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有点陌生,并不属于钱红秀,但许英感觉在哪里听过。
然后就想到钱红秀的亲妈,好像叫方大妹来着,应该没错了,许英对她尖锐刺耳的嗓音还有点印象。
程美华连忙挤进人群里要看现场,这挨骂的对象肯定是牛红梅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牛红梅被人如此谩骂的,哪能不看现场。
有人开道,许英就甩着手跟在了后面。
被挤开的邻居有些不悦,但一转头看到竟是程美华,要出口的话立即吞了回去,并且还给她让了道。
挤进人群中央的许英,果然看到了方大妹的身影。
此时她躺在地上蹬腿拍地面,一副撒泼打滚的模样,并且嘴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她的女儿钱红秀则在跟牛红梅互撕,许英有点刮目相看,钱红秀的战斗力不弱嘛。
这哪里战斗力弱不弱的问题,牵涉到金钱的事,就跟掏钱红秀的心窝子差不多,看牛红梅如同看生死仇人一般,还不得拼命下死手。
再说见机不对,她妈方大妹也会在边上帮一把,因而钱红秀才能占据上风。
方大妹骂得是真的脏,在她嘴巴里,牛红梅就是天生的贱胚子,一日离不开男人,看到个男人就要倒贴扒上去。
换成脸皮薄些的姑娘,估计都恨不得找根绳子将自己吊死了。
这让大院里的邻居们也开了眼,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向方大妹,这可比他们胡同里的大妈大爷们骂架脏太多了。
跟她相比,就连赖大妈都斯文多了。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牛红梅也是要脸的人,虽说最近一桩桩的事将她的脸面丢得差不多了,但依旧承受不住如此的语言攻击。
被这么骂下去,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牛红梅的头发被钱红秀扯住,心中悲愤欲死,她竟沦落到这等地步,连一个刚嫁进来的小媳妇都敢如此对她。
许英一见牛红梅的神色,就叫了起来:“哎呀,牛红梅又要发疯了。”
一句话顿时唤起围观邻居们的记忆,大家都想到牛红梅是如何辣手摧残刘大爷的,他们大杂院哪能再出这样的事了,街道都出面警告过他们了。
钱大妈心脏也狂跳,他们二号大杂院再也经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事件了。
她连忙招呼大家:“快快,大家快出手帮下忙,拉开程家的小媳妇,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要出人命的。”
赖大妈头一个冲上去:“看我赖大妈的。”
其他大妈也紧跟其后,就见赖大妈冲过去后,逮着钱红秀这小媳妇的辫子就往后用力一扯。
钱红秀惨叫一声,薅住牛红梅头发的手就不由地松了开来。
后面的大妈们在钱大妈带领之下,一窝蜂地冲过去将两人隔了开来。
看到这场景,程美华十分遗憾,竟有胆子怪上许英了:“你干嘛喊这一嗓子啊,这姓牛的贱人就该被收拾狠了,才不敢生出那样的念头。”
许英白了她一眼,这会儿人多,也不跟她争辩什么,只是将之前牛红梅跟刘大爷那一架的惨烈后果说了出来。
程美华听得瞠目结舌,这竟是杏花胡同里发生的事?牛红梅竟然将刘大爷那地方给废了?
方大妹十分气愤,将上前帮忙的大妈们都给骂了,骂他们大院联合起来欺负她的闺女。
钱大妈十分恼火,这对母女骂牛红梅就骂了,可干嘛骂得那么脏。
而且在方大妹口中,他们大院都成了不干不净的地方。
不仅钱大妈恼火,其他大妈甚至赖大妈听了也不高兴,所以这才是大家心有一致上前拉架的原因。
不然就冲牛红梅干出的那些事,谁爱管她家的闲事?
方大妹又不是多么精明的人,她惯会使的就是撒泼打滚的那一套,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辱骂对手。
因而并没意识到自己的攻击范围过大了,将大家给惹恼了。
钱大妈生气道:“这里不是你们钱家的地方,建昌家的,将你妈带回你自家去,不然我就请街道的人出面了。”
“你们两家有什么矛盾私下里咋闹都跟我们无关,可这大院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你们最好自己私下里去协商。”
牛红梅跟程强之间的问题她也发现了,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能是意外,可最近几日这两人总在那个时间点去水池边洗衣服。
当然这问题也就几个眼神厉害的大妈们发现了,还没声张开来,今天不知咋的就闹开了。
钱大妈完全没想到是赖大妈这根搅屎棍搅出来的,并且这背后还有许英的一份功劳。
对牛红梅会盯上程强这件事,钱大妈也觉得怪恶心的。
但说实话,除了各自的儿女,其他人也没干涉的立场。
所以想了又想,她还是没跟慧芬说出来。
事情还是闹大了啊。
刚刚钱红秀还一副凶悍模样,现在倒是站在边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
方大妹从地上爬起来了,拍大腿道:“你们都是一伙的,联合起来欺负我们钱家姑娘,我们钱家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当我们钱家是那么好欺负的?红秀,收拾行李跟妈回娘家去,我看程家要咋给我钱家一个交待。”
大家齐齐撇嘴,钱家真这么心疼闺女的话,钱红秀嫁过来时也不至于一分陪嫁没带。
当谁不知道程家给了钱家多了彩礼啊,钱家可全都扣下来了,跟对门的柳家成了鲜明的对比。
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拿捏程家,继续从程家捞好处罢了。
这么看来,钱红秀这小媳妇虎归虎,但也不见得是个多么聪明的,被这样对待,还心甘情愿地倒贴娘家,而不是将自己小家给经营好。
钱红秀当真很听她妈的话,得了这话就回去收拾了两件衣服,然后又哭哭啼啼地跟在她妈身后走了,一副被大杂院邻居欺负得住不下去的模样。
方大妹也一路骂骂咧咧出了杏花胡同,这回是真骂。
刚刚那群大妈们拉架的时候,她身上不知被什么人又是掐又是踩的,很疼,气死她了。