧功力颇深,虽未被吹飞,但也须发凌乱,僧袍沾满尘土,个个面色蜡黄如纸,望向宁辰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茫然。
这是什么力量?
人类真的能修行到这种地步?
枯槁老僧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是他为了强行稳住身形,而被震出的内伤。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那根通天巨柱,声音嘶哑干涩,充满绝望不甘之意。
“不.......不可能,你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是障眼法?”
但话未说完,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那毁天灭地的威势,那声势浩大的冲击波,彻底消失的山峰,岂是区区障眼法,就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