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中的程强和程建昌对家中事毫不知情,直到傍晚下班回来,走进杏花胡同时,看到邻居们都朝他们父子俩看过来,那打量他们的神情咋看咋不对劲。
有先一步回来的同辈男人,走过来拍拍程强的肩,打趣道:“老程你行啊,没想到你行情这么好,哈哈。”
另有人笑道:“建昌啊,你媳妇回娘家去了,是你丈母娘将人带走的。”
程建昌一听急了,忙问:“人还没回来吗?是发生了啥事吗?”
程强听得眉心都拧成了“川”字,问最先打趣他的人:“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依旧揶揄道:“老程你这还瞒着大家伙儿啊,那你打算啥时请我们吃喜糖啊?”
程强懵逼:“啥喜糖?家里没人要办喜事啊。”
“你还瞒着我们啊,就是你跟牛红梅的喜糖啊,哈哈,老程你也真是的,这种好事有啥好瞒的?”
程建昌脸色顿时阴沉,他咋不知道他爸要和牛红梅办喜事了?难怪媳妇要回娘家了。
程建昌扭头愤怒瞪向他爸:“爸,他们说的是不是?爸你真的要……不行,我要去岳母家问问红秀去,爸,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程建昌连家都不回了,转身蹬蹬跑出了胡同,往钱家去了。
程强仍旧懵逼,但不如之前迷茫了,他咋不知道他要跟牛红梅请大家吃喜糖了?
也许内心深处他存过这样的念头,但如今柳家是什么情况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还要攒钱还外债,哪有余力再娶一个。
何况牛红梅工作都没了,娶进来只会增加家里的负担。
他只是同情牛大姐的遭遇,觉得她的运气太过糟糕了,日子又过得太苦了,最多只会暗中搭把手,却不想真把人弄回来。
以前的牛大姐在他看来很耀眼,落落大方,通情达理,如今的牛大姐和以前相比那是一天一地,正是如此大的落差,让他越发不忍心罢了。
以前牛大姐胜过慧芬许多,但现在两人情况完全颠倒,他真要娶了牛红梅那不是叫许慧芬看笑话吗?
其实每每夜里孤独一人睡不着觉的时候,他也后悔跟慧芬离了婚,也倾向大哥他们的话,想要将慧芬挽回来。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女儿,想要复婚也许不是没有机会,没看慧芬到现在也没再嫁么。
两人复婚的话,他身上的压力肯定会大大减轻,这是如今的牛红梅比不得的地方。
面对邻居们的玩笑话,程强非常不高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牛大姐一个好好的女人,哪里经得住你们这般开玩笑,我跟福贵还有牛大姐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如今她家困难了,身为邻居不该搭把手吗?没有你们这样落井下石的。”
跟他开玩笑的男人也不高兴了,嗤笑道:“你俩一个没有媳妇,一个没有男人,搬到一起过日子不是正好,你也说了牛红梅现在日子艰难,那更应该娶回去就近照顾,这才叫帮人帮到家啊。”
“对,对,程强你该好人做到底,反正你也缺个媳妇照顾,让牛红梅照顾你不正好,省得连衣服都没人洗,还要自己大晚上的巴巴去水池边洗衣裳。”
程强气极:“你们胡说八道!你们这是在污蔑我和牛大姐的名誉,你们再这样满口胡言,我就要请街道出面了。”
“嘁,真开不起玩笑,算了,走了走了。”
程强气极,不再理会这些邻居,闷头赶回家里。
然而家中冷锅冷灶的,才想起之前邻居说儿媳妇回娘家了。
程强站在堂屋中间兀自生闷气,也不知该气谁,咋好好的就出了这样的事?究竟是谁在瞎传他和牛红梅的事?
后面慢了几拍回家的蔡大爷,没想到白日大院里又闹了一场,一路听邻居们七嘴八舌跟他说的话,他还不敢相信。
等回到家又从媳妇口中知道白日里的具体情况,蔡大爷都觉眼前要黑了。
这都啥跟啥啊。
蔡大爷疑惑地问媳妇:“他俩不会真有这个意思吧?你都看到好几回了?咋不跟我说一声呢?”
叫他毫无防备啊。
钱大妈翻了个白眼:“没听程强都说你们污蔑他和牛红梅的名声了,叫我咋说出口?听程强这话里的意思,他分明没有这样的心思,但牛红梅就不好说了。”
牛红梅其实就是想找个能养她又能帮她养儿子的男人吧,也不见得就要真正领证结婚了,毕竟瞧着牛红梅对柳福贵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蔡大爷在屋里转了几圈,拿定主意道:“我得去跟老程说一下白日里的事,他怕是毫不知情,也不像是会主动去问的人。”
钱大妈再度一个白眼丢过去,爱去就去。
等蔡大爷敲开程家的门,进去跟程强具体一说后,这下轮到程强的眼前黑了。
他真的脑袋发晕要一头栽倒在地,幸好蔡大爷一把扶住他坐下,又倒了水给他喝,让他消消气。
蔡大爷心里也叹气,这种儿媳妇不是老程自己巴巴地替儿子娶回来的么,还欠了那么多外债,啥时才能还完。
在他看来,这娶进来的又是个搅家精啊,还有那样的娘家,以后头疼的地方多着呢。
程强这边头疼,许英在家里则没心没肺地幸灾乐祸着。
她不用亲自去看,都能知道她爸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现在就不去给他雪上加霜了。
心情大好的许英,在吃晚饭时多干掉两个大馒头。
这天晚上邢家的气氛比较热闹,两个孩子又重回到亲爸身边,叽叽喳喳地跟邢锋说着话,分外黏人,邢锋也耐心地陪着他们。
除了柳丽丽跟这样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一直心不在焉。
邢大妈看到这样的儿媳妇又来气了,赶紧哄着两个孙子早早洗了睡下,儿媳妇的事让儿子早点解决了。
在外面定定神,邢锋轻轻推开房门,他说过要将实情告诉柳丽丽。
至于之后的选择权,在柳丽丽手中,他尊重她做出的任何选择。
看到邢锋进来,柳丽丽就急切地抬头看过来。
邢锋走到她对面,搬来椅子坐下,认真道:“丽丽,我们谈谈吧,从什么时候说起?就从柳建国被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